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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石硖尾球场。一身运动衫的严少筠在陈彦祖指导下，在球场边缘坐着热身动作。
昨晚陈彦祖让她跑快一点，严少筠还以为要自己加倍努力，没想到真的是字面意义的「跑」。
陈彦祖手里拎着一根金属球棒，对着空气挥舞了两下，又看向严少筠。
「光做瑜伽或者去健身房是不够的，再说石狭尾这里也没有健身房给你练习。虽然打官司不是打架，但一个律师的身体素质，绝对会影响庭上的发挥。你要想做一个出色的律师，首先就要有个好身体。从今天开始，每天跑步一小时。做好热身开始跑，累了就慢下来，休息够了继续跑。我在这里看着，如果有不舒服就举手。」
二十分钟後。
罗乐儿拿着早饭走过来，就看到双手捂着腹部，在球场艰难行走的严少筠，以及对空气猛抡球棍的陈彦祖。
看着陈彦祖的样子，罗乐儿感觉一切仿佛又回到从前。
他在练功，自己在後面看。
等他练功结束，两人一起吃东西，再一起去外面疯玩疯跑。
那段岁月对两个人来说，都是美好且甜蜜。
只不过她也清楚，时光不会倒流，以前的事只属於以前。
毕竟那个正在艰难踱步的女人，才是他现在的女朋友。
自己这次的目的是偷师、发财，不可以分心！
虽然如此想，但还是忍不住盯着陈彦祖看。
这臭小子挥球棍的样子，还像当年一样顺眼。
「带了菠萝油给你，吃不吃！」
来到看台边坐下的罗乐儿朝陈彦祖打声招呼，後者看了一眼严少筠，来到罗乐儿身边坐下，拿起菠萝油就往嘴里送。
罗乐儿看了他一眼，不自觉地朝陈彦祖身边挪了挪位置。
在九龙城寨的时候，每天清晨陈彦祖都会起来练拳。
自己会起的更早一些，专门跑到城寨外面买菠萝油给他，看着他练拳，一起吃早饭，再让他换下满是汗臭的衣服，拿回家里洗乾净。
岁月虽然不可回头，但也不是不能回味。
眼看严少筠好像蜗牛一样艰难挪动脚步，罗乐儿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陈彦祖的胳膊：「她得罪你？还是你们两个吵架？」
「为什麽这麽问？」
「都不是的话，用不用玩这麽大？人家斯文人啊，你看她现在这样，不心疼的？」
「你看清楚一点，我没有打她，是让她跑步。她这个样子，只能证明缺乏锻链。如果是你，跑五公里也不会像她这样。这里不是半山，在这里住首先就要有个好身体。跑步可以增强肺活量，锻链体魄，还能提升一个人的自信，对做大状很有帮助的。尤其是她，身体那麽差劲，再不好好练习怎麽行？」
罗乐儿扑哧一笑：「我还以为你就喜欢她这种弱不禁风的样子，你知不知道，这种女生现在多难找。好像戏台上那种大家闺秀一样，这种就叫做古典仕女，是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被你遇到算是走运了，你非要她变成我这样才开心？」
「你这样有什麽不好？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和专长，但我还是希望她可以做事。说真的，我倒是希望少筠更像你，走到哪里都不会吃亏，这样的女人更可爱一些。」
不知为何，罗乐儿只觉今天的早餐格外可口，吃到嘴里甜到心头。
陈彦祖继续说道：「这只是第一步，等到她适应这个跑步之後，还要做下一步练习。
她这个大律师身份是靠老爸，缺的课程太多，全都要补上。上次打何伟伦算是运气好，对方没有全力发挥，那个案子本身也有问题。不会每次都是那麽幸运，有机会还是要加强练习。
「她打何伟伦那次，也是你在背後设计？」
「算是吧，不过实际情况比较复杂，有机会再说给你听，听之前要签协议的。」
「我才懒得听。」
罗乐儿哼了一声，等到陈彦祖把菠萝油吃完，开始招呼严少筠过来吃早饭，才想起正事。
「探视时间已经约好，今天下午两点，我们一起去探视康子健。」
康子健和那两名主动跑去顶罪的喽罗，都关在壁屋惩教所。
王景康接手官司之後，并没有真的想去打，也没去看望过康子健。
当康子健看到这一行三人时，眼神中流露出的期望，颇有些久旱逢甘雨的味道。
显然，律师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并没被忘记或放弃，精神也随之振奋。
康子健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偏瘦，人长得不算很帅，但很是斯文，颇具书卷气，属於那种气质型男。
虽然人在监狱里面，但是头发、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个人仪表。
等到自我介绍完毕，康子健朝三人一笑：「我的案子辛苦你们了。」
陈彦祖也微笑回应：「不用客气，我们收钱的。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下子健哥，请你放心，我们之间有协议，在得到你允许之前，交谈内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包括胜男姐也不行。」
「我在哈佛也学过法律，懂一些知识。」
康子健笑了笑，又叹口气。
「这次真的是运气不好，没想到会搞成这样。或许这就是上天给我的考验，又或者是惩罚。」
「我们不要说上天，先说说那个晚上。打死司徒笑那根球棍不是你的，上面应该至少有两个人的指纹对吧？」
康子健又摇摇头：「我知道你想说什麽。球棍是阿水的，就是当晚给我开车的司机。
我从酒吧出来，看到有人举着刀追一个女生。女生边跑边喊救命，那个男人头上是血，样子好像凶神恶煞。街上的人都在往两边闪，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看到那一幕就觉得很愤怒，想要制止他。可是那家伙又高又壮还有凶器，我就让阿水把球棍给我。他不听我还骂了他一句，然後一把夺过球棍冲过去————」
「你是说，你确定是自己打死的司徒笑？」
「这些我在警署已经说了，说的时候没有被胁迫或者诱导，神智完全清醒，说的也是当时发生的事实。」
康子健态度很坦诚：「我知道这样说对我很不利，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我不可以说谎。」
「OK，我们也不希望当事人说谎。那你告诉我，当晚还发生过什麽特别的事，比如说，你是不是吃了什麽药？」
康子健愣了一下，犹豫着没有回答。
陈彦祖立刻跟了一句：「你既然读过法律，应该知道，只有傻瓜才对自己的律师说谎，我们在同一战线，一定要对我说事实以及事实的全部。」
「我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麽说。」
康子健犹豫了片刻：「你们可以让人到我的住处找，可以找到我的药还有处方。在我回港之前，有段时间心情很低落，为了不影响考试，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给我开了药，是缓解心情的，对情绪有轻微的刺激，会让人变得更容易兴奋。但是这种兴奋是有限度的，总体烈度有限，在美国也属於安全范围。如果真的有问题，我的药也不可能带进海关。」
「我不是说你嗑药，只是想要搞清楚当晚你的精神状态。」
「我当时的确是喝醉了的，但是也还没到失去意识的地步。警察也给我做了化验，你们可以看报告单。」
严少筠轻咳一声：「康先生觉得有没有什麽对自己比较有利，而我们又不了解的信息，需要对我们说清楚？」
康子健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我想不出有什麽对我比较有利。我的确拿球棍冲过去，也的确打死了那个演员。不过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阻止他伤害那个女生。直到他倒在地上，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麽。我当时整个人吓坏了，只记得我站在那，然後警察扑上来给我带手铐。再之後就到了警署，中间的过程一点印象都没有。」
罗乐儿皱起眉头：「康先生，恕我直言，你应该不想坐牢对吧？外面还有个老婆在等你，还有个上市公司总裁的位置给你坐。就算为了自己前途考虑，也该想想有什麽能帮自己的。求人不如求己，光指望别人是不行的。」
康子健依旧是摇头：「这位小姐说什麽我不是很明白，我从小读书，老师就教我要堂堂正正。人做错事就要受惩罚，没做错就不该被冤枉。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也相信你们几位的专业能力。上了庭，一定可以帮我讨回公道。」
罗乐儿鹅蛋脸再次自动生成笑容，朝康子健点头表示赞许，却在桌子下面连踢了陈彦祖几脚，示意他赶快想办法。
陈彦祖轻轻摊开记事簿：「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聊一些简单的，我这里记录下来，就算是工作日志。那天晚上和你一起喝酒的都有谁，你们是什麽关系？」
康子健有些犹豫。
「没关系，我不是对方律师，我们之间的交谈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我只是想要知道他们的名字，不是想去骚扰他们。」
「那就好，这些人是我的朋友，他们有头有脸，我不希望这件事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影响。」
一连串的名字记下。
陈彦祖继续问道：「请问你在美国哈佛读书期间有没有什麽爱好？是否得到过嘉奖？
除了这些人，在港岛还有没有亲人、朋友或是其他有亲密关系的人？在外留学这几年你有没有回过港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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