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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茵被周琼拽着往前走,两个女人肩并肩走在前面。周琼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往席茵身上的墨绿色大衣上瞟了好几眼:“这衣服哪里买的?真好看,衬得你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席茵想起买这件大衣的场景,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那是,我挑的。”
两个女人在前面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冷着脸的宋鹤眠和话多没眼力见、傻乐个不停的王江同走在后面。
王江同刚从台上下来,激动得满脸通红,一路走一路说。
“还是跟宋团长一起走好,这次行动要是我自己我都不敢上。”
宋鹤眠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一直追着前面那抹墨绿色的身影。
到了周琼家,周琼张罗着做饭,动作麻利得像是灶台上的将军。
她一边切小白菜一边头也不回地冲王江同喊:“去,把我娘的酒拿来。”
王江同正说得起劲,和宋鹤眠吹嘘自己刚才在台上的英姿,被他媳妇这一嗓子打断了,不满地嘟囔:“厨房不是有吗?干嘛非要去屋里拿?”
周琼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搁,桃花眼一瞪:“别让我扇你,去房间把我妈送来的那个酒拿来。”
王江同张了张嘴,想起那个酒的功效,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为难。
那是他丈母娘特意泡的药酒,说是给他们两口子准备的,里面的料加得足足的。
喝一次他的腰就遭一次罪。
讪讪地站在原地搓搓手,声音都矮了半截:“为什么非要喝那个?随便喝喝不就行了,喝妈送的干什么?”
周琼把切好的小白菜往盘子里一码,转过身来,已然带了三分不耐烦七分恨铁不成钢:“你去不去?我又不是给你喝的。”
席茵在旁边择葱,好奇地抬起头来:“什么宝贝酒还藏在卧室里?”
周琼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捏起来:“火小了,赶紧的!茵茵你别管他,他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王江同一听不是给自己喝的,顿时松了口气,心里头那点担心烟消云散,脚步都轻快了:“宋团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说着三步并作两步窜进了卧室。
宋鹤眠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他卷起袖子帮周琼摆碗筷,把那张八仙桌擦得干干净净。
不消多时,几样小菜就上了桌。
金灿灿的煎鸡蛋边缘焦脆中间流心,小白菜炒得翠绿油亮,花生米炸得酥脆,猪耳朵切得薄如纸片,中间还搁了一大碗湘省特色的辣椒炒肉,青椒的焦香混着五花肉的油香,把整个屋子熏得人直咽口水。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周琼先给每个人斟了酒,那酒液颜色微黄,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果香,入口甜丝丝的,一点都不辛辣。
席茵端起杯子敬王江同:“王大哥今天真威风,我看你上台的时候台下的掌声比谁都响。”
王江同被她夸得黝黑的脸上泛了红,端着杯子不好意思地挠头:“小席你这话说得,我就是跟着宋团长干,他指挥得好。”
席茵笑着回道:“你和宋鹤眠都是大英雄,保家卫国,我们这些在后方的人才能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宋鹤眠端着杯子,目光落在席茵脸上,声音不高:“和老首长他们比起来,我们不算什么。”
席茵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他。
“时代不同,你们的使命也不同。老首长打江山,你们守江山,不图名利,只求保家卫国——这还不算英雄,什么才算?”
宋鹤眠心念一动,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席茵这话说得对啊。
王江同在旁边听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恨不得从屋里掏个本子把席茵这句话原原本本地记下来,明天抄在训练日记的扉页上。
几人正出神呢,席茵已经自己又斟满了一杯,仰头干了。
那酒好喝,果香浓甜意足,她当糖水似的咕咚咕咚灌了两大杯。
这会儿酒劲上来了,她的舌头开始打结,脸颊泛起两团酡红,趴在桌上托着腮,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宋鹤眠,话也多了起来。
“我跟你讲,我小时候可崇拜兵哥哥了。现在能嫁一个兵哥哥,就是哪天离了我都能吹一辈子。”
宋鹤眠放下杯子,微微蹙眉,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尽是担忧。
他伸手去拿她手里的杯子:“席茵,喝慢点。”
谁知道席茵醉得认不出人了,一把拍开他的手,委屈巴巴地仰起脸来,那双翦水秋瞳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嘟着,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叫我茵茵。”
我的朋友们都这样叫我。
宋鹤眠的手顿在半空中。他看着她那双水雾迷蒙的眼睛,沉默了一秒,然后低声开口,声音柔和得不像他:“茵茵,喝慢点。”
周琼把一切尽收眼底,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嘴边,嘴角慢慢翘起。
她看看席茵红扑扑的小脸,又看看宋鹤眠那双写满了担忧和心疼的眼睛,心里头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起来。
大院红娘,舍她其谁?
见席茵喝得差不多了,她放下酒杯,笑眯眯地冲宋鹤眠说:“宋团长,茵茵喝多了,不然让老王送你们回去吧?”
席茵一听这话,大手一挥,腾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翻了桌上的碗。
“不用!我自己走!”说完迈开腿就往前走,第一步就踩到了自己的裤脚,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
宋鹤眠眼疾手快地捞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墨绿色大衣,把她裹好,然后托着她的胳膊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见席茵实在是醉得厉害,只好转过头来,对周琼点了点头,语气里头带着几分无奈和歉意:“嫂子,不好意思了,要辛苦你收拾了。我先送她回去。”
周琼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去吧去吧,这算什么辛苦。”
夜风凉得透骨,路旁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落下一片枯叶擦过两个人的肩头。席茵歪歪扭扭地走着,全靠宋鹤眠托着她才没有倒。
头发在夜风里散开了一缕,贴在绯红的脸颊上。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雪花膏香气混着甜丝丝的果酒香,直往宋鹤眠的鼻腔里钻。
月光薄薄地铺在碎石路上,把她照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忽然,席茵偏过头来,抬手指着他的鼻子,眯着眼睛问:“你——你是谁啊?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温软年轻的身体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宋鹤眠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挡了一下,手指扣在她肩头,隔着大衣的厚呢料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
拳头在她肩膀旁边攥紧又松开,他在训练场上跑十公里越野都没这么难受过。
“小帅哥,跟姐姐回家?”
轻佻的话语落地,宋鹤眠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弯下腰,一把将人扛上了肩。
席茵猝不及防地悬了空,惊呼一声,拳头砸在他背上,声音被酒精泡得又软又糯:“宋鹤眠你个莽夫!”
周琼站在院门口,竖着耳朵听巷子里传来的动静。
笑得直拍大腿,一回头看见王江同杵在卧室门口探头探脑,她立刻收了笑。
王江同试图躲到次卧,冷不丁听见周琼大喝一声:“给我滚床上等着去!”
他一哆嗦,乖乖往卧室走。
大意了,今天果然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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