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所谓的装老衣服,就是上了岁数的老人给自己准备的下葬的时候穿的,不讲究绫罗绸缎,很多都是旧布新衣,条件好的或许能做一身新的,通常用青色或者蓝色的布料做外衣,白布小褂和布裤贴身穿。一双青布袜子和圆口的黑布鞋,这就是一身的全部行头了,有的老人能预感到自己生命将尽,可能提前几天自己就穿上装老衣服,如果突然没了,那就只能靠别人帮忙。
女人单膝跪在炕上,还有其他几个女人一起帮忙,给老太太把衣服换好,还用热水擦了脸。
“人呐,就得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走!”
女人小声说道,她们在屋里给老太太换衣服,男人们则是在院子里简单支起个灵堂,其实就是搭了个棚子而已,等棺材铺的棺材送来,就摆在这棚子里头。
她给老太太擦完脸,又找到梳子给她梳了梳头,然后用毛巾去给老太太擦手。
看到老太太攥着拳头,女人心里一阵悲伤,都说是喜丧,睡着了走的,可是手却攥得这么紧,恐怕临走的时候,也是挺难受的吧?
她忍不住想着自己将来有那一天的时候,会不会也有人帮自己擦擦干净,她虽然家里穷,啥都没有,可是至少还能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可不想埋了咕汰地走。
老太太干枯的手指头还没有完全僵硬,女人轻轻地掰开她的手指头,突然一颗纽扣掉到炕上,女人一愣,低头捡起扣子看了看,那是一个及其普通的黑色纽扣,估计是老太太棉袄上的,女人顺手放到一边,继续给老太太擦干净手。
两个老人没有儿女,这些事情只能邻居们帮一把,很快去居委会开证明的人就回来了,这年头死人,家里人或者邻居要去居委会报丧,说一声在家里病故,居委会就会给开一个死亡证明。
然后再拿着死亡证明和户口本去公安局销户,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推行火葬,偏远地区管得没那么严格,很多人还是会土葬,讲究个落叶归根。
等销了户口,还得把死者的粮票油票布票的定量从家庭份额里减掉,要不然会被算成冒领,这事儿马虎不得,也没人敢冒领,毕竟左邻右舍的都知道你家几个人,做不了假。
好处是居委会多少会给一点儿补助,不多,但是聊胜于无。
就在他们帮老太太处理后事的时候,于钱早就已经揣着誊抄来的药方,回到了招待所。
刚进到屋里,于钱就直奔黄国平,他一脸兴奋地把手里的纸递给黄国平。
黄国平眼睛一亮,结果纸问道:
“拿到了?”
于钱点点头,说道:
“嗯,就在抽屉里,我抄了一份,没人发现!”
他眼光闪烁地说道,严格来说,应该叫“没有活人发现”,或者叫“见到的人已经死了”更加准确。
黄国平没有问其他的,火急火燎地打开那张纸,看着上面写了十多行的字陷入了沉思,屋里的几个人全都大气不敢喘,过了好一会儿,黄国平一拍大腿,笑着说道:
“没错,就是这了!”
众人精神一振,见黄国平高兴,才敢纷纷围了上来,看着那张纸,黄国平则是得意地继续说道:
“你们看,这几味药材,都有止血生肌的功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肯定就是那止血散的药方!”
他抬头看向于钱,语气及其温和地说道:
“于钱干得不多,这次算你头功,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和上面好好说说,不会亏待你!”
说完他又转向其他几人,笑着说道:
“你们几个也不要眼红,以后都有机会,对了,就这一张吗?”
黄国平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可是那语气里分明带着些怀疑了。
于钱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道:
“就找到一张,他家里里外外我都翻了个遍,确实没找到别的!”
他紧张地看着黄国平,这时候他也想起来了,黄国平之前说过,黄肃要的是两个药方,一个止血的,一个治疗跌打损伤的,可是他现在只找回来一个,还杀了个人,这时候最好就是赶紧离开这县城。
打死他也不想再去一趟了,鬼知道会不会再碰见谁!
黄国平皱着眉头,他也知道一个人藏东西,一百个人都难找的道理,能找到一样已经算是不错,只要确定不是于钱自己藏下来就行,他想了想,觉得于钱应该没有那个胆子才对,于是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没找到就没找到吧,本来也没指望能一次就全找齐,至少咱们现在已经不是空着手了!歇着吧!”
于钱松了口气,听黄国平的意思,是不会怪他,可是也可能还不算完,有第一次就意味着可以有第二次,他想了想,凑到黄国平跟前低声说道:
“大哥,会不会其他的不在他家,被那姓曲的藏在别的地方了,我听说这些有文化的人都很精明,有啥好东西都会不放在一起,就是防这一手呢!”
黄国平看着手里的纸,这种东西简直太好藏了,随便夹在啥缝里,你这辈子住他家都未必能找得到。
“你有啥想法?”
他看着于钱问道。
于钱一愣,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只想让黄国平不要太在意他只拿回来一份药方的事儿,可是很显然,他们的思维格局并不相同。
于钱想的是拿到一份就赶紧走得了,他弄死个老太太的事儿好在没人看见,要是再继续琢磨,搞不好又出啥幺蛾子。
现在可倒好,问题又回到他身上,于钱微微张着嘴,不知道说啥好,他转头看了看其他人,另外四个人全都是一脸的沉思,只是他很清楚,这几个王八蛋一定是在心里透着乐呢!
笑吧,笑吧,等老子想办法再拿到一份药方,以后你们就都得看我脸色过活!
于钱心里默默想着,然后心一横,说道:
“那姓曲的家里恐怕是没法再去了,要不然再从他们院长身上再使使劲儿呢?我感觉那老东西心眼子不少!”
黄国平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睁开眼睛,眼光犀利地看着于钱,问道:
“姓曲的家里为啥不能再去?你该不会是露了相吧?”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