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李学武在集团经济发展工作会议上强调要加速推进经济建设工作,夯实筑牢集团工业经济转化基础……他讲的并不是空话,但这是核心理论,是集团未来重要发展方向。
直白一点说,从决策层到执行层,明确的指令一般需要一周左右时间,总经理签字,副总亲自执行最多三天。
而相关业务工作会议定下的基调,一般会延长至半年或者一年。
也就是说,李学武得到了集团管委会的认可,发表的这段讲话只不过是集团上下未来一年时间里的指导方针。
所以呢?
他来去匆匆,半个月的时间里他来回京城两趟,实际上看起来工作并没有什么变化,这会就跟没开一样。
至少普通职工眼里是这样,甚至有的职工都不知道他回了京城一趟。
这种情况很正常,一把办公室不是谁都能进的,就算最平常的申请签字,至少也得是重要工作才行。
集团早在红星厂时期就制定了严格的办公管理制度,想拿着买两把铁锹的申请去找领导签字,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机关的常态就是这样,你看着他不忙,实际上他未来一周的工作行程都定下了,任何变动对于秘书和办公室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什么时间见谁,什么时间学习,什么时间处理申请文件,什么时间下去调研,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当然,秘书会在行程计划中留出空余时间,没有工作就是领导的休息时间,有工作就插进来。
李学武从京城回来便投入到了紧张而又忙碌的工作行程之中,他甚至要利用中午时间见一些人。
司机的更换悄无声息,除了关注张美丽和于喆这对狗血偷情故事的观众感到惋惜。
没错,五月末的钢城即将迎来温暖的夏季,连风中都带着一丝丝燥热的气息。
就像动物世界中描述的那样:春天来了,动物们又到了……
不得不说,敢明目张胆搞这种事情,又不担心名誉受损,两人确实把“爱情”玩出了花样。
一个是司机,一个是普通办事员,没有利益纠纷,没有影响工作,更不会影响到何人,这才是真爱的纯,纯恶心人。
“要写年中工作总结吗?”
王珉双手兜在脑后,看向周佩兰问道:“帮我也写一份?”
“懒死你得了——”周佩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再废话我就跟张主任说你偷奸耍滑。”
“好!好——”王珉一副无赖的模样,摇头晃脑地说道:“一点同学情都不讲,一点革命友谊都不讲了是吧。”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
周佩兰停下手里的工作,转头看向他问道:“我让你帮我盯一下于铁成家,你帮忙了吗?”
“他们家还有盯的意义吗?”
王珉混不在意地说道:“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已经恢复正常生活了吧。”
“你一次都没去,是吧。”
周佩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领导没说不需要盯了,就代表还有继续的意义。”
“好、好、好!”王珉举起双手投降道:“这件事我错了,今天下班我就去。”
“用不着了,我自己去。”
周佩兰一字一顿地讲道:“你最好盼着以后你别有事,有事你也别找我。”
“这是干啥呢?”周令华抱着文件走进来,“从门口就听见你们吵吵,又咋了这是?”
“你问他——”周佩兰不满地瞥了一眼王珉,转回身继续写材料去了。
周令华左看看,右看看,无奈地将文件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在办公室实在是没什么力度。
周佩兰是唯一的女同志,性格直爽,王珉幽默风趣,喜欢开玩笑,李慕亲工作认真,少言少语。
至于说他自己,能跟周佩兰处对象,那性格一定是互补的。
“同志们,好消息啊。”
办公室主任张兢走了进来,拍了拍巴掌,看着他们几个讲道:“新同志到岗了,你们的苦日子到头了。”
“主任——亲人啊——”
王珉深情地表达了自己的喜悦之情,手里的材料更是不想写了,准备交给新来的办事员。
“别高兴的太早——”张兢手指点了点他强调道:“这一次来的不是成手,而是新兵。”
“刚毕业的那批?”周佩兰抬起头,看向主任问道:“不是说6月份才毕业的嘛?”
“没错,是6月份才毕业。”
张兢看向她点点头说道:“可他们已经完成笔试和面试环节,就剩下走最后的组织程序了。”
“集团那边考虑下面缺人手的情况,也是照顾他们,尽量给开了特殊通道,所以他们来了。”
他摊了摊手,挑眉说道:“怎么?不高兴吗?给点反应啊!”
“高兴,当然高兴——”
王珉笑着站起身鼓掌道:“我们终于熬出头了,也能从文件堆里爬出来了。”
“刚跟你说什么来着?”
张兢再一次点了点他,挑眉提醒道:“他们是新兵,或许学校认定他们符合参加工作的标准,但绝对缺少工作经验。”
“所以——”他看向四人,微笑着讲道:“之前我答应过你们的,谁想要组建自己的团队来着?”
他讲到这里顿了顿,看着四人呆愣的表情好笑道:“现在是你们表现的好时候了。”
“主任,您这是什么意思?”
王珉没太理解,疑惑地问道:“不是该他们表现嘛?我们表现什么?”
“带队伍啊。”张兢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说道:“每人至少三个名额,多了不限。”
他手指向门外讲道:“谁带出来的兵就归谁用……”
“你们稍安勿躁,我先去探探虚实啊——”王珉最鸡贼,张兢还没有说完,他便第一个跑了出去。
周令华还站在原地愣神,李慕亲和周佩兰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推开张兢往外跑。
“令华!走啊——”当发现对象没跟上来,周佩兰恨铁不成钢地跑回来喊道:“还愣怔干啥!”
“你们……”
周令华愣愣地看着女朋友,又看了看笑而不语的张主任,还在犹豫着,可随即便被周佩兰拉着跑了出去。
——
“这玩意儿咋分啊?”
李学武手里拿着话筒,对面是营城船舶的徐斯年,正在同他墨迹多要几个毕业生的事。
“你当分面包呢,多给你扯一口,少给他拿一半的?”
他好笑地说道:“别扯淡了,所有毕业生都是按需配置,带着帽子下来的。”
“我不信——”徐斯年耍无赖道:“多一个少一个的谁知道。”
“你当我傻啊,还是当其他人傻啊?”李学武没好气地提醒他道:“分配名单早就定下来了,少一个指标你凑啊?”
“行了啊,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不贪你们船舶的就算不错了,你还想惦记机关的?”
他哼了一声,道:“等会儿让张兢跟你掰扯掰扯啊?”
“那算了——”徐斯年有些遗憾地说道:“我还想着一年也就这么一回,多捞两个是两个。”
“你这多吃多占的毛病得改一改了,影响团结嘛——”
李学武教训他道:“要是谁都像你似的,这工作还干不干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啊。”
他强调了一句,随后道:“我问你一个事啊,你们增建船坞的报告还打不打了?眼瞅着年中了。”
“打,打,我比您还着急呢。”徐斯年无奈地解释道:“联合建筑已经来人勘查了,就等着出数据呢。”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李学武淡淡地说道:“尽快,别耽误了时辰,再吃一锅冷饭。”
“您放心,我这一定尽快。”
徐斯年先是应了,随后迟疑着问道:“铁矿石筛选厂的事……营城这边找您谈了吗?”
“嗯,王璐给我打了个电话。”
李学武也没瞒着他,实话实说道:“给出的条件还行,就是要求有点多。”
“她想建设工业区是吧?”
徐斯年直白地问道:“是不是还要扩大现有的港区规模?”
“你知道了还来问我?”
李学武淡淡地讲道:“目前集团没有新的投资计划,她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徐斯年问道:“就像联合能源那样,通过联营的模式不能实现吗?”
“你觉得呢?”李学武反问道:“如果是一个厂两个厂的无所谓,这里面还包含了土地使用等问题。”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强调道:“集团希望接下来投资立项能尽量方便管理,厘清管理权限。”
“也就是说,要么全管,要么不管。”
“那就是得等呗?是这个意思吧?”
徐斯年迟疑了一下,问道:“不能利用港区项目共同建设吗?”
“死了这条心吧。”李学武淡淡地讲道:“她上嘴皮沾下嘴皮,说投资就投资啊?”
“一个船舶集成化制造业需要砸进去多少钱,你知道吗?”
他冷哼道:“亮马河工业区即将收尾,可钢城工业区的建设正在进行,还有奉城机械厂呢。”
“奉城那边不是改造项目嘛?”徐斯年表示怀疑地问道:“就算加上塔东机场,咱们集团也不至于的吧。”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实现了集成化产业结构,又能怎么样?”李学武问道:“你们的产能和成本在短时间内得到提升,可你们有这么多订单做支撑吗?”
“现在看着订单多,真要火力全开,得有一半的人等着吃闲饭,况且你们的技术还没有完全的成熟。”
他讲了一大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喘了口气后继续讲道:“该投资的时候会投资的,该升级的时候会升级的。”
“我就怕时间来不及。”徐斯年不无忧虑地讲道:“万一营城这边等不及,找了其他企业过来……”
“你要我怎么说?”李学武淡淡地讲道:“我给你保证?还是明确的告诉你这是一场赌局?”
“我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集团的建设能力就这么多,不可能多线开战,你自己想吧。”
他讲完这一点又强调道:“尽快把报告提交上来,今年的生产吨位也要得到提升,否则你没办法交差。”
这一句讲完,他也不想再听徐斯年的唠叨,伸手便挂断了电话。
张恩远将办公桌上他看过的文件整理好,准备抱去办公室做分发和整理。
“钢汽那边情况如何了?”
李学武想起什么,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张恩远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关于东德技术落地和设备安装升级的事。
“我前天问过的,部分车间完成了建设工作,正在调配安装设备,工人也在做最后的培训。”
“告诉他们尽快,安装不是目的,目的是正常生产。”
李学武抬起头叮嘱道:“尽量在入冬以前完成试运行生产工作,这些德国人的费用可不低。”
“好,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张恩远点点头,犹豫着问了钢飞那边的事,“三机部直接给钢飞下了函,您还没有决定是否回复呢。”
“交给集团处理就行了。”李学武想了想,说道:“把这件事汇报给程副主任,问问他的意见。”
“明白,我下来通知孔厂长。”
他见领导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便悄悄出了办公室,往自己办公室去了。
马宝森听见脚步声跟了过来,好奇地问道:“怎么这么多文件?”
“你来的正好。”张恩远却是招了招手,示意了沙发上堆叠的文件说道:“那些已经用不到了,送机要室吧。”
“机关来了不少新人。”
马宝森并没有立即去搬文件,轻声汇报道:“东北公司什么时候组建啊?”
“这次才来多少人,你就敢提东北公司的事了?”张恩远看了他一眼,道:“还早着呢。”
“怎么也得有十多个人吧。”
马宝森抱起文件,犹自提醒他道:“我还以为我能解放了呢。”
“咋地?嫌累了?”张恩远抬起头看了徒弟一眼,问道:“还是心里不平衡了?”
“没有……”马宝森抱着文件站在那吭哧瘪肚地说不出个道理来。
“先去送文件,等回来再跟你说。”张恩远瞥了他一眼,先忙起了手里的事。
马宝森倒是很乖,颠颠地出门,去机要科了。
——
走访、调研、考察、谈判……
李学武一直忙到了六月中旬,连集团招待所落成仪式都没有回去参加,更没有参加河畔花园小区建成仪式。
确实忙,东德的大多数项目都要落地钢城,技术变革和设备升级,他没在一线盯着,但要负责统筹工作。
塔东国际机场改造项目全面铺开,所有业务暂停,所有人员参加岗位培训工作。
人事处正式派驻专员入驻,对机场人事结构进行梳理,重新建立了人事档案,调整了部分岗位的负责人。
6月初的时候李学武去看了看,工程项目已经展开,人员培训效果良好,他还跟临时指挥部的同志开了个办公会。
关于确定塔东机场管理处负责人一事,李学武并没有给出建议,老李似乎也不记着定,一直托到了现在。
李学武没关心这个,去奉城的时候先去了机械厂,他比较在意数控机床设备的生产和研究工作。
红钢集团,重工业和轻工业,包括生产一线,都在进行设备更新与改造项目。
数控机床是此次设备革新的重点,按照李学武的要求,机械加工要尽可能地实现数控化。
尤其是成批量生产的高精度零部件,在数控化的基础上形成产业化,集成化。
普通机床机械厂也在生产,不过正在逐渐减少产能,更多地向数控机床靠拢。
从今年开始,随着红钢集团工业产业升级的成果泄露以后,越来越多的企业联系到集团,想要购买数控设备。
高雅琴特意找他商量了一下,最后做出开放销售的决定,甚至还连同京城机械二厂提供定制化服务。
他更关心机械厂,是因为塔东机场从一开始也没想过要交给他来管理,去调研也是以秘书长的身份去的。
但机械厂确实是他的负责范围内,还承担着管理责任。
一个是机械厂,一个是营城船舶,一南一北,比其他几个厂更需要关注。
相对来说,钢城轧钢厂是新建厂,设备和技术都是新的,工人也都是筛选出来的尖子,产能相当稳定,他并不费心。
费心的是钢飞、钢汽和红星电子。
钢飞有两个项目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组装和生产,也就是除KH-4以外的云雀3和美洲豹两种机型。
李学武一直都在盯着云雀3,因为相比于KH-4这种旧机型来说,云雀3和美洲豹都是最新的。
真要形成出口竞争力,还得是这两款飞机。
一架KH-4出口售价5万美刀,一架云雀3却能卖到50万美刀。
这可不是售价上的十倍差距,是你想买却不一定能买得着的差距。
圣塔雅集团在提供这两条生产线的时候就强调了,他们永远都不会承认这是他们送来的,也不会给飞机出口背书。
在没有厂牌影响力的前提下,只有在不影响法国售卖区间的前提下,才能才能展开出口贸易。
这可比KH-4的限制多多了。
KH-4随便卖,因为这种机型已经烂大街了,谁都能仿制。
那么云雀3能不能也说是仿的?
可以,因为国内买过,六四年的时候买了30架SA319B型,用于陆航训练。
这是内地采购的第一种法国直升机,也是咱们最早采购的一批西方直升机,对比国内的直-5,这款机型属于世界先进行列。
50万,看着挺唬人的,实际上这款飞机从设计到生产,其实跟三蹦子也没多少技术含量。
要是用后世的眼光看,你能修三轮车,就能修这款飞机。
但结构简单,皮实耐造的特点并不影响它作为一款多用途直升机的本质。
云雀III直升机兵用型号可以安装7.62mm机枪或者20mm机炮,另外还能挂载4枚AS11或2枚AS12有线制导导弹,可以用于攻击坦克和小型舰艇。
云雀III还有舰载反潜型号,挂载鱼雷和磁异探测器,部分还安装了能起吊175KG的救生绞车。
最大起飞重量2200kg、最大航程540km,最大飞行速度220km/小时,个头不大但一切向多用途看齐。
钢飞如果能在今年实现生产,那对于红钢来说又将是一条印钞机,甚至都不用考虑出口的问题。
国外售价50万刀,真正把生产成本打下来还剩下多少?
李学武没理会三机部的考察函,但由轻兵所介绍来的采购单位几乎每个月都回来试驾。
他们已经充分了解这款飞机的性能,就等着看飞机能否实现量产,再决定是否下订单。
如果说钢飞是印钞机,那红星电子就是游戏机。
李学武在同辽东工业的一些领导私下里交流时提起红星电子这几年没怎么赚钱,他们都还不相信。
可事实和数据就摆在眼前。
国内的电子工业起步非常晚,发展速度也很慢,红钢集团组建电子工业的时候国内甚至都没有彩色电视机生产线。
但当时距离彩色电视机的发明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这就是系统技术的限制和壁垒。
就算你知道彩色电视机是如何工作和生产的,但你就是造不出来,即便搞出来了也无法量产。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整体引进生产线,花钱买时间。
红星电子所有电器的第一条生产线都是从国外引进的,是日本工程师手把手教给红钢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如何操作的。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年多,为此产生的成本和代价让电子厂正式生产运营了两年都没还清债务。
而且引进的生产线技术和设备相对落后,成本对冲人工成本后才维持了一个较为合适的出口价格,
这就是被三禾株式会社捆绑所造成的限制,人为地控住了红星电子的发展速度。
但从一开始李学武也没想过要按照合同办事,电子厂的产能除了供给国内以外,还散向了海外。
就是要冲击三禾株式会社的市场,逼他们主动放开技术的口子,就算持续背负债务,也得尽快完成技术升级和改造。
目前来看效果是不错的,一些小家电已经开始了换代和升级,技术基本上与日本国内达成了同步。
但在电视机、电冰箱等较为复杂技术的电器上,三禾株式会社依旧在拿捏着。
当红钢集团从东德返回,并且明确得知已经得到了部分技术以后,这才火急火燎地找上门来主动提出谈判。
谈判,无非就是试探底线。
他们就是想看看,红钢集团掌握了多少先进技术,在技术上找到一个平衡点。
李学武拖了他们半年,也在做心理战,同时给国内吃下东德技术的时间,好更有自信走上谈判桌。
6月10号他就接到了三禾株式会社代表谷仓的信函,对方提到总部近期会安排谈判小组来内地进行协商工作。
李学武很着急,如果能在对方坐在谈判桌以前拿出第一代工业芯片,那对于谈判来说将会容易很多。
可惜了,光电研究所只能提供实验室生产的芯片,还是彼得搞出来的,并不能很快量产。
所以博弈和试探依旧是谈判前最主要的手段。
李学武为此多次去电子厂调研,一方面是提升自己的自信,也是提升红星电子的自信。
他不能直接面对三禾株式会社,讲不要玩这一套技术壁垒,因为这些在他们看来是关键的技术,没几年就要落伍了。
家电技术从来都不是科技的最前沿,新家坡的电子工业已经起步,即便是有圣塔雅集团的倾销也没抵挡住。
该说不说,那个被大马嫌弃的国家,竟然真的能在贫瘠的土地上创造出工业价值来,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
没去过新家坡的人实在是理解不了他们的独立史,更看不懂那么屁大个地方是如何进行工业革命的。
在一般人看来,他们能活着就算不错了,连淡水都无法保障的国家还能发展?
结果很意外,那个小地方的经济和工业的发展闪瞎了很多人的眼,尤其是家电工业。
说不挣钱,那是真不挣钱。
红星电子的出口品牌雅致,在很多国家看来就是最低端的产品,也是最廉价的工业产品。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渠道奉行的政策和目的就是倾销,将倾销地的市场敲碎打乱,好进行技术隔离。
内地的市场更广阔,怎么没见电视倾销呢?
很简单,没有外汇储备,买不起,也不敢买,宁愿不看也不能让倾销毁了国内的电子工业基础。
但对于一些小国家来说,他们是没有这种抵抗能力的,只能被动地协调和防守。
最惨的其实是难韩,虽然汉江以及开始发展,但电子工业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李文彪搞出来的海上马车夫阴损至极,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的家电工业直接遭遇了暴击。
便宜,太便宜了,但凡能买得起的家庭都会选择不知道从哪运进来的雅致牌电器。
在资本嗅觉极为灵敏的某些人的推动下,这种光明正大的走私彻底实现了马车夫计划的成功。
闻三儿从来到辽东以后就钉在营城,足以证明马车夫计划的成功。
——
“生了个儿子还是姑娘?”
李学武将手包放在了柜子里,看向客厅方向问道:“啥时候生的?”
“听说是昨天晚上,是闺女。”于丽走过来笑着介绍道:“我问他用不用我过去帮忙,他说不用。”
“去看看呗,还有俩孩子呢。”
李学武换好了拖鞋,走进客厅说道:“她一个人照顾得过来啊?”
“我也是这么想呢。”于丽无奈地说道:“早我就让费善英回京,或者是来钢城,也好比在营城守着他强啊。”
“就那个德行,守着他能有啥用。”
“呵呵——”李学武轻笑着说道:“看来她要失望了啊。”
“还说呢——”于丽好笑地看了他,道:“我听电话里闻三儿倒是很高兴,说就喜欢闺女。”
“他高兴有啥用啊,费善英铁了心要跟他较劲,非要生儿子。”李学武笑呵呵地端起她早就准备的热茶喝了一口,道:“明天吧,明天你代我过去看看,我就不过去了。”
“我去劝劝她,问她回不回京城。”于丽说道:“回京还有小燕和国栋他们帮衬着,在这谁能伸得上手啊。”
“嗯,你问问。”李学武点点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于丽则收拾了厨房开始做晚饭,嘴里还聊着闻三的事。
“你说这没爹没妈的,连亲姐姐都指望不上,这亲戚还叫亲戚嘛。”
“你是说彪子他妈啊?”
李学武缓过神来,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说道:“连彪子都指望不上家里,他还能有指望?”
他说到这,又想起李文彪,这便问道:“你没问问麦庆兰去不去啊?”
“问过了,闻三儿特意交代,不让她们过去。”
于丽隔着窗子说道:“不过胡婶今天问我了,要不要一起去。”
“嗯,他们是实在亲戚。”
李学武点点头,看了眼书房,问道:“棒梗跑哪去了?明天让他陪着你们去吧,路上好有个照应。”
“又没有多远。”于丽也是看了一眼棒梗房间方向,道:“我回来半天了,也没见着他,不知道去哪疯了。”
铃~铃~铃~
正说着,电话声响起,李学武就近拿起话筒,传来的竟然是大舅哥的声音。
“你在辽东?”
“嗯,刚下班。”李学武应了一声,问道:“这么突然呢?是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负责你们集团的直升机生产工作吗?”顾安讲话很直接,因为两人都知道,电话并不保密。
“钢飞?”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我负责集团在辽东的轻重工业。”
“嗯。”顾安那边顿了顿,道:“上面安排我们去接收十台直升机,这件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李学武眉头皱起,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上午下来的命令。”顾安知道这里面一定有点什么,提醒他道:“我们乘坐火车过去,你帮忙协调一下住宿吧。”
“这是小事。”李学武淡定地讲道:“那就等你们来了再说?”
“好。”顾安说道:“后天下午到,就这样。”
亲大舅哥,两人没有任何矛盾,关系相处得也很融洽,但在电话里就像是陌生人一样,公事公办的面孔。
对方的语气冷漠,李学武也很淡然,这种默契不是一次沟通好的,是长期养成的。
相比于顾延,顾海涛更看好这个儿子,所以同李学武之间的对话,部分是知会给了他。
早就知道妹夫不是一般人,能从普通家庭奋斗到那个位置,不是一两个人脉就能达成的。
有父亲的信任,他同妹夫有过一次较为深切的交谈,过后他也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是不如李学武的。
很简单的一个比较,李学武能重新回到部队,并且谋划到了一个关键位置,这种操作他达不到。
这得说是在不借助外力的条件下,如果李学武在部队,一定比他做的好。
反过来讲,他到地方工作,到红星厂,真不敢比李学武,董文学的评价最为客观。
单枪匹马在一个大厂站稳脚跟需要多长时间?
李学武只用了三个月,当年才19岁。
顾安承认,要是没有家里的支持,他绝对到不了这个位置。
所以同妹夫之间的相处便多了一份尊重,这一次提前来电话便是如此。
上面突然下达命令,要求他们组建直升机编队,飞机从红钢集团协调借调,这个命令有些太奇怪了。
果然,一个电话便探出了问题,这个问题他解决不了,只能交给妹夫来处理。
李学武是怎么处理的呢?
“嗯,我是李学武。”
他先是打给了钢飞厂长孔晓博,径直问道:“KH-4的库存机还有多少台?”
“不够,再紧急生产三台。”
听见只有七台库存机,他果断地下达了生产指令,零部件都有,就是临时增加组装任务麻烦点。
三天时间绝对不够用,但临时生产和正在生产是两码事。
撂下电话,他这才斟酌词句,将电话打去了京城,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将问题里里外外想了个遍。
直到老李接通电话。
“喂?”
“李主任,我是李学武。”
李学武也不啰嗦,直接问道:“上面有出借直升机的计划吗?”
“直升机?什么时候?”
李怀德也不知道,声音里带着疑惑地问道:“你是从哪听来的消息?”
“西京。”
李学武给出了答案,却是让李怀德彻底蒙了。
“西京?你……那边?”
李怀德早就知道电话不保密,所以只用两个人听得懂的词语沟通。
“对,他负责接收,后天下午到钢城。”李学武微微眯起眼睛,道:“这件事您不知道,我不知道,那谁知道?”
“你等等。”李怀德想了一下,这才问道:“他有说借用哪种飞机了吗?”
“KH-4直升机。”李学武提醒他道:“目前库存量不足,我已经通知钢飞增加生产任务了。”
“你等我电话。”李怀德想了想,交代了一句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学武放下话筒以后,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目光深邃,还在思考这件事背后的意义。
电话铃声始终没有响,不知道是打不通还是没有打。
于丽走出厨房,看了他一眼,犹豫着提醒道:“饭好了。”
“嗯,吃饭。”李学武手上一顿,最后张开手掌拍了拍扶手,撑着身子站了起来,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棒梗还没有回来。”于丽有些担心地问道:“要不我出去找找?”
“十五六岁了,还能走丢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不用管他,他知道什么时候吃饭,饿不死他。”
“这么晚了,不应该啊。”
于丽想了想,又说道:“要不我给码头打个电话,问问在不在?”
因为李学武在等电话,她有些不敢打扰,刚刚就在着急。
“如果他在码头,会不知道打电话回来告诉你?”
李学武回头看了她一眼,摆手道:“打吧,打吧,要不你也一直惦记着。”
他比于丽心宽,这又不是冬天,外面冻不死人,棒梗又不往农村跑,多了说饿一宿罢了。
再说了,真要叫巡逻队给抓着,他也知道回家来报到。
所以他很松弛地走到餐桌旁坐下,端起饭碗开始吃饭。
于丽打给了码头,又问了俱乐部和回收厂,都说没在,甚至今天就没有过去,心里更似焦急。
“要不……”她走到厨房门口,犹豫着问道:“要不让人出去找找?”
“你当这是你们村啊?”李学武看向她问道:“钢城不大,但你手里这些人撒出去也如大海捞针。”
“那怎么办?”于丽着急,皱眉道:“他从没有这种情况啊,真要是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听我的,坐下吃饭。”
李学武筷子指了指身边的位置,淡定地说道:“你现在着急也没用,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真要发动关系去寻找,谁也说不准他去哪了。”
他吃了一口米饭,一边夹着菜,一边说道:“到时候兴师动众的,真找出什么来反倒不好收场了。”
“可是……”于丽心吊着,就是走到饭桌旁坐下,这顿饭也没吃好,时不时地往门口张望。
李学武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就是想让她多吃一点,他要是下桌了,于丽指定也是不会再吃了。
“我吃好了。”
也是等她撂下饭碗,李学武这才起身往客厅去了,依旧是电话旁的位置,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这通电话一等就是到半夜,于丽实在忍不住,在沙发上睡着了,可梦里依旧是皱着眉头。
电话铃响的第一声李学武便接起了电话,于丽只是眼皮跳了跳,便没了动静,是又睡去了。
“不是一机部答应的,也不是三机部。”李怀德的声音很严肃,提醒他道:“但你们不要阻止,留好接收材料就行了。”
李学武听着,却见院里传来了动静,没一会儿便见棒梗跟耗子似的,悄悄地溜进了客厅。
两人对视的一刹那,棒梗吓了一跳,怀里的书包掉在地上,发出了咯噔一声。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