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宋时安的大军,路线陆续的到了这山谷之外,并且沿着河流,扎起了营寨。而在山谷之中的一万五千士兵,则是一动不动,原地的构筑工事。
同时,又在山谷内和山谷外,修建了一条粮食甬道,一条传水的管道。
粮食的甬道类似于一个单行的快速通道,左右垒砌石块,之上架起木梁,士兵便在通道之中,进行传输粮食。
白日送粮,夜间将粮车回传。
传水的管道就更加精巧了,利用一个个粗竹筒做的水管,每个大概五米长,利用高低差,以及水车的原理,便可以在水平的通道上,自动的把河边的水,引入到数里之外的山谷之中。
如此一来,几乎可以做到,无休止的进行补给。
而且粮食的甬道和送水的水管,十分安全,很难遭受到破坏,哪怕蛮人偷摸上山,往下面扔石头,也基本上无法造成损伤。就算侥幸的攻击到了水管,也可以迅速进行更换。
漳平国公就这么看着宋时安带来的数千人工部兵,来来回回,忙碌的进行大规模基建,都有些愣神了。
久居在南国的他,陡然间的有些恍惚。
这盛安,都发展成这样了?
武选司郎中周成对漳平国公介绍道:“这便是小阁老提议组建的工部兵,这些人完全隶属于工部,负责配合兵部作战。”
“跟以往的辅兵有何区别?”漳平国公问道。
“辅兵乃辅助的兵,虽然也负责铺桥搭路,但并非专业,甚至说是一些精锐之外的士兵组成。而工部的工兵,挑选的都是擅长木,土,瓦,泥等工的中青年士兵,他们只负责遇路铺路,遇桥搭桥,建立城寨驿站,没有作战的职责。”周成说道。
在被科普之后,漳平国公再看着这些人,表情逐渐认真:“虽然人数不多,但效率奇高,完全不弱于十几万人同时动工。”
“当然,一些运输的,还有挖掘的活儿,还是得交给士卒和民夫来干的。”周成补充道。
换而言之,就是把最简单的工作,分配给所有人。
最精巧的工作,由专业的人,迅速的完成。
同时,主力的禁军和边军,只负责作战。
让能打的人,能够养精蓄锐,全身心的作战。
让只有蛮力的民夫和杂兵,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他们的普工之力。
而工兵这个设置,就更加巧妙了。
搞基建其实也很危险,动不动就会死人,但不死于战,能够给与这些人最大的心理保障。
而这些人的年限干得越久,活的越久,技艺也更加高超。
六部的设置,正如同宋时安先前极力推行的国策‘屯田’那样。
这个男人在做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
那就是让大虞的所有人,都为他的宏图大业,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宋时安,真乃奇才吔。”
漳平国公给予了这个后生,极高的评价。
实际上他也清楚,这些设想并不难,难得是如何真正的落实下来。
陛下当初难道不知道,自己那么一助推,宜州真的暴乱了,要死很多人,还会动摇大虞的统治基础吗?
他肯定知道。
可是,扬州人,钦州人,还有齐国的,北燕的,南越的,当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意志,并且有着能够叫板的实力时,想要不妥协,就只能掀桌子。
谁不知道扬州人能够解决宜州的粮食问题,能够使蝗虫之乱终结,可真的接受了这个好意,把客人请进来之后,还请的出去吗?
周成对于这样的夸奖,也只能陪笑着接受。
就在这时,漳平国公麾下一名武将到了这里,对他和周成行礼之后,小声的说道:“国公,兄弟们有些想法……”
“一切按照小阁老的安排进行,尔等只需服从命令便可。”漳平国公直接打断。
现在的军队驻扎情况是,谷内为先锋军,漳平国公统领。谷外是中军,宋时安坐镇。
而一切军令,都是由宋时安的兵部进行发出。
也就是指挥中心,是宋时安及其幕僚(参谋部)。
不过宋时安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会跟漳平国公,还有一些高级将领进行讨论。
毕竟这支军队的组成,就不全是禁军,宋时安也无法做到真正的一言堂。
其实在古代,就算连宗教,都不能做到一言堂。
所以说想要做出某些军事决定的时候,为了达到想要的效果,比起个人的英敏才干之外,更重要的是统筹大军,协调派系,做到上下一心,令行禁止。
“将军,国公。”见他如此,周成连忙的说道,“小阁老希望各位将军,若是有何好的良策或者不同的看法,都可以提出来。一切,都是为了大虞嘛。”
周成能够不懂吗?
他跟着漳平国公两个人参观工部基建,这个时候,一位将军过来提问,这不就是借着他的口,传达漳平国公的疑问么?
而且,漳平国公还能够脱身事外,美美的切割,看起来更加的与世无争。
“那就跟周大人,好好的说吧。”漳平国公道。
“是。”这位将军随即说道,“周大人,我们想问说的是,这沙摩吉并没有那么强,而且他手下的几个盟友,跟他的心都不齐。我们大军已经就位,为何不直接发动强攻?这样一再等待,会不会让沙摩吉他们……更加的拧成一股绳?以及,南越国内部的一切问题,也被顺势解决掉?”
他言下之意是,丘居奂现在全力在抗。
要是再拖下去,沙摩吉把他直接给弄死了,那可怎么办?
丘居奂一死,那南越国可就再也没有能够跟沙摩吉抗衡的势力了。
别看有些王对沙摩吉挺不客气,还敢直接蹬鼻子上脸,那是因为丘居奂这个心头大‘奂’还在,沙摩吉并不是绝对的无敌,所以能够拿捏拿捏。
要是丘居奂被搞死了,接下来沙摩吉将会迅速的重振南越,合并一处,来抗击宋时安。
不要低估这些蛮王的抗‘宋’决心。
宋时安不来,他们的确得给沙摩吉当小弟。
可要是宋时安进来了,那么就只能当狗了。
而且当狗,也没那么好当的。
这些中原人太他妈的坏了,他们压根就不想把所有人都收成狗,而是收几只最忠心的狗,把他们养肥,再去让他们干其它的狗。
为的就是让狗越来越少,对中原的威胁也越来越小。
纵横之术搞了这么些年,他们早就ptsd了。
“哦,这事啊。”周成说道,“这个不用小阁老,我便可以答复给将军。”
“大人请指教。”那位将军恭敬的说道。
“小阁老在等冉进将军和叶长清大人,这二位将宜州的军队归拢好了之后,再行南击。”他说道,“我们两路齐出,必定大胜!”
听到这话,那位将军做出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都说了小阁老自有打算,跟他们说,如实的去做便可。”漳平国公道,“小阁老的胜仗,可比你们打得多。”
“是!”就这样,这位武将退下了。
漳平国公也看向,周成彼此一笑。
而周成也在事后,将此事原封不动的向宋时安禀报了。
“国公并非不懂我真正用意,而是需要一个回应去安抚他的手下。”宋时安说道,“那些话,他不能直接说,只能由我们解答。”
漳平国公的爵位远超宋时安之上,而现在他成为了宋时安的先锋将军,他的手下自然会有危机感,因此就多少有些牢骚。
这很正常。
在粟大将指挥大兵团时,最初其实也有一些阻力,时常陷入最深的孤寂,不过因为他有着强力的支持,将那些矛盾和顾忌,全都压了下去。
所以便有了‘陈不离粟,粟不离陈’的这一段佳话。
只是区别在于,漳平国公现在想平稳落地,收敛峥嵘,不参与这些派系之争,所以某些话他不想去承诺,也不愿意主动的去站队,表明自己跟宋时安是强力的二人组。
毕竟宋时安要干的这些事情,是成了便名垂千古,一步之遥。而输了,则会九族消消,事后清算的伟业。
对他来说,不反对就是支持。
“可是冉将军那边也很快便就位了。”周成有些犹疑的说道,“这未免,有些铤而走险了吧?”
“不。”
宋时安浅浅一笑,回应道:“有些偶然,看似偶然。但实则,是一定的必然。”
“大人的意思是?”
“没错,等便对了。”
………
“丘王,好消息!”
一位身着素袍的中原使者跑到了丘居奂的王庭,十分激动的说道。
丘居奂连忙起身,激动的问道:“宋天王来了吗?!”
宋天王这个非官方的称呼,指的就是宋时安。
类似于胡人的天可汗。
这些蛮夷,是最喜欢搞这种乱给人戴皇冠的事情。
因为他们的王遍地都是。
就好比沙摩吉给漳平国公按了一个‘漳王’的头衔。
这丘居奂,也给宋时安赠送了一个陛下之下,藩王之上的天王爵位。
以此,表明自己的绝对臣服。
“我家小阁老已经和漳平国公兵合一处,在北关前扎营,随时都可以进攻了。”他说道。
“我不是要随时都可以进攻,我是要现在就进攻!”丘王十分急切的说道,“那沙摩依跟狗一样,一直发狂的咬我。而且不是说了,只要宋天王兵临城下,那些部落的王都会撤兵吗?怎么目前还没撤呢!”
按理来说,沙摩吉的联军那边的确是会撤兵的。
毕竟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可在落实的时候,却并没有直接撤退。
因为沙摩依这边,的确是打得很有成效。跟着沙摩依的那些王和将军们,在得到了前方的命令(消息)之后,仍然选择继续打下去。
这并非是抗命,而是一种君臣分歧之下的主观决断。
为什么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这种事情时常发生?
因为只有前线,才是最了解战况的。
沙摩依,是真的能够彻底平了丘居奂。
只要时间足够。
“丘王,稍安勿躁!”这位使者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家小阁老并非是不出兵,而是在等宜州那边将漳平国公的余下部卒收编后,同时进攻。两面出击,定叫那妖后,首尾不顾,不战而逃!”
“时间呐,时间。”丘居奂说道,“我手下的人,每天都在死,部落丢了一个又一个。”
“三日,再扛三日!”使者十分认真的说道,“三日之后,必然开始攻城!”
“……”丘居奂没办法,只能咬着牙,攥紧拳头,“宋天王,我可把命都压在了你身上,你不能卖我呀!”
“丘王,你得反攻,一味的退守,有伤士气!”
丘居奂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够继续硬抗南越的盟军,跟沙摩依狂怼。
他也是有情报和内应的,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以及宋时安到底有没有出动。
而在三日之后,又过了几日,前方依旧没有传来宋时安攻城的消息。
他想要找使者质疑,可对方送来了五百金,并说小阁老已经在局部发起猛攻,让他静待佳音。
没辙,他只能继续的硬顶,亲自带着精锐心腹和沙摩依厮杀。
又等了五日,可北关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正要找使者问罪,可对方却说,是因为他的消息不够灵通,在前几日,宋时安大军已经发动总攻。而证据就是,攻打丘居奂的盟军里,已经退兵了一支。
他信了。
于是,又等了五日。
来来回回,足足半个多月过去了。
他妈的,还是一点儿前方激战的消息都没有!
而他的地盘已经少了一半,人也死了接近四成。
当然,盟军的死伤也非常惨重,尤其是沙摩依的主力部队,尸体都垒得有城池那么高了。
“大王,这宋时安到底在磨蹭什么?”他的手下终于忍不住了,满脸血污、满身伤口的冲了过来。
“磨蹭什么?”丘居奂大骂道,“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解决我等的存亡大事!”
“啊?那他为什么给大王又是送金子,又是偷偷送情报?还提醒我们注意沙摩吉要动手……结果,沙摩吉还真的动手了。”手下费解道。
“你个蠢猪,你以为宋时安是善人?他就是为了把我扶起来成为南越之王,才替我解决掉沙摩吉?”
丘居奂怒到面目狰狞,嘶吼的咆哮道:“这宋时安根本就没有想让谁来替代沙摩吉,他只想让我们狗咬狗,咬到两边都变成废物,变成跟那些部落小王一样的废物,然后再顺势入关,把我们全部收下当狗!”
“……”手下恍然大悟,没想到宋时安如此阴险,“那我们就要受他的摆布?”
“不然呢?现在不抵抗了,沙摩依能够把我们全都给活剐了,连我们的蚯蚓都不放过,全部横着劈开!”
只能说,在宋时安这个利己败类的布局下,陈霍先知先觉,沙摩吉不知不觉,而丘居奂后知后觉。
先知先觉的人,下场最起码不会太差。
不知不觉的人,直接被斩杀。
后知后觉的人,那就得被宋时安吸成一个皮包骨,打完兄弟部落之后,就直接踢掉——对不起,我没有这么垃圾的兄弟。
手下都已经绝望了,不知道未来到底会如何。
这个时候,宋时安的使者跑进来,激动的宣称道:“丘王,北关要破了!”
丘居奂握紧拳头差点抬起,但还是克制的放了下去:“你最好是!”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