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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感知紊乱之后,那种源自天地之间,无所不在的压制感;再度笼罩了江畋的全身,也让他的体型迅速缩水;再度恢复到了,当初离开前的少年外形。随即,风中送来的血腥、汗臭与浸渍入味的皮革金属,还有灼烧的焦臭和熏人的烟火味,混杂着往复奔走追逐的践踏之下,沉浮翻浆的泥泞气息。随即,江畋发现自己,落在了一处凸起的山丘树林中,一棵枝叶浓密的高端树梢上;却与预期当中的定位点,偏差的有些远了。或者说,作为本时空标记点的强度不够,以至于让自己甩到了更远的地方。而在远处的旷野之上,尘土飞扬,马蹄踏地的“咚咚”声震彻四野,甲叶碰撞的脆响、兵器交击的铮鸣、士兵的嘶吼与惨叫,正是一番厮杀正酣的情景。
一队护送车队的甲兵,正在遭受围攻,他们约莫百余人,身着半身亮银叶甲,手持长枪与连珠弩;队型虽被突袭打乱,却依旧迅速聚拢,结成紧密的方阵,奋力抵抗。他们护送的车队被紧密围绕阵中,在此起彼伏的喧哗与喊杀声中,全力向着某个方向突走;更有好些辆破损的马车遗弃大路上,车身上早已被箭矢射得密密麻麻,箱笼破裂,各种什物混杂着血迹散落一路,却没有人捡拾的迹象,反而被践踏在污泥中。
劫杀者则数倍于此,看起来衣著杂乱、毫无标识;却进退有据、配合娴熟。既有身着毛边皮装、飞奔驰射的不明骑手,也有兜帽皮甲、手持刀枪的武装人员;更有不少身怀绝技、兵器奇异的江湖人士。
有的挥使着勾尖锁链,如盘蛇般吞吐和舞动间,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有的指掌青黑,宛如利爪,轻易抓破盾面、甲胄如摧枯拉朽;有的身形迅捷如鬼魅,专挑防护不及的脖颈与要害下手;还有人手持药弩偷袭,中箭者瞬间浑身抽搐,脸色青灰的惨叫倒地。
旷野之上,尸骸迅速堆积,鲜血顺着地势蜿蜒流淌,汇成一条条暗红的血线,浸透了脚下的泥土。甲兵们虽顽强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再加上劫杀者中有高手轮番突袭,伤亡愈发惨重。一名甲兵头目手持长刀,奋力劈倒两名冲上前的袭击者,却冷不防被隐藏其中的一名技击高手,甩出的锁链缠住脖颈,狠狠拖拽,脖颈被勒得窒息,长刀脱手,顿时被其他乱刀砍死,践踏在脚下。
“稳住……稳住阵型!放箭!”为首的甲兵将校身中数矢,血污满身,罩袍、披风残破成缕,却依旧沙哑嘶吼着,剩余的甲兵闻声大喝,仅存的连珠弩早读齐射,成片的箭矢带着咻咻锐响,射向冲在最前列的劫杀者,不少袭击者中箭倒地,也逼得藏身其中的技击高手,仓促躲避或是侧身寻找遮挡。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敌人,从缺口补上来,如同潮水般涌向,愈发单薄的甲兵残阵,将其层层围困和削弱、剥离开来。
残存的甲兵且战且走,阵型却愈发单薄,眼见即将溃散;有人奋力抵抗,有人试图突围,却都被劫杀者一一拦下。不断有士兵因此负伤掉队,或是体力不支的跌坐在地;与同伴队伍拉开了距离。一名年轻的甲兵,铠甲破碎,浑身是伤,手中的长枪早已断裂,却依旧攥着半截枪杆,朝着劫杀者冲去,最终被一名高手用利爪刺穿胸膛,他眼中满是决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冷不防死死抱住插入身体的手臂,将半截枪杆刺入对方腹部,与对方同归于尽。
穿林的晚风愈发凛冽,裹挟着血腥味与焦糊味,呼啸而过,大路边散落的枯叶被鲜血染红,旷野上的厮杀声渐渐微弱,却依旧有持续的兵器交击声与惨叫声传来。劫杀者渐渐掌控了局势,他们四处搜寻着落单和掉队的甲兵,赶尽杀绝。同时分出人手来,粗暴的破坏和搜索着,被遗弃的车辆以及装载的物件,只留下一路的尸骸、破碎的兵器与干涸的血渍。
下一刻,江畋强化过的感官中,却听到了隐藏在风过树梢的哗哗声中,迅速接近的轻巧奔踏动静。十几息过后,十数个交替飞窜的身形,出现在了这棵绿裕葱葱的大树侧边;却意外的扑了一个空。为首的是一名眉目深刻,肢体硕长的褐衣人,凌空稳稳踏在一根细长枝杈上,手中还抓着一对锋利异常的钩镰;就像是一只人形的螳螂一般,眼中引而不发着上位捕猎者的杀戮气息;
“没人?,不对,搜出来!”“不管是谁,无须审问,不留活口!”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这些手下应声而动,纷窜上树梢、枝干间,在茫茫的枝头偶然露头;又此起彼伏的交相消失,发出一阵接一阵的低低忽律声。而这时逐渐远去的围攻现场,也几近尾声;最后十几名衣甲破烂的士兵,在那名将校的带领下,不得不舍弃了最后一辆,轮毂开裂倾斜的马车;搀扶着车上下来的一个身影,远离了大路边缘。
然后,在即将冲进稀疏林地之前,被预先迂回包抄的袭击者,被强行拦截和挡住前路;虽然这些武装人员看起来数量不多,但是经过一路厮杀的残余甲兵们,亦是精疲力竭、人人带伤;箭矢用尽、仅余短兵。这一耽搁的结果,就是领头的将校,肩头再次挨了一飞爪,整片肩甲被掀飞;露出血流如注的臂膀,再也拿不起刀兵来;虽然在武器落地之前,他很快换手另持;横档在身前,再度逼退了扑击和突袭的敌手。
但却被更多追赶上来的袭击者,前后呼应的团团包围起来。这一刻,他只能悲愤莫名的转过头去,对着被一众部下用身体,护卫在其中的老者道:“卑下无能,既未能护送贵人周全,亦无能脱出报信,为死难的儿郎报仇雪恨!唯有死战到最后一刻,只要卑下尚有一口气,断不会教贵人见辱于贼人!”
而同样在奔逃中,沾染得灰头土脸,气喘吁吁的老者,却是努力平复下喘息道:“有劳郑校尉了,老夫身负朝廷要任,揭开这东南之地,触目惊心的暗幕,也早已在事有不协时,心怀殉节报国之志;只可惜了,这些一路护从的龙标将士了。只是万万未曾想到,这都亟道的地界内,竟然也不得安生片刻,令此辈藏头遮脸的逆贼,横行于斯……只求校尉动手快一些,好令老夫尽早与那些,一路死难枕籍的亲眷部旧,地下团聚才是。”
“这可不行!”然而,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横插进来;在那些驰骋飞射的皮装骑手间,突然策马走出一个人来;他一身胡服戎装,头罩边地常见的毡帽,像是打量着珍惜的猎物般,用一种轻佻而蔑视的语气道:“卢使院,您可不能轻易死在此处的,而是另有他处的大用。其他的人便就随意处置……”话音未落,聚集上来的皮装骑手,就角弓、骑弩搭射齐发,连同其他人缴获的连珠弩,攒射在背靠背成一团的残余军士身上。
但下一刻,勉强举刀决死一批的郑校尉等人,却只听到了呼啸的箭射咻咻,还有零星的惨叫和闷哼声,却没能感受到身上中箭的痛楚;不由再度望向对面之敌,那些袭击者组成的包围圈,突然就人仰马翻,东倒西歪的露出一片缺口。尤其是簇拥在胡服戎装的领头人身边,那些搭射的皮装骑手;更是被清空了一般,只剩下坐骑上空荡荡的马鞍,以及形影孤单的领头人本身。
然而他们仔细在看才发现,此时此刻马背上的领头人身后,还有一个轻巧站立的身影;单手紧握住了他的后颈,令其浑身战栗,却始终无法扭头过来。“且不妨和我说一说,你还有什么后续的安排,需要将周边的一切活物灭口么?”那个轻飘飘站立在鞍后的马臀上,仿若下一刻就要被暮风带走的身影,用少年人特有变声期暗哑腔调道:
随着这些话语的散开,那些犹自保持包围状态的袭击者,这才哗然炸裂开来,纷声死去了阵型和次序;争相越出好些个扑击、腾飞和急窜、突刺的身形;毫无差别的将武器挥击向,不知何时被骤然挟持的领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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