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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9章 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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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今夏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天花板和浅蓝色的窗帘,久违的阳光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鼻腔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今夏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前的景物没有任何变化。

    她躺在医院里。

    忽然,心脏处传染撕心裂肺的疼痛,眼泪不受控制的决堤而出,

    “亦琛……”今夏喃喃,嗓音嘶哑如怪物。

    “夏夏你终于醒了。”向心苒哽咽着抓住乔今夏的手。

    “亦琛……”乔今夏眼泪止不住地流,满眼期待地望着向心苒。

    向心苒对上今夏的目光,心脏抽痛。

    那满含期待又充满破碎感的眼神她不忍直视。

    向心苒移开了视线,抿抿唇没说话。

    “亦琛在哪儿?他还活着对不对?”今夏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向心苒倒了杯水递过去,“夏夏,先喝口水吧,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今夏没有喝水,目光执拗地看着向心苒,等待她的回答。

    “陆亦琛他……”向心苒欲言又止,实在不忍心告诉今夏那个残忍的真相。

    向心苒话还没说完,病房门忽然被暴力撞开。

    “乔今夏你还我亦琛!还我儿子!呜呜呜呜……”梁琼双眼红肿,面色惨白,冲上来摇晃着乔今夏。

    “陆夫人你冷静一点。”向心苒想要拉开梁琼,“夏夏她也受伤了,她才刚醒过来,她现在身体很虚弱,你不能这样。”

    梁琼充耳不闻,依旧死死地抓着乔今夏的双肩,双目猩红、面色狰狞地瞪着她。

    梁琼撕心裂肺地喊着:“你还我的亦琛,乔今夏是你害了他,他是为了救你才死的!都怪你!”

    死……

    亦琛,死了?

    乔今夏双眼空洞无神,表情僵硬,像一只木偶般任由梁琼推搡。

    亦琛死了?怎么会……

    明明前几天他还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

    明明他的吻落在她额头上的温度是那样的清晰……

    这样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他们还没有结婚,他还没有见过她穿婚纱的样子。

    他们说好了,要携手共度余生的。

    ……

    梁琼情绪失控,像疯了一样疯狂地拉扯的桥惊今夏。

    向心苒拉不住,只好叫来护士。

    最后,是陆家老爷子过来制止了梁琼。

    梁琼走之前目光怨恨地盯着乔今夏,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乔今夏,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

    陆亦琛葬礼那天,乔今夏拔掉输液针头,穿着病号服打车去了墓园。

    到了墓园,她却进不去。

    陆家保镖把她拦在了墓园外面。

    乔今夏哭着求着:“我只想送他最后一层,求求你们让我进去……”

    负责拦人的保镖之一是之前陆亦琛身边的保镖,也是陆亦琛派去帮今夏教训乔海盛的那个。

    保镖看今夏苦苦哀求的样子心中不忍,可陆云晟的命令他也不敢违抗。

    天空灰蒙蒙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今夏穿着病号服站在雨中,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一身黑色西装的陆砚洲从她身旁走过,脚步未曾停顿。

    乔今夏一把抓住陆砚洲,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小叔,求你带我进去,我想送他最后一程,求你了……”

    陆砚洲垂下眼,对上女孩红肿的双眼,漆黑幽深的眸子仿佛看不见底的深渊。

    他冷着脸,薄唇抿着,眼中隐约有怒火。

    “都是因为你……”陆砚洲一双眸子凛冽刺骨,装满了恨意。

    乔今夏双目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怪我,都怪我,我是个罪人,我该死,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用自己这条命换亦琛的命……”

    “可是没有如果。”陆砚洲冷着脸将乔今夏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小叔,求你了……”乔今夏整个人浑身湿透,她就快要碎掉了。

    陆砚洲凛冽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她,心脏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陆砚洲不再看乔今夏。

    径直越过她走了。

    陆亦琛死于天灾,但陆家人把这笔账算在乔今夏头上。

    就连对乔今夏赞赏有加的陆老爷子心中也生了道坎儿,曾经张口闭口夸赞乔今夏的陆老爷子如今也不再提起乔今夏。

    陆老夫人郁结于心,整日里郁郁寡欢。

    陆云晟梁琼夫妇更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陆砚洲也对乔今夏心怀怨怼,他跟陆家其他人一样,把陆亦琛的死归咎于乔今夏。

    ……

    陆家人不让乔今夏参加陆亦琛的葬礼,不让她送他最后一程。

    乔今夏站在墓园外淋了一下午的雨,最终晕倒在墓园门口。

    前来吊唁的宾客看见晕倒在墓园外的乔今夏都唏嘘不已,但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将她送往医院。

    葬礼结束,陆砚洲走出墓园,看见倒在地上的那个瘦弱的人儿。

    心脏仿佛被什么蛰了一下。

    黑色库里南本已离开,没过多久又倒了回来。

    后排车门打开,一双长腿迈出。

    男人冷着脸走向倒在地上的女孩,俯身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雨水打湿男人笔挺的西装,男人丝毫不在意,抱着女孩上了车。

    医院。

    医生给乔今夏挂上点滴。

    乔今夏发了高烧。

    昏昏沉沉的睡了很久。

    她做了一个月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回溯了她与陆亦琛从相识相知到相恋的点点滴滴。

    那个梦是那么美好,那么真实。

    今夏沉溺于梦境不愿醒来。

    “亦琛……亦琛别走……”

    “你说过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

    “亦琛,我只有你了……”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亦琛……”

    男人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人,眉峰微微蹙着。

    他的西装还在往下滴着水。

    陆砚洲就那样无声地看着病床上的人在梦里一直无意识的喊着亦琛的名字,她眉头紧皱,面色痛苦,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洇湿了枕头。

    不知为什么,陆砚洲忽然感觉有些烦躁。

    他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窗户开了一半,雨后的晚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吹散白色烟雾,也吹散了他的一些没由来的莫名其妙的情绪。

    半晌,陆砚洲转身离开。

    ……

    乔今夏再醒来已经是五个小时后。

    她昏睡了很久,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醒来发现梦里的那个人不在身边。

    屋子里黑漆漆的。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一室清冷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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