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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山路越走越窄，炮车拖过碎石坡，车轮卡进沟里，十几名士兵推的满头汗，前方军旗却一直没有停下。奥斯曼统帅骑马压住阵脚，抬头看了看山口，远处河道绕过平原，正好接上两条商路。
“再快点，过了山口就是平原，明军想拦也没地方摆阵。”
传令兵刚要催人，山腰忽然升起三支红烟，烟柱贴着山坡散开，后方斥候连滚带爬冲了回来。
“报告，前面有明军，人数很多，山口两侧全是旗子！”
奥斯曼统帅脸色一沉，勒马接过望远镜，山口外的木墙已经连成一片，墙后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又是他们，怎么每条路都有他们？”
旁边将领咬着牙看向山坡，“明军提前摸清了道路，咱们走哪条，他们就守哪条。”
奥斯曼统帅抬手压住怒火，盯着那片工事看了半晌。
山口太窄，大队人马挤不上去，炮车只能排成两列，骑兵连展开冲锋都做不到。
“搬炮，先轰开他们的墙。”
军令传下，炮手推着火炮下坡，步兵举盾护住两侧，更多士兵抱着炮弹箱跟了上去。
大明军阵里，于谦已经看见了对方的动作。
“他们想用炮开路，孙镗，炮营前移，别让他们舒舒服服摆阵。”
孙镗抱拳领命，带着两千炮手推车出垒，车轮压过木板，十二门火炮排到坡顶。
李震站在侧墙后，抬手指向山口，“他们炮车挤在一起，这一轮打过去，准能砸中。”
“先别急，等他们把炮口抬起来。”
于谦按住军报，目光落在山口那条窄路上，“炮车越往前，退路越难走，给他们留点胆子。”
奥斯曼炮阵终于摆好，黑色炮口一齐抬起，火绳亮起，山口立刻被白烟盖住。
炮弹砸进明军木墙，粗木炸开，泥土和碎屑冲上半空，后排弩手低头避过，几名辅兵当场倒下。
第二轮炮声紧跟着传来，炮弹撞上墙角，整段木垒向后歪去，碎木飞出老远。
奥斯曼士兵发出欢呼，前排步兵举盾往前挤。
于谦抬手，“现在。”
孙镗挥下令旗，十二门火炮同时点火，炮弹贴着山坡砸进敌军炮阵。
一门火炮被当场掀翻，炮手连人带车滚进泥沟，旁边弹药箱裂开，黑火药撒了一地。
第二发炮弹撞进步兵盾墙，盾牌碎成木片，后方士兵挤成一团，前面的尸体挡住了后面的脚。
第三发打中炮车，车架断成两截，炮管滚出半丈，砸断一名军官的腿。
“散开，散开啊，别挤在一块！”
奥斯曼军官扯着嗓子喊，可山口就这么宽，前排想散也没处散，后排还在不停往前顶。
明军炮手换上散弹，推车靠近垒墙，火药塞进炮膛，短铁丸装满炮口。
孙镗抬手一挥，整排炮口喷出火光，铁丸铺着山坡横扫过去。
盾牌接连被打穿，步卒抱头倒下，骑兵战马受惊乱蹿，撞翻后面的炮车。
孟九带三百骑兵从侧门冲出，沿着山坡切进敌军侧翼，长枪一挑，先把护炮士兵掀翻，随后抬脚踹开一辆弹药车。
“炮车全给我烧了，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砸烂！”
骑兵甩出火把，油布缠住车轮，火苗顺着木架爬上炮箱，奥斯曼士兵扑上来救火，迎面撞上弩箭。
李震带兵堵住退路，沈翼率长枪兵从矮墙后杀出，两边夹住敌军炮队，山口立刻乱成一锅粥。
奥斯曼重骑兵终于冲了出来，厚甲压住马背，弯刀劈开前排长枪，硬顶着炮火杀向孟九。
孟九拨马闪过第一刀，回身一枪刺进战马脖颈，战马嘶鸣倒下，骑士滚进泥水里。
“别跟他们拼甲，照着马腿招呼，砍不动人就砍马！”
骑兵分成两队，一队放箭，一队绕后，奥斯曼重骑刚冲出十几步，马腿便接连中箭。
明军炮声一轮接一轮，山口石壁被震的直掉碎石，奥斯曼军队的旗子倒了七八面。
阵盘外，伊兰盯着战场画面，手掌按在座椅边缘，指骨绷的发白。
“他们的炮怎么也这么多？”
“大明的工匠多，军工营一直在造炮，数量恐怕比咱们估的多。”
“数量多有什么用，咱们还有后队，先撤出来，别把炮全丢在山里。”
伊兰说完这句，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热。
刚才还说要打穿大明边境，现在连山口都没摸过去，炮车先丢了一大片。
奥斯曼统帅同样清楚不能再打，抬手命令后军撤退，前排步兵用盾牌挡住山坡，伤兵拖着炮车往后挪。
明军炮手继续轰击，炮弹砸在撤退队伍中，山路上不断有人摔倒，炮车翻进沟里，弹药箱滚的满坡都是。
于谦没有下令追击，只让孙镗守住高处，李震带骑兵收缴火炮。
“别贪，能拿的拿，拿不走的烧，敌军后面还有人。”
孟九带人砍断炮车车轴，挑出还能用的火炮，又把散落的炮弹全部装车。
山口战场很快安静下来，奥斯曼军队丢下两千多具尸体，损坏火炮四十余门，弹药车近百辆，仓促退向西侧营地。
大明伤亡不到七百，山口工事只塌了两段，补上木料就能继续用。
于谦站在高坡上看着敌军退远，抬手让人把缴获的黑旗插到垒墙上。
“他们还会回来，今晚加高墙垒，炮位往后错开，别让他们摸清咱们的炮阵。”
沈翼抱拳，“要不要趁夜追他们一段？”
“追什么，山外全是他们的人，咱们占着高处，他们急着来送命。”
于谦收起军报，转身看向陶成，“粮队加快，明日送三日军粮到山口，别让前线断粮。”
陶成领命离去，孙镗也带兵清点火炮。
另一边，奥斯曼营地里乱成一片，伤兵挤满帐篷，炮手围着残炮争吵，军官一个个灰头土脸。
统帅把断裂的炮车踹翻，盯着桌上的地图久久不语。
“正面打不进去，换路也会撞上他们，难道咱们只能看着他们一寸一寸压过来？”
一名年长将领摸着地图边缘，忽然抬起头。
“明军人多，粮食也多，可他们有一个毛病，太看重稳妥。”
统帅扫过去，“说清楚。”
“他们占高处，修工事，护粮道，样样都安排的很稳，可只要看见咱们后勤露出破绽，他们一定会来咬一口。”
帐中几名将领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逐渐变了。
那将领把一枚木牌推到山口外，“咱们故意露出运输线，放几车粮，再安排少量护兵护送，明军探骑看见了，必定觉得这是机会。”
“他们出了工事，咱们就能在荒野里围住他们。”
另一人接过话，“只要他们离开高坡，咱们的骑兵就能从两侧包上去，再用炮队封住退路。”
奥斯曼统帅盯着那条假运输线，手指沿着山道慢慢划过。
“他们若不上钩呢？”
“那就把粮车放的更近，再杀几名自己人，血流多了，他们自然会信。”
帐中传出几声笑，笑声刚起，统帅已经抬手压下。
“还要给他们一个值得抢的地方。”
他把木牌挪到明军高坡后方，重重压住。
“让他们以为咱们的后勤全在这里，等他们冲出来，再逼他们攻咱们提前选好的高处。”
将领们纷纷起身抱拳，军令一条条传出。
山口外，夜色压住残火，奥斯曼的新粮车正在悄悄装满。
而高坡上，于谦看着探马送来的路线图，抬手点住那条突然出现的后勤线。
“这粮车来的太巧了，告诉各军，明日谁敢擅自出垒抢粮，军法处置。”
帐中众将刚要应声，北侧探骑又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面染血的黑旗。
“尚书，敌军护粮队已经出发，车上全是粮袋，他们还故意把路线送到了咱们眼皮底下！”
于谦盯着那面黑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们想请咱们出门，那就先看看，他们准备拿什么当鱼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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