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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巴尔扎尼在掩体后做最后挣扎的同时,在西侧丘陵一处居高临下的山脊上,另一双眼睛正透过高倍观测仪,冷静地审视着整个战场。宋和平的耳机里传来各小组断续的汇报:
“东侧岩堆后的敌方机枪手已清除。”
“突击小组遭遇顽强抵抗,需要火力支援!”
“医疗组,我们需要医疗组!”
战场声音背景嘈杂无比,但宋和平的大脑却冷静无比,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处理着每条信息流。
他的目光主要锁定在两个焦点:一是那辆燃烧的奔驰越野车,阿布尤的突击队正在不惜代价地接近它;二是东侧岩石带后方那片不自然的“安静”区域——那是巴尔扎尼藏身的地方。
突然,观测仪的视野里,几个人影从东侧岩石后猛然跃出!
“全体注意!”
宋和平的声线瞬间绷紧,按住喉麦。
“东侧目标出现!巴尔扎尼要跑!重复,巴尔扎尼要跑!方位 Alpha-7区域,正向东侧缺口移动!所有能覆盖该区域的火力点,拦截他!不能让他上车!”
他的命令清晰。
“山猫,你十点钟方向的制高点,能不能打到?”
他呼唤火力支援组里的狙击手。
“距离太远,角度不好,目标在快速移动……他们在利用岩石和车辆残骸做不规则机动。”
代号“山猫”的狙击手迅速回应,声音里带罕见的焦躁。
“突击小组,向 Alpha-7区域机动射击!迟滞他们!”宋和平转向突击队。
“收到,正在尝试……敌人火力很猛!他们在用至少两挺轻机枪交替掩护,我们被压制在坡下!”
阿布尤的回复伴随着激烈的枪声背景。
宋和平调整观测仪焦距。
视野中,那几个人影在卫兵拼死掩护下,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效率向一辆黑色奔驰G500越野车冲刺。
他们的动作毫无优雅可言,是纯粹的战场生存术:低姿、变速、利用一切掩体。他看到其中一名卫兵腿部中弹,像被砍倒的树一样栽倒,但倒下前竟还奋力推了中间那个被簇拥着的人一把。
那个被簇拥者虽然满脸血污尘土,但观测仪拉近的瞬间,宋和平还是捕捉到了那张在情报照片上看过的脸。
没错,是巴尔扎尼!
他看到巴尔扎尼被两名壮硕的卫兵几乎是架着胳膊拖向车门。
那两名卫兵的动作粗野而有效,一人负责拖拽,另一人则完全转过身,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朝着子弹最可能袭来的方向,手中的步枪盲目地向后扫射,试图用火力制造一点心理威慑。
就在巴尔扎尼等人冲出的岩石掩体后方,突然又窜出一辆改装过的丰田皮卡。
皮卡的后厢焊接着简陋的钢板,架着一挺PKM通用机枪。皮卡没有跟随巴尔扎尼冲向G500,而是猛地一个急转横停,用车身在巴尔扎尼的逃跑路径侧翼构筑了一道临时屏障。
车上的机枪手疯了一样朝着突击小组可能出现的方位疯狂扫射,全然不顾自身暴露。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竟真的暂时压制住了试图迂回拦截的突击队员。
“火箭筒!”
宋和平的语速骤然加快,声音里透出一丝钢铁般的冷硬。
“谁有火箭筒能够得着那辆G500?!立刻干了他!”
他知道时间正在以秒为单位流逝。
一旦巴尔扎尼上车,凭借那辆防弹越野车的性能和这片复杂地形的掩护,再想拦截就难了。
“老板,火箭筒小组在峡谷南端清理最后一个火力点,赶过来至少需要一分钟!”
通讯频道里传来回应。
“该死!”
宋和平罕见地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眼睁睁看着巴尔扎尼被粗暴地塞进G500的后座。
车门尚未关严,那辆厚重的越野车已经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猛地窜出。
就在这时,转机似乎出现。
“火箭筒手就位!”
频道里突然响起一个急促但清晰的声音。
原来火箭筒手在接到宋和平第一个指令时,就放弃了原本目标,以最快速度向这边机动,此刻刚刚冲上一处稍高的土坎。
“我已锁定目标车辆!距离一百七十米,风向偏东,可以射击!”
宋和平的心脏猛地一跳。
“批准射击!打掉它!”
“明白!”
一道白烟从土坎后骤然窜出,火箭弹拖着明亮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直扑那辆刚刚起步、正在加速的黑色G500!
宋和平透过观测仪紧紧盯住火箭弹的轨迹,计算着提前量……
这一击,很有希望爆掉对方!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景象,让即使身经百战的宋和平也瞳孔骤缩起来。
就在火箭弹即将命中G500车体的电光石火之间,那辆原本横停在一旁、正在用机枪疯狂扫射的丰田皮卡,发动机竟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驾驶皮卡的那名卫兵,却做出了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决定——
皮卡没有规避,没有逃窜,而是将油门一踩到底,车头猛地一摆,竟义无反顾地朝着火箭弹与G500之间的弹道撞了过去!
“他疯了?!”
频道里不知是谁失声惊呼。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峡谷。
火箭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皮卡的驾驶舱侧方。
脆弱的民用车身在军用战斗部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紧接着弹药被殉爆,整辆车化作一团翻滚的火球,破碎的零件和人体残骸被冲击波抛向四面八方。
那挺PKM机枪的枪管扭曲着飞上了半空。
浓烟和火焰暂时遮蔽了视线。
“命中!但……命中的是皮卡!”
火箭筒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愕然。
宋和平的观测仪迅速穿透烟雾。
只见那辆奔驰G500虽然被爆炸的气浪掀得剧烈摇晃,右侧车身被飞溅的破片划出无数伤痕,防弹玻璃上裂纹密布,但它终究没有被直接击中!
驾驶员显然被同伴这舍身一击争取到了宝贵的一两秒钟,他死死稳住方向盘,猛踩油门。
G500防弹车箭一样冲出了峡谷东侧那个火力相对薄弱的缺口,一头扎进了外面起伏的丘陵地带,迅速缩小成一个黑点。
“目标逃脱!重复,主要目标逃脱!”
狙击手的声音带着挫败感。
宋和平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这次是作为观察指挥节点,并未携带他的那支惯用的HK417突击步枪。
艹!
他心里暗骂一声。
真是大意了!
自己这次过来主要任务是负责行动中的关键决策。
本意是给江峰和阿布尤一次独立指挥、磨合锻炼的机会,自己更多扮演顾问和保险丝的角色。
现在看来,还是托大了。
战场瞬息万变,任何一个环节的缺失或低估,都可能让煮熟的鸭子飞掉。
更重要的是,巴尔扎尼手下卫队表现出的那种近乎偏执的忠诚和奋不顾身,让宋和平不得不刮目相看。
这些库尔德武装人员,或许在体系化作战、高科技装备上有所欠缺,但那种嵌入骨髓的悍勇、对首领的死忠、以及在绝境中敢于用最惨烈方式换取目标的决绝,确实不容小觑。
“寇尔德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宋和平低声自语,眼神复杂。
“至少从巴尔扎尼这支核心卫队的素质看,他们的底子比预想的要硬啊。”
他按动喉麦,下达新的指令:
“各小组注意,主要目标巴尔扎尼已向东逃脱。重复,主要目标逃脱。停止追击,避免脱离预设战场。优先任务:确保‘长老’安全,清理战场,准备按计划撤离。”
下达完指令,他靠在岩石上,闭上眼睛,快速在脑中复盘刚才的一切,并推演即将发生的连锁反应。
“老班长。”
江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甘,“就这么让他跑了?我们追上去,他跑不了多远……”
“追上去然后呢?”
宋和平睁开眼睛,声音冷静如冰。
“进入寇尔德武装控制区的纵深?和可能闻讯赶来的大批部队交火?我们的任务是营救马苏德,不是刺杀巴尔扎尼,更不是和整个寇尔德武装开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我猜得没错,巴尔扎尼逃向基尔库克,意味着他选择了最激进、也是最危险的方案——直接发动军事政变。他不会回埃尔比勒,那里变数太多。他会去掌握那三个精锐旅,然后宣布接管权力,指控阿布尤旅是叛军,马苏德已死。”
江峰倒吸一口凉气:“那……寇尔德内部不是要打内战了?”
“不止是内战。”
宋和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投向巴尔扎尼消失的方向。
“巴尔扎尼为了稳固权力,必定会往阿布尤的头上扣屎盆子。战火会迅速蔓延到基尔库克、苏莱曼尼耶,甚至埃尔比勒。”
他走到崖边,望着下方逐渐平息的峡谷战场,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还只是开始,后面肯定会有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土鸡国一直视寇尔德武装为心腹大患,如果寇尔德人内乱,安卡拉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边境军事行动的可能性极大。波斯人也很可能趁乱加大干预。巴克达中央政府呢?他们乐于见到寇尔德势力削弱,但绝不会允许战火无限蔓延,威胁到石油设施和边境安全……”
“美国人呢?”江峰问。
“美国人……”
宋和平冷哼道:“最麻烦的就是美国人。他们在寇尔德地区有大量利益和军事存在,但态度一直暧昧。他们可能希望换一个更‘听话’的代理人,但绝不会希望这里彻底乱套,影响反恐大局和对抗波斯的布局。巴尔扎尼的政变,打乱了所有人的算盘。”
他转身,看向正在被医护兵急救的马苏德。
“关键是马苏德的生死。只要他没死,巴尔扎尼的‘合法性’就存在致命缺陷。但马苏德现在昏迷,无法立即站出来稳定局面。这个时间差,就是流血的时间。”
宋和平的分析冷静得像手术刀,剖开表象,直指核心。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眼前这场伏击与反伏击,而是伏击之后必然掀起的、席卷整个地区的政治与军事海啸。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先回胡尔马图再说。”
他最后下达命令:“立即通知巴克达的美军司令部,我们需要紧急医疗后送通道。另外……以我的名义向所有我们地盘上的武装部队发出最高级别预警——风暴已至,准备应对大规模混乱。”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基尔库克西北郊。
第一机械化旅驻地。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一遍遍撕裂着黎明前的寂静。
巴尔扎尼的奔驰G500防弹车冲进营地大门时没有丝毫减速。
卫兵认出了车辆,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从那只副驾驶窗口伸出的、疯狂挥舞的手臂——
那是巴尔扎尼的警卫队长卡西姆队长的手,这家伙半边脸都是干涸的血污。
“开门!将军回来了!紧急情况!”
栏杆尚未完全升起,车辆已经粗暴地撞开了障碍,轮胎碾过散落的木屑,径直冲向旅部指挥大楼。
车未停稳,巴尔扎尼已经推门跳出。
他现在的样子让所有人心惊。
高级将领制服破烂不堪,沾满泥泞和深褐色的血渍;脸上是硝烟熏出的黑痕和汗水冲刷出的沟壑;头发凌乱,眼神却亮得吓人,像头要吃人的猛兽。
“集合!立即集合所有营级以上军官!”
他对着冲过来的旅参谋长吼道:“五分钟后,旅部作战会议室!现在就去!”
参谋长哈立德上校愣住了。
他看着将军身后那辆布满弹痕的车,看着仅存的几名警卫。
“将军,发生了……”
“马苏德主席死了。”
巴尔扎尼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哈立德耳边炸响。
上校的脸瞬间血色全无:“什么?!”
“阿布尤干的!”
巴尔扎尼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勾结外部势力,在北部丘陵地带伏击了主席车队。主席……身中数弹,当场殉国。”
他顿了顿,让这个“事实”在空气中凝固,然后才继续说道:“我和我的卫队拼死反击,才侥幸突围……但十几个最忠诚的战士,都留在了那里。”
哈立德上校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是巴尔扎尼提拔起来的军官,但对马苏德主席同样怀有敬意。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他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
“将军,这种指控需要证据……”
毕竟,哈立德知道最近自治委员会似乎倾向于和阿布尤旅谈判解决油田问题。
阿布尤突然翻脸设伏干掉马苏德,还是在寇尔德控制区内……
这种事必须找到证据,最好办法是拿到美国人面前,获得他们的支持,然后再进攻阿布尤的地盘。
“证据?”
巴尔扎尼猛地抓住哈立德的肩膀,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嵌进对方的骨头里。
“我的卫队几乎全军覆没就是证据!我身上的弹孔就是证据!至于阿布尤那个叛徒,他此刻肯定正在准备发动对我们的进攻,趁我叔叔死了之后的短暂混乱时刻,一举将我们都吞掉!哈立德,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松开手,转身面向已经陆续从各营房涌出的军官和士兵。
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看到将军的惨状,听到只言片语的议论,不安的情绪像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巴尔扎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的十分钟,将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爬上了停在指挥部门前的一辆BTR-80装甲运兵车,站在车顶上。
扩音器被紧急连接过来,冰冷的金属话筒握在他颤抖的手中。
“士兵们!军官们!寇尔德自由斗士的兄弟们!”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回荡在空旷的操场上空。
所有人都聚拢过来,数千双眼睛聚焦在那个站在装甲车顶的身影上。
“就在一个小时前,发生了一场卑鄙的、令人发指的谋杀!”
巴尔扎尼的声音开始拔高。
“我们的领袖,寇尔德斯坦自治区主席,马苏德——我的叔叔,我的指挥官,我们所有人的父亲,在前往这里视察的路上,遭遇了伏击!”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伏击者不是土鸡国人,不是伊利哥政府军,更不是极端组织!”
巴尔扎尼停顿,目光扫过下面每一张脸,让悬念发酵。
“是阿布尤,和他指挥的那个所谓的‘阿布尤旅’!”
更大的骚动。质疑、震惊、愤怒的低语像潮水般涌起。
“不可能!”人群中有人喊道,“前两天还听说阿布尤在和自治委员会在巴克达谈判。”
“谈判?”
巴尔扎尼凄厉地打断,声音里充满了虚伪的痛心:“是的,主席认为能够通过和平谈判解决争端,可他阿布尤根本不想,他的野心可不止基尔库克的几口油田!他要的是整个埃尔比勒!”
他猛地撕开自己早已破烂的军装前襟,露出下面虽然经过简单处理但依然狰狞的擦伤和淤青。
那其实是在逃亡途中撞伤的,但此刻,在恰到好处的角度下,它们看起来像是弹片或爆炸造成的创伤。
“看看这个!看看我的卫兵们!”
他指着车下被搀扶着的卫队长卡西姆和那几个幸存的卫兵。
“我们上百人拼死护着主席突围!但敌人太多了!他们早有准备!火箭弹、机枪、狙击手……他们不是要俘虏,不是要谈判,他们要的是斩首!是彻底消灭我们寇尔德人的领导核心!”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
那是精湛的演技。
“主席……马苏德他……为了让我有机会冲出来报信,为了不让叛徒的阴谋完全得逞,他……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射向我的子弹……”
巴尔扎尼低下头,肩膀剧烈抖动,仿佛在强忍巨大的悲痛。
“我看着他倒下……看着他最后说:‘告诉人民……报仇……’”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第一个啜泣声从人群中响起。
那是一个年轻士兵,来自马苏德家乡的子弟兵。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悲伤和愤怒如同滴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
巴尔扎尼知道火候到了。
他抬起头,脸上那些鳄鱼的泪水纵横。
真真假假,此刻已不重要。
这时刻,情绪最重要,煽动最关键!
“兄弟们!士兵们!阿布尤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他一直想要吞并我们!他一直就和那些想要分裂我们的敌人媾和!土鸡国人许诺他独立军头衔,美国人也许诺了他政治庇护,巴格达那些阿拉伯复兴党余孽给他开了天价的支票!他出卖了主席,出卖了我们所有人,出卖了寇尔德斯坦的未来!”
巴尔扎尼可不管自己的这些谎言是否存在逻辑漏洞。
证据?
也不需要。
反正面前的这些士兵,有几个真的掌握太多的情报和资讯?
自己只要足够危言耸听,就能把他们的危机感煽动起来,将怒火点燃起来。
做到这一点,一切都OK了!
“而现在!”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铿锵如铁:“这个叛徒一定正在销毁证据,一定正在编造谎言,说是我巴尔扎尼策划了这一切!他会说主席是我杀的!他会说我栽赃他!然后煽动其他不明真相的部队来攻击我们!他会把我们基尔库克这三个旅——寇尔德最精锐的力量,都污蔑成叛军!”
他挥动手臂,指向东面,那里是阿布尤旅驻防的方向。
“我们能允许吗?!”
“不能!”
第一个吼声来自哈立德参谋长,他的眼睛已经红了。
“我们能看着主席白白牺牲,看着叛徒篡夺权力,看着寇尔德斯坦陷入内战和分裂吗?!”
“不能!!”
更多的声音加入,起初参差不齐,随后汇聚成怒吼的狂潮。
巴尔扎尼站在车顶,像一尊复仇的战神。
“我,巴尔扎尼,以武装部队副总司令、军事委员会副主席的身份,在此宣布:依照《紧急状态法》第七条,在自治区合法政府恢复运作前,暂时接管一切军政权力!”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营区的每一个角落。
“我命令:基尔库克第一、第二、第五机械化旅,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我们要为马苏德主席报仇!我们要铲除叛徒阿布尤和他麾下那些被收买的渣滓!我们要用钢铁和鲜血,捍卫寇尔德斯坦的荣誉与统一!”
“报仇!报仇!报仇!”
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士兵们捶打着胸膛,敲击着枪托,扯着嗓子拼命吼叫着。
巴尔扎尼的谎言如此完美地击中了他们的情感软肋。
对领袖的忠诚,对背叛的憎恨,对民族命运的担忧,以及军人最朴素的复仇欲望。
军官们开始奔跑着下达命令。
车库大门完全洞开,T-72主战坦克的柴油机喷出浓烟;炮兵阵地上,122毫米榴弹炮的炮衣被扯下;步兵们排队领取额外的弹匣和手雷;通讯兵背着电台穿梭往来,天线在晨风中摇晃。
巴尔扎尼被军官们簇拥着走进指挥大楼。
在转身的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悲愤和泪水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计算。
他对哈立德低声说:“立即切断基尔库克对外的一切民用通讯,只保留军用加密频道。同时,派人‘保护’好城市里的电视台和广播站,我稍后要去发表全国讲话。”
“是,将军!”
哈立德立正敬礼,此刻,这名参谋长已完全被巴尔扎尼刚才的表演说服。
在他看来,民族已经在危急存亡时刻了。
“还有。”巴尔扎尼又补充道:“给苏莱曼尼耶第九旅和杜胡克边防团发电,告诉那里的指挥官,就说阿布尤派遣特种部队刺杀主席,我已在基尔库克整军准备大举反击。要求他们……立即做出选择。”
他没有说“命令”,而是“要求他们做出选择”。
这是微妙的差别——给那些还在观望的指挥官一个台阶,一个加入“正义之师”的借口。
而且,自己现在还没有登上权力巅峰,没有坐上委员会主席的宝座,在这之前,还是要表现得略微谦逊一点,不能让野心和狂妄过早暴露。
十分钟后。
第一旅旅部作战会议室里,巨大的电子地图已经点亮。
代表三个旅的蓝色光点开始闪烁、移动,向着预设的集结点汇聚。
而东面代表阿布尤旅驻地的红色区域此刻在巴尔扎尼眼中既是要拔除的钉子,也是他巩固权力必须献祭的血肉。
谎言的怒火已经彻底点燃。
现在,自己登上权力巅峰的道路需要更多的鲜血作为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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