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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总是会面对很多选择,一个选择往往会改变人的一生。直到置身于这个充满鱼腥味儿的渔船底仓之中,许亮终于认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要去外国了。
几天前,他和卫东两个人怀揣着三四百块钱,到了胶州,找到了卫东插队时的战友。
随后,在战友的帮忙下,他们在胶州附近的一个渔村上了一艘渔船,渔船把他们和另外十几个人一同送上了另一艘渔船——韩国渔船。
现在他们就这样蜷缩在渔船的货仓里,货仓里的空气浑浊得,刺鼻的鱼腥味呛得让人有种窒息感。
这里是用来堆放冷冻渔获的狭小空间,此刻挤得水泄不通,男男女女蜷缩在一起,肩挨着肩、腿贴着腿,连稍微挪动一下都要碰到旁人的身体。
有人捂着嘴压抑地咳嗽,有人低着头无声地坐在地上。
“卫东,还要多长时间?”
卫东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之前不是说了吗,一天,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在卫东的话音落下时,一旁有人说道:
“一切顺利的话,大概三四个小时之后就能到地方了。”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与其他人不同,他带着一块手表。
原本许亮也有一块手表,不过为了凑钱,他早就把手表给卖了。
“再等等吧。”
就这样,渔船在茫茫大海上一路颠簸前行,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与波涛声混合在一起。
不知熬了多少个小时,船体的晃动渐渐轻了,引擎声也慢慢低了下去,舱外隐约传来海水拍击码头的声响、机械的碰撞声,还有几句听不懂的韩语交谈。
突然:头顶上那扇沉重的铁皮门被吱呀一声拉开,然后有人对他们喊着:
“快,快点下船……就现在,动作快点!”
韩国渔民的腔调说的有些生硬,不过沟通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显然对方并不是和他们在沟通,很快,他们就下了船,和其他人不同的是,许亮和卫东他们两个人并没有留在小渔村,而是乘坐辆小货车。离开了这个小渔村。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后,就被扔在了路边,在汽车司机离开之前特意叮嘱道:
“好了,你们要自己注意一些,前些天汉城刚刚发生军变,最近汉城就不要过去了,明白吗?”
最后司机又看了看他们身上的衣裳,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是过时的款式,但倒也还说得过去,不过仍然提醒道:
“你们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注意散一下身上的味道。”
“谢谢,谢谢——”
几十分钟之后,他们就坐路过的公共汽车去了仁川。
一路上,他们两个人都一直沉默着,听着车厢里的人说话时,他们的心里充满了疑问,等到汽车抵达仁川之后,看着仁川路两边的招牌。他们两人的目光中惊讶更浓了。
“都是汉字呀!”
车厢里的人说的也都是汉语,只不过音调有些不同。
听着路边音像店里播放着的音乐,看着路两边的招牌,路人经过时说的语言都让许亮和卫东他们两人产生了某种疑问。
这里真的是韩国吗?
这里肯定是韩国了。因为路边有不少商店插着韩国的国旗。
“韩国人什么时候说话和我们一样了。”
许亮的心里冒出这样的念头,因为冯磊的父亲曾经来半岛打过仗,自然知道这里的人说话和他们是不同的。
可是现在呢?
“这是怎么回事啊?”
卫东的心里同样也充满了疑问,就这样他们一路懵懂的走着,不时的看着路边的商店。看着那些熟悉的方块字,听着熟悉的语言。
所有的一切都和他们想象的是不一样的。
原本他们以为这里的人说着陌生的语言。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国度,可是现在呢?
他们所看到的,所听到的,都是没有任何障碍的。
甚至就连找工作也特别容易,不过只是在街道上逛了一圈,就找到了一份工作——在酒店做服务员。
他们两个人一度担心对方会不会要身份证,可没曾想——不仅什么都不需要,而且对方似乎一眼就看出了他们来自乡下。
酒店提供食宿,每个月工资40000韩元。
4万韩元值多少钱?
大概也就是100块钱,但无论如何,他们终于暂时落下了脚。
“最多两年的时间,咱们就能够存到到南边去的钱了。”
就这样,他们两个人开始了飘在韩国的生活。
不过就在他们憧憬着未来的时候,当天晚上,出现在街头的军警,让他们两人不禁紧张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都是军队?”
刚刚来到韩国的他们并不知道,在一个多月前,韩国刚刚发生了一场新军部政变。
事实上,在过去的几个月中,韩国是风云激荡的。
从10月26日韩国大统领被突然刺杀,然后韩国的局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差不多半个月的动荡之后,在11月10日,代总统崔圭夏发表了关于时局的“特别谈话”,宣布将依新宪法进行大统领选举。
面对这样的局面,原本掌握权力的那群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决心不让在野党染指总统宝座,11月12日便一致抬出元老金钟泌作总裁,准备参加选举。
岂料作为朴大统领侄女婿的金钟铋一出山,韩国各界竟掀起一场“彻底摧毁朴正雄维新体制”的斗争浪潮。
并且纷纷提出了他们的的奋斗目标:国民团结,应以全面废除朴正雄的“维新体制”开始,维新政权的支柱民主共和党,“维新会和”统一主体国民会议”应立即自行解散;要求惩治“维新体制”的余孽。
“这些并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拒绝外部势力的干涉。”
在汉城的SEA代表处内,作为代表的孙长礼一边说话一边洗茶。
“他们口中的外部势力是什么?是北方?是华盛顿?还是我们?”
“所有人都是。”
坐在他面前的李明玉。这位调查部汉城站的负责人,接过代表递来的小茶杯,品了一口之后,然后说道:
“对于他们来说,我们都是外部势力。”
接着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这就是韩国人,他们一方面反对嘴上说着反对外部势力,而另一方面呢?却又离不开外部的保护。”
微微点头,孙长礼说道。
“但是我们可以看到,这些呼吁在韩国,得到全社会更广泛的呼应。在巨大的压力面前,金钟铋只好退出过渡大统领的竞选。
金钟铋虽退出竞选,让位于崔圭夏,但他为后者参加大统领竞选做了组织准备。
而崔圭夏作为代理大统领,利用他现有的职位,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当然也是为了夺取权力,所以他在施政过程中,巧妙地应付了内外压力。例如,他释放了两名反对党的高级人物,此举博得了不少在野人士的好评。”
李明玉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崔圭夏做的这些不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为了利用民意迫使军方在这一事件中保持中立,而军队……郑升和他们——那一群稳健的亲美派,口口声声宣称要顺应历史潮流……”
点着一根香烟,李明玉冷笑道:
“但是他们罔顾韩国的现实,废除唯新体制,甚至对其进行清算,这些必定会激起了保守派以及军方内部的反对。”
李明玉的看法让孙长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从事件发生之后,代表处一直利用各种渠道了解事态的进展,自始至终保持着对事件的高度关注。
之所以会极其关注,是因为当时还没有确定到底会是谁最终成为韩国的主人?
当然,这个过程之中,代表处一直保持着微妙的中立,没有办法——因为各个方面都在反对外部势力的干涉。
适当的中立,是确保双方关系不至于陷入僵持的最佳选择。
“所以最后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曾经信誓旦旦要废除唯新体制的人们被解决了,现在新军部控制了所有的一切。”
喝了一口茶,孙长礼眯着眼睛,然后说道:
“对于我们而言,郑升和他们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他们是属于亲美派……但是新军部却是倾向于我们的,所以,军内“稳健派”被清除,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事实上,这才是SEA在这一事件中的真实态度,毕竟,国与国之间,讲究的从来都是利益,对于长安来说,他们并不愿意看到汉城被亲美派控制。
抬头看着李明玉,孙长礼直截了当的说道:
“郑升和他们都和美军有着长期的往来和接触,并且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他们是亲美的。
但是新军部绝大多数都是过去10年中晋升的师团级军官,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我们和韩国这边的接触更多,他们之中存在着广泛的亲南派。
旧军部的时代是因为利益选择了长安,总体上来说,他们是亲美的。但新军部呢?
并不仅仅只有经济利益上的选择,还有现实以及多年交往的现实。这正是新军部与旧军部最大的区别……所以,对于这场争辩……我们是乐见其成的。”
听着代表的回答,李明玉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代表……这么说长安已经觉得支持他了是吗?”
面对李明玉的询问,孙长礼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
“如果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别忘了,这是一次独走……而且是背着我们干的,所以……”
喝了一口茶,孙长礼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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