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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知青刘艳红爽朗一笑道：“李队长，肖干部，你们来的这么早啊。”“实在抱歉，我们四个人集合浪费了点时间。”
李志军从鼻子里吐出一口白烟，随手挥了下鞭子道：“别磨叽了，赶紧出发，今儿事多着呢。”
“你们五个先别着急上车，等下了这个大长坡，到平地了再上。”
四个知青听闻，只得跟在四辆驴车的后面，低声嘟囔着。
“凶什么凶，在家里我爹和我娘都不敢这么吵我。”
听到这样的话，第四辆驴车上负责赶车的李宝泉哼了一声：“你们像个大爷一样来的这么慢，还有脸说话，额们四个装好东西后都等了十几分钟了。”
肖卫国看了看手表没说话，默默的跟在驴车后边走着。
第一批知青来的时间其实挺巧，正好是农村的农闲时候。
不用一来就高强度的下地干活，给他们了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融入到农村挣工分的劳作中去。
不过成长总归是需要时间的。
看着后面那四个还有心情蹦蹦跳跳的知青，肖卫国微微摇头。
不知道等开春以后，这四个孩子还有没有这么悠闲的心情。
这清河沟整个大队都是建立在半山腰之上，主干道正好是一个大斜坡。
肖卫国发现四辆驴车下坡的时候，格外小心，速度很慢。
王磊见状，笑呵呵道：“我昨儿和老乡学了个词，叫烂怂，这么宽敞的大路，让驴车跑起来呀，这么烂怂干嘛。”
李宝泉回身狠狠地瞪了王磊一眼，不过他正专心控车，没有说话。
肖卫国替他说道：“王磊同志，你听说过下山比上山难这句话吗？”
“下坡时，一旦控制不住，后面车架加速太快，很有可能会伤到驴子的。”
“一些常识不懂的话，就少说几句，多看，多观察，多琢磨。”
“老乡们是没有你们读书多，可生活这本大书，他们比你们读的要厚的多。”
“是这样吗？”王磊脸上立即浮现一层歉意。
李宝泉听到肖卫国的话，紧张控车之余，朝着肖卫国竖起一个大拇指。
终于到了下面的平路上，在李志军招呼下，四个知青连忙爬上驴车。
不过许是李志军气场太强，他们四个选的则是李宝泉和副大队长的车。
肖卫国见状，摇摇头坐到了李志军的车上。
李志军回身看去，见所有人都坐好，高声喊道：“成，那我们这就出发。”
“得儿驾！”
和来时一样，四辆驴车就这么行走在高低起伏的黄沙山丘之上。
四个火把勉强驱散周围几米的黑暗。
冷风顺着人衣服的缝隙灌进身体内，让每个人都赶紧紧缩身子，将脸和手的皮肤尽量护住。
肖卫国这会同样锁在大衣里面，眯着眼睛打盹。
从清河沟大队到公社，可是需要整整四个多小时，到地方都得九点多。
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在车上多睡一会。
后面两辆车上坐着的四个知青，倒是不知疲倦一般，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说来也怪，那名山羊胡的副大队长赵有常对肖卫国恶意满满，可对坐在他车上的两名女知青，态度很是和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慈祥的农村老爷爷呢。
说话间，赵有常的驴车忽的停了下来，驴子发出一声高亢的叫声。
李志军立马拉住驴车不让再往前走，往后喊道：“老赵，快点。”
赵有常仿佛早有准备一般，抓起身边的一个木桶，快步走到驴子后面。
使劲拍了一下驴子的屁股喊道：“懒驴上磨屎尿多，在大队的时候让你拉你不拉，”
说话的功夫，扑通通，手中的木桶立即多了一层黑黄色的底。
肖卫国眼尖，分明看到赵有常的手背上也沾了一小半。
黑乎乎的手，直接将木桶放到两个女知青的身边。
离着她们的脸只有一手臂的距离。
刘艳红当即直接捂住口鼻，整个脸都变得煞白。
“副大队长，这也太臭了，能不能不要倒在路边。”
赵有常没好气道：“小姑娘家家的，说的什么胡话，这可是好东西。”
“架！”
车队里所有人其实都在关注，听到刘艳红这外行话，四个清河沟的人脸色都不太对。
李志军更是哼了一声，脸面黑的像黑炭一般。
肖卫国也是摇摇头，这些牲口的粪便，包括人的粪便，在如今的农村可是大宝贝。
如今的化肥指标极难获取，沤好的粪便，是大队肥田的不二选择。
粮食打多打少，一定程度上就是看一个大队的粪便多不多。
刘艳红也从副大队长赵有常的前后变化中，明白自己估计说错了话。
这会也不喊着臭了，只能强忍着不适，歪着头往四周看去。
天际渐渐泛白，眼看就要大亮。
李志军用手抹了下脸上的白霜，打起精神朝着后面喊道：“前面的山坳歇一会，让驴缓缓力气。”
四辆驴车聚成一团，李志军几人第一时间从车上拿东西喂给驴子吃。
肖卫国也下车帮忙忙活着。
等再上路的时候，肖卫国面前同样多了个木桶，里面是他们这辆驴车的粪便。
肖卫国熟练的从路边扯了点干草，稍微编了个盖子盖住。
味道没办法，最起码颠簸的时候，不让里面的东西溅出来也是好的。
李志军转头瞅了一眼，夸奖道：“肖干部还懂得这个，额现在信你是农村出来的干部了。”
肖卫国笑笑，转而问道：“李队长，这集市是怎么回事，难道现在允许私人摆摊了吗？”
李志军孟摇头：“怎么可能嘛，摆摊的都是公社的大小生产队，有的时候隔壁公社也会有生产队赶过来。”
“一些东西供销社不收，或者供销社收的价格不满意，就会选择在初一、十五的集上处理。”
“哦？那想来会非常热闹吧？”肖卫国问道。
李志军点点头：“说起热闹，以前过年前后的集才热闹的很，人全都挤在一起，走都走不动。”
“额。”李志军这时，忽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上嘴，一声不吭。
这过年一词在如今可不兴说的呀。
怎么让肖卫国三言两语的挑起说话的兴致，万一这肖干部是个积极分子，那就惨了。
李志军脸色又一次的黑了下来。
肖卫国眼眸流转，呵呵笑道：“确实是，我们城里以前过年的时候，也非常热闹，放炮的，吃饺子，逛庙会，消遣多的很。”
听到肖卫国说这些，李志军脸色缓和了一下。
随后，两人很有默契的避开这些不谈，聊起了其他。
互相都有了对方的把柄，也就相当于没了把柄。
车上的火把早就因为天光大亮而收了起来。
又翻过了一个山丘，远远的瞧见了一片窑洞以及平地上的楼房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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