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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向负责人提前预支工资了。奶奶的身体，从经历过那次打击开始，大大小小的病就一直没断过。
刚开始跟街坊邻居借，可滚雪球似的债务，压得17岁的他，根本喘不过来气，最后不得已，签下直播公司的压榨合同，才勉强将债务暂时还上。
只不过，钱都是预支的。
所以充其量就是换了个债主。
干主播的，没有哪一个颜值不在线，更别提现在做的还是团播，木木在里面，大姐并没有其他人多，所以一直以来的流水，只能说是凑合。
不过维持生活，倒也没什么问题。
可偏偏没料到，上天会突然开这么一个大玩笑。
“医生说得尽快安排手术，不能再拖。”木木跟负责人解释着这笔钱的用处，“最近有个新老板，下个月的流水应该能够还上。”
“不用着急，先顾好家里。”
负责人表面上全是关心，其实背地里打的什么主意，木木一清二楚。
这个欠条，第二个月一旦没还上，就会再抽两成的利润。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等安排好医院的事，木木回到化妆间，开始为晚上的团播做准备，顺便点开微信，给“六旬老太”发去微信。
这就是他口中的新老板。
说来也巧，那天正好赶上自己流水垫底，人不看颜值不看才艺，纯纯就是做慈善。
捡了这么一个大便宜，而且六旬姐又是真大方，下播后木木就立马用自己的号发去私信，只是一直没有被回复。
好在后面几天个播的时候，再次遇上，这才没有错失泼天的富贵。
他一向是个懂的把握机会的人。
加上微信后，木木就使出各种本领，想要给对方套住。
聊天的反馈不太行，可视频跳的那些擦边舞蹈，却带来意外收获。
原来不管男人女人，私底下都一个样。
跳吧，挣钱而已，不寒碜。
更何况，私底下两人关系还算融洽。
木木一边麻痹着思绪，一边想尽各种办法哄着六旬老太来直播间刷礼，短短一周，他的礼物值，远超所有人的总额。
本以为下个月的债总算还清，还能多点提成的时候，负责人突然给他调了直播间。
“小爻啊，你也当过新人，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所以，趁着热度不错，带带他们呗。”
“要是能起来，到时候提成肯定少不了！”
负责人笑意盈盈的说着话，可在木木听来，这更像是一种隐藏的威胁。
如果不去，下个月他可能一分钱也拿不到，但去了，这不摆明着是给六旬老太下套？
一番纠结之下，自身的利益，让他还是做出选择。
可木木显然忘记一个道理，那就是六旬老太并不是该他的。
所以在如约来到新直播间时，他的那些小动作瞬间就被看穿，而微信上的那几句话，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后面的日子里，关系冷到极点。
木木企图反抗，但现实一次又一次打碎他好不容易挺起来的脊梁。
六旬老太没再来过，直播间一片惨淡，这也导致负责人的态度发生巨大转变。
就在自己为请不到假，无法去医院陪床而急躁时，突然听到他们说，新来的主播姜姜成功跟公司解约。
姜姜，这个名字木木很熟悉。
因为她现在跟沈昭意的关系还算不错。
“木木哥，姐姐她其实并不讨厌你，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心思太重。”
“或许，今后你可以试试，遇到什么事就直接表达出来，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面对姜姜的劝告，木木头一次产生迟疑的想法。
真的可以吗？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他又重新找到六旬老太，将之前换直播间的事情全部坦白出来，甚至以后面都不用再刷礼物为由，企图挽回一下这段关系。
结果正如姜姜所说的那样，关系真就缓和许多。
没了礼物这层束缚，后面在交流上，木木试图放大了胆子，朝前迈进一步。
在后来的聊天中，他得知六旬老太的名字。
沈昭意。
真好听。
随着两人越来越熟，沈昭意再次提起，要让他离开直播公司，跟姜姜一样出来单干的建议。
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热衷于花大钱做这种没有回报的慈善，可木木还是拒绝。
【无功不受禄啊姐姐。】
【违约金太多，我可还不起。】
他不想让自己跟沈昭意之间，再加上一层债主的枷锁。
却架不住，世事无常。
晚会见面之后，公司开始更加过分的压榨，再加上奶奶那边的情况一直都没怎么好转，在这种机具窒息感的环境中，木木还是选择向沈昭意求救。
好在，她很乐意帮忙。
以前幻想过很多次，该用什么办法逃离这里。
现在轻而易举被解决，沈昭意在木木眼中，几乎快成为神一样的存在。
“姐姐，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做饭吧，这个真不行。”
简单的话题，带动起包间里的氛围。
这是木木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然而，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通电话给打搅。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被眷顾。
奶奶再次被送往医院，这回情况是前所未有的糟糕，就在举足无措的时候，沈昭意又伸来援手。
从转院到联系权威的医生，原本从来都不敢想的事，会在短短一天之内就给办妥。
“胆子大点好吗？”
“不是说了我无所不能的吗，这点事，小意思。”
沈昭意安慰着已经快要碎掉的木木，殊不知她的这些举动，早就在不经意间，扎根在眼前人的心中。
后面病房内的谈心，破碎的过往被带出。
“姐姐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卖惨？”
“卖惨？开个价吧，我买了。”
沈昭意再次施展着她的魅力。
这一刻，木木终于明白过来，上天前二十年的苛刻，只是在做考验。
因为真正眷顾自己的人，此时才刚刚出现。
虽然身份差距实在太大，但他奢求的并不多，只要能一直陪着沈昭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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