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儿臣赵樘稽首顿首,恭请圣安。
儿臣奉命,率领兄弟子侄经营皇子大陆,使其成为我大宋封地,用时二十年,终幸不辱命。
今儿臣及诸位兄弟子侄奉命镇守皇子大陆,赖父皇天威庇佑,祖宗基业庇荫,土著部族归心俯首,西陲粗定,庶几无虞。
父皇召儿臣归阙,预储位之选,儿臣闻命惶悚,展转难安,敢沥血叩陈于御前。
皇子大陆远隔十万里,乃父皇栉风沐雨开创之疆土,百十余诸侯国,悉是赵氏宗亲子孙分封建立,枝连叶附,本系同根。
然新土初定,人心未安,诸侯虽为宗亲,势分势散,土著之力,尚需镇抚,一旦儿臣轻离,恐宗藩离心,蛮夷复叛,致使皇子大陆动荡,影响我大宋。
儿臣本宗支末学,蒙父皇厚恩,授以疆寄,唯知以宗庙社稷为重,以藩疆安宁为念。
皇储国本,自有兄弟子侄贤能者堪当大任,儿臣不敢希翼非分,愿自辞储位之争,抚辑宗藩诸侯,绥定土著边民,死守皇子大陆,为父皇固西方,守我赵氏之基业。
伏望父皇怜念边陲危局,俯允儿臣愚诚,收回成命,许儿臣留镇。
儿臣定竭忠尽智,恪尽职守,上安宗庙,下抚黎庶,以固大宋江山,以全赵氏宗藩。
儿臣无任惶悚待命之至。
儿臣赵樘恭疏
赵樘亲自给赵俣上奏章,表示皇子大陆刚刚才稳定下来,若是他回来,皇子大陆上的一百多个诸侯国以及他们好不容易才镇压下的土著力量很可能会发生动乱,为了皇子大陆的稳定、为了大宋的完整,他愿意放弃皇储的竞选,留在皇子大陆为大宋镇守西方。
赵樘的选择,出乎很多人的预料。
这其中也包括赵俣。
赵俣是真没想到,赵樘会放弃当储君,执掌这个世界。
要知道,在张纯的教导之下,赵樘从小就刻苦努力,白日习经世之学,入夜演兵阵之法,十三岁考中状元,十四岁请缨上阵,随大军征战,每逢战事,他必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又能运筹帷幄,料敌先机,年纪轻轻便已屡立奇功,后治理一方,也是政绩耀眼,毫不夸张地说,文治武功,他皆超过他的兄弟。
二十来岁,在张纯的主导下,赵樘奉赵俣的命令前往皇子大陆,开疆拓土。
二十年间,赵樘率领众多兄弟子侄击败了皇子大陆上的所有土著,平定诸藩,收服蛮夷,将皇子大陆那片荒远之地,打造成了大宋稳固的封地。
朝野上下,人人都看得清楚,赵樘既有野心,更有与之匹配的能力,锋芒之盛,甚至盖过了赵寿,是储位最有力的人选。
谁也不曾想到,这样一个胸有丘壑、志在天下的皇子,在真正有机会登临大位之时,竟会主动上疏,自辞储位之争,只求永镇皇子大陆。
赵俣想了想,也能理解赵樘的选择。
北美洲加上南美洲大概四千多万平方公里。
亚欧非三洲加上大洋洲,一共才九千多万平方公里。
也就是说,皇子大陆虽然不如大宋的其它疆土大,但实际上已经超过了大宋本土的面积,甚至已经达到大宋其它地区一半的面积(不算南极洲)。
统一皇子大陆,虽然没有统一全世界这么辉煌,但实事求是地说,这也已经可以超过赵俣以外的所有皇帝了。
而赵樘只要留在皇子大陆,就能完成这个伟大的成就。
关键,皇子大陆是赵樘二十来年披荆斩棘、亲率宗亲子侄血战平定而来,从诸藩归心到土著臣服,根基皆系于他一人之身。
在皇子大陆,法度由赵樘立,诸侯由赵樘镇,政令由赵樘出,无人能掣肘,无势力可制衡,无需仰人鼻息,不必看朝中眼色,赵樘实为名副其实的一方之主。
反观回归大宋本土、角逐储位,虽然有执掌这个世界的机会,但实际上前路凶险难测。
在赵樘看来,即便他才干超过诸多兄弟子侄,储位亦非唾手可得,毕竟赵俣的儿孙实在太多了,其中又不乏能人,关键,宗室、朝臣、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他都离开大宋本土二十来年了,这皇储之位哪是那么容易争到的。
退一步说,即便他能侥幸入主东宫,仍要在赵俣的威势之下步步谨慎,静待登基,而这漫长的岁月里,变数无穷。
待真正登临大宝,又要调和朝野利益,平衡各方派系,治理这庞大而复杂的世界,心力耗费百倍。
这么说吧,在赵樘看来,争储,是在赵俣打下的江山里,求一个未来未必安稳的名分;留镇,则是在自己打下的江山里,做说一不二的君主。前者是寄于皇权之下的继承人,后者是开疆拓土的真正主宰。
赵樘深谙权谋与务实之道,他所求从不是虚名,而是实权。
而放弃皇储之位,就是弃虚就实、舍繁取简,将皇子大陆那片完全由他自己掌控、前途无限的新土,牢牢握在他手中。
所以,作为一个雄主最冷静、最明智的选择,不是未知的变数,而是已经属于自己的庞大基业。
猜到了赵樘的心思,赵俣心中有惋惜,也有一丝欣赏。
放弃皇储之位之争,在很多人看来是自断前程,可在赵俣眼中,这未必不是最稳、最聪明的决断。
赵俣太清楚朝堂的水深水浅,如今的大宋宗室勋贵、文臣武将、后宫外戚盘根错节,各方利益纠缠如乱麻,不论是谁继承自己的皇位,都要努力一番,才能坐稳这个皇位,稍有不慎或者能力不足,就会在自己留下的格局里,做一个受限于各方势力的君主。
而皇子大陆则没有旧制的束缚,没有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更没有能压他一头的权贵,每一寸土地都是他带人打下的,每一份臣服都是他运筹帷幄赢来的,从法度规矩到人事任免,从兵马调度到疆域治理,皆由他一人说了算,无需看人脸色,无需妥协退让,无需仰仗任何人的扶持,他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冕之王,是手握绝对实权、一言定生死的主宰。
如此,换成赵俣,没准也会跟赵樘做一样的选择。
虽说赵樘有私心,甚至有分裂这个世界的心思,可赵俣并没有强令赵樘回来参与皇储的选拔。
赵俣之所以未强令赵樘归朝参选储位,
首先就是像赵樘所说的那样,皇子大陆才稳定下来不久,那里有一百多个诸侯国,还有刚刚才被赵樘他们镇压的数千万土著,一旦没了赵樘,这片历经二十年血战方才平定的广袤疆土,必将顷刻陷入动荡崩裂之危局。
关键,目前看来,好像没有人能取代赵樘之人。
关键的关键,赵俣的那一百多个儿孙中,不乏勇武善战、心怀异志、野心勃勃之辈。
有赵樘在,才可以以雷霆手腕镇抚诸侯,以赫赫战功慑服土著,以宗亲血脉维系诸藩,将一盘散沙般的赵氏宗亲子侄拧成一股,压下所有私心觊觎,令百藩俯首、蛮夷归心。
一旦赵樘不在,皇子大陆便会失去这唯一的制衡核心,重现春秋乱世诸侯并起、群雄逐鹿之惨状。
古往今来,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疆土一统赖于雄主威慑,藩镇安定系于中枢权威,春秋之时,周王室衰微,诸侯无共主,便致列国相互攻伐、礼崩乐坏,百年战乱不休,生灵涂炭。
皇子大陆如今的格局,与昔日春秋列国何其相似,一百多个诸侯国皆为赵氏宗亲分封,各掌兵马、各治疆域,本就各有根基、各存野心,如今不过是因为他们有赵俣这个共同的父亲、祖父,又慑于赵樘二十年征战打下的威望、掌控的兵权,方才安分守己、不敢妄动。
一旦赵樘离去,诸藩皇子皇孙便再无畏惧忌惮,宗亲血脉的羁绊,在权力疆域的诱惑面前不堪一击,就像欧洲大陆一样。
到那时,年长的皇子会倚仗资历争权,善战的皇子会凭借兵甲夺地,富庶的诸侯国会拉拢弱小、结盟扩张,贫瘠的诸侯国会觊觎邻邦、起兵劫掠,群龙无首之下,赵氏宗亲子侄必自相残杀、同室操戈,皇子大陆会瞬间从安定封地,沦为诸侯争霸的血腥战场。
这肯定是赵俣不愿意看到的。
再者,赵俣儿孙上万,英才济济,贤能者、干练者、沉稳者、勇武者比比皆是,他们之中虽无人能如赵樘这般兼具开疆拓土之雄才与镇抚四方之威望,却绝不缺可堪继承大统、执掌大宋本土的合适人选,没必要非得将赵樘叫回来。
所以,赵俣不仅准了赵樘的请求,还让人将自己的一方玉玺、一柄宝剑赏赐给赵樘,加固他在皇子大陆的“统治性”。
跟赵俣如此豁达不同,满心等待赵樘回来夺取皇储之位,然后借此登上皇后之位的张纯,在得知赵樘不想回来争夺皇储之位后,大发雷霆!
张纯觉得赵樘也太没有进取之心了。
是。
赵樘不回来,能成为皇子大陆之主,这也是当初张纯给他规划的道路。
可话又说回来,一个皇子大陆之主,怎么能跟这个世界之主相比?
统一这个世界,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可能也就只有赵俣一个人能做到此事。
而只要成为赵俣的继承人,就可以成为世界之主,站在世界之巅。
熟知历史的张纯,比这世间任何人都更清楚,登临世界之巅的机缘何等千载难逢、万载难再。
她费尽心血栽培赵樘,教他权谋、教他兵略、教他格局眼界,从经世文治到开疆武略,无一不是按照一统天下、执掌乾坤的帝王标准打磨,为的便是让他在有机会时握住这空前绝后的机遇,成为继赵俣之后真正俯瞰全球的至尊之主。
可赵樘却一纸奏疏,自辞储位,甘愿困守皇子大陆做一方之主。
在张纯眼中,这不是明智,不是沉稳,而是彻头彻尾的短视、怯懦与不思进取,是亲手将万古仅有的世界之主的机遇弃如敝履。
张纯深知这个世界的广阔与厚重,赵俣靠着她们五个穿越者的力量,相当于开了五个外挂,才打下这个世界,囊括四海、并吞八荒,奠定了前所未有的大一统格局。
这样的基业,是古往今来任何君主都不敢奢望的巅峰。
成为皇储,便意味着很快就能手握整个世界的权柄,号令万邦、统御四海,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下共主,其功业、威名、格局,绝非偏安一隅的藩王所能比拟。
而皇子大陆再广袤,终究只是天下一隅,即便赵樘在皇子大陆说一不二、无人制衡,也不过是一方诸侯,格局始终囿于万里疆土,眼界困于新附之地,与执掌整个世界的九五之尊,有着云泥之别的天堑差距。
在张纯看来,赵樘所谓的实权、安稳、基业,皆是避重就轻的自欺,是畏惧储位之争的变数,贪恋既得利益的怯懦。
‘你算尽了利弊,权衡了得失,却唯独丢掉了帝王该有的雄心与气魄,丢掉了我耗费几十年苦心孤诣灌输给你的天下格局。’
在张纯看来,大一统皇权的唯一性与至高性,这不是选不选的问题,而是身为她的儿子,就该以问鼎天下为己任,以承继万古帝业为荣光,而非退守新土,做个安稳的一方之主。
赵樘的选择,让张纯半生筹谋尽数付诸东流,让她跨越时空而来的布局彻底落空。
张纯怒赵樘胸无大志,怒其眼界狭隘,怒其手握问鼎天下的机会,却偏偏选择了最安稳、最平庸、最无格局的一条路。
‘你有横扫大陆的武功,有镇抚诸侯的威望,有朝野公认的才德,本是最顺理成章的天下继承人,却因一己私心、一时求稳,放弃了站在世界之巅的资格,放弃了名留青史、超越万古的可能!’
‘我倾尽所有培养的,竟然不是一代天下之主,而是一个安于现状、自限格局的藩王?’
‘若是如此,这个儿子,我不要也罢!’
关键,赵樘不回来争夺这个皇储之位,张纯就当不上这个皇后,她所有的谋划全都破产了。
张纯在盛怒之下,又给赵樘写了一封信,怒斥赵樘,说赵樘要是不回来争夺皇储之位,就是不孝,自己就不要他这个儿子了!
张纯还去找赵俣,让赵俣下圣旨,强令赵樘回来,参加皇储的选拔。
结果,却被赵俣以人各有志为由给拒绝了……
……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