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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潜龙在渊 第16章 找到族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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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是大章,快,表扬我!)

    李定国有了个心思深沉的师父!

    他的“好大哥”孙可望也找到了一个他认为很不错的人。

    在孙可望的眼里,只要能吃饭,哪怕一天只吃一顿他都觉的可行。

    他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成了他们家乡最幸福的人!

    躲在山里自立山头的这群人抢了延长县,毁了屋舍,也毁了当初辛辛苦苦造出来的采油设备。

    临走时,有人故意放了一把火!

    这把火一放,油井周围就成了不毛之地。

    这群人太聪明了。

    他们把朝廷的门道摸的门清。

    一旦他们的人数到了衙门官员都觉得害怕的地步,榆林卫的大军一定会来!

    所以……

    所以盘踞在山里,霸占山头为王的贼寇每次派人下山都会控制人手。

    不多不少,不会让衙门的官员觉得害怕。

    长安周边的数个县也是如此,也开始遇到小股的流寇了!

    没法抓,这群人抢完了就跑,他们甚至连战马都有。

    茹让已经好些天没睡个囫囵觉了。

    胡子拉碴,眼屎坨坨,眼睛里全是血丝,贵公子成了落魄鬼!

    长安的问题很大了,他马上就要控制不住了!

    北面的榆林在闹盗匪,长安府的澄城县也在闹。

    这群人杀人太狠,先杀大户再杀官,大户怕了,开始逃了!

    大户一跑,那些跟着大户的七大姑八大姨也跟着一起!

    百姓都是从众的,看见这么大一群人在逃难,他们也跟着逃。

    等这群人跑到长安,身后乌泱泱的数千人!

    没有土地,没有求生的手段,吃喝拉撒全在长安。

    长安出问题了,第一个问题就是贼。

    饿惨了的人是不会在乎礼义廉耻的,为了一口吃的他们会去偷,会去抢!

    一个人这么想,两个人这么想,成千上百的人都这么想!

    第二个问题就是治安。

    短短的半个月,因为偷盗抢发生的命案五百多起,也就是说,死了五百多人了!

    关中是一个盆地,东边就是函谷关!

    关中闹盗匪,怕盗匪直接进入河南,然后顺着地势平坦的中原一路往南。

    朝廷的人就下令关了潼关和函谷关。

    卡死风陵渡,严防死守流民乱串!

    (历史张献忠,李自成就是这么走的,直接冲到了凤阳。)

    现在的黄河,每日都有肖五这样的狠人强渡。

    狠人有肖五这样的气魄,可没有肖五这样的命。

    冬日的黄河上面全是“冰排”。

    有幸跑过去,对面的守卫会将你狠狠的射死,然后给你扔到黄河里。

    魂可以过去,人是走不了的!

    解决不了流寇,还解决不了这些逃命的百姓?

    其实朝廷的官员什么都知道!

    只不过这件事没发生在他身上。

    长安地方有限,先前被御史祸害了一波。

    在官员的政策针对后,离开的商贾在走之前又狠狠的吸了一波!

    长安活不了人,这群人就朝着四面八方发散。

    衙门的人手有限,根本就阻挡不了这群没有户籍的逃难人。

    他们这么一走,就如病情突然的扩散,变得不可控起来。

    他们把恐慌带到了四面八方!

    老百姓识字的不多,靠口口相传,有些话越传越不靠谱。

    余令也就没纳妾而已,外面都有人说他那啥不行。

    说什么那些嬷嬷教肖五是假,其实是在帮余令!

    很多事,哪怕真相就摆在面前他们也不会信。

    所以,总有傻瓜相信“一夜暴富”的捷径,把自己搞的家破人亡。

    谣言比真相多。

    谣言比瘟疫还可怕,消息一传开,流賊一旦兴起,那惨状就没有人不怕。

    说什么不欺负穷人那是放狗屁。

    穷人其实是最倒霉的,欺负老实人的成本其实最低,代价最小。

    大户在害怕,一旦盗匪来了......

    一旦盗匪攻破了他们的高墙大院,他们家宅里的所有人都会被“糟蹋”!

    “茹大人,请余令大人回长安吧!”

    “对对,我们可以写万民书,由快马送京城,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这次是众望所归,大人,你觉得呢?”

    “大人,可不可以将玄鸟旗竖起……”

    茹让再次见识到了这群人的无耻。

    这群人似乎有很多张脸,他们对待每个人,在不同的时候都会露出不同的样子。

    茹让记得,先前恨余令不死的也是这群人。

    现在时过境迁,盗匪肆掠,主动开口让余令回的也是他们。

    当初的好言相劝不行,现在突然善解人意了!

    “那是军旗,谁立谁死!”

    众人讪讪的不说话,目光齐齐的看向了熬过了人生一道坎的王老爷子。

    因为这个老家伙通过上次的事情证明了他的眼光。

    这一次,大家想听听他的意见。

    “看我作甚,才熬过六十三这道坎又不是重获新生了,你们真的要是听老朽的,那就赶紧往山里送一个孩子吧!”

    王家老爷子根本不看好现在的局势。

    从他记事起到现在,他就从未见到这样的场面。

    他的第一念头就是乱世来了,大明要出事了!

    流民增多、官吏腐败、赋役繁重‌等……

    这就是乱世的前兆。

    他们那些人对“两三百年一次天下大乱”的规律‌嗤之以鼻。

    王家老爷子这种上了年纪的人却是深信不疑。

    对他们而言,也就三四代人而已!

    “汉人不知东西,宋人不知南北”不是胡说八道。

    乱世的开始就像跑风的被窝,你总觉得没事,还能睡……

    等冻得浑身冰凉,那不是醒了,是被冻醒的!

    其实在信息闭塞,地域隔绝,心理惯性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下很多人根本就看不清。

    官员忙着吵架……

    谁会注意西北的这点“野火”?

    市场萧条,粮食涨价,官员说这是“年景不好”。

    各种灾荒频发,他们诗词感叹“老天不公”。

    没有人会觉得大明现在出大问题了!

    像王二,王嘉胤这类人不是预感到了,而是活不下去了!

    王家老爷子是真的看清了。

    他不认为这是一场小乱,他的直觉告诉他西北出大事了,人活不下去了!

    对于王老爷子的建议,众人没听进去。

    不仅没有听不进去,还觉得王老爷子有点糊涂了。

    好好的,把家里人送到山里做什么,那是人过的日子?

    他们又哪里知道,王老爷子早在去年就在山里安家落户了!

    茹让有些心烦,烦眼下的处境,也烦眼前的这些人。

    衙门的作用都要被冲击的散架了,一旦衙门垮了,道德体系就崩塌了。

    道德体系没了,人吃人的时代就来了!

    当前任务应该是自救,而不是去求人!

    长安周边七八个县,数十万百姓还要活啊!

    马上就要立春了,今年的夏收也别指望了。

    逃难的人已经饿到去地里挖青苗熬水喝了!

    那些才长大的花椒树,油茶树成了柴。

    “不要说找余大人回来会如何,就算朝廷同意他回来,你们觉得时间还来得及么,准备自救吧!”

    听茹让这么说,大家心里更加的紧张。

    这边忙完,茹让拖着疲惫的身子前往秦王府。

    他原本有马的,还是好马,可衙门实在没钱了!

    他就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干活拿钱天经地义,若给不起工钱,没人愿意吃自家的饭,给别家干活!

    有这力气,还不如和媳妇滚炕头呢!

    这是这几年来茹让第一次来秦王府。

    秦郡王知道茹让要来,他很开心,也很自得,亲自出来,打开侧门迎接!

    看着打开的侧门,茹让苦笑着扇了自己几巴掌。

    求人难,上天难,吃屎难,求人比吃屎难。

    “郡王,今日我是来求你的,衙门没钱了,世道又这么乱,下官希望郡王这边能出点钱粮,好让城防的将士们舒服点!”

    茹让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顺眼点,求人办事么,哪有趾高气扬的!

    朱存枢笑了笑:“进来说!”

    进了秦王府,朱存枢很是自然的走在茹让的前面。

    他心里极为得意,自己最怕的两个人,一个去了草原吃沙子。

    一个竟然来求自己!

    官场的那套“走着瞧”果然有门道,谁又能知道自己今后的命运会是如何呢?

    就像现在,茹让怕也没想到他会来求自己。

    “你要多少钱?”

    茹让心里一喜,轻声道:

    “一千五百两够坚持三个月,我知道近年来你这边也不容易,只借这么多!”

    朱存枢点了点头,轻声道:

    “我借,可亲兄弟得明算账。”

    茹让心里舒服了些,现在是人在屋檐下,求人办事就是这个样子。

    “我懂,我现在身无长物,我明日就把茹家祖宅的房契和我家土地的地契送来!”

    朱存枢看了眼茹让,轻声道:

    “现在物价飞涨,宅子其实不值钱的,宅子是死的,能带在身上的才是活的!”

    茹让懂了,这是在砍价,又或是在要其他的!

    “郡王你直接说吧!”

    “听说余家有套神宗皇帝御赐的瓷器放在你那,是由你在保管,你知道的,这东西是我朱家的,我想看看可以么?”

    茹让压着心里的怒火,轻声道:

    “我…我不能做主!”

    “那我就只能借你八百两,真的,不是我小气。

    你知道的,自从余令清算了塬上的土地,我家少了四百多亩地,连请麦客都敢拒绝我秦王了!”

    茹让闻言再也忍不住了,怒道:

    “麦客这事也能怪人,这难道不是你朱家自己造的孽么?”

    “那土地呢?”

    “土地是你的么,难道不是你通过借钱欺诈来的么?”

    朱存枢怒道:“你放屁?”

    “我放屁,别忘了香料花椒你是赚的了,念先朱伯父之恩情,三十税一,近乎没有要钱,这恩情能不讲啊!”

    “我洪武爷定的就是三十税一!”

    朱存枢眯着眼看着茹让,嗤笑道:

    “这天下是我的祖宗打下来的,你们是我朱家的臣子,你问我要钱我不说什么,怎么,还得念你们的好?”

    茹让猛的一愣,竟然笑了起来。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啊.....”

    茹让没想到秦郡王竟然是这个看法,会蠢到说出这样话来。

    此时此刻,茹让觉得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猪。

    外面的人骂的真对啊,这他娘的就是一群蛀虫!

    钱来了,朱存枢从箱子里拿出碎银撒在院子里,骄傲道:

    “不好意思,撒了,劳烦县令自己捡,我腰不好!”

    “郡王你在羞辱我?”

    朱存枢走到茹让身边,贴近耳边轻声道:

    “让哥,先前我对你弯腰无数次,今日你也弯腰,这叫礼尚往来,不寒碜!”

    茹让看着地上的碎银,撩起长衫撕成两半!

    “白莲教作乱那一回我不该救你的!”

    朱存枢笑了,故作无赖样道:

    “啥,你说啥,这天下都是我姓朱的,你觉得我会犯逆嘛,让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朱伯父的恩情我还完了!”

    “让哥,注意你的身份,别忘了,你的先祖曾是我祖上的臣子,他见了我的祖上是要磕头的哦!”

    茹让朝着朱存枢弯腰行礼,认真道:“臣,茹让告退!”

    “免礼了,去吧!”

    ......

    秦王妃刘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她带着人,急匆匆的跑到茹家,进了大门,着急道:

    “让哥,你莫怪,莫怪,我把钱送来了……”

    “让哥,郡王是喝了酒,乱了心智,你听我说,真的,你听我.....”

    茹让没说话,微微错开半个身子。

    慌着解释的秦王妃刘氏看着院子,才发现院子里已经放着好几口箱子!

    往大堂一看,王家老爷子坐在屋里遥遥拱手行礼。

    王家老爷子赌了,这一次他赌全家这几十年的积蓄。

    余家的祖宅就在这里,长安若是生乱,他不信余令不回!

    余令若是回,他该怎么回?

    孙女因为自己的错过了一场绝佳的亲事,这一次,王家要拿回所有的!

    王家老爷子要赌个大的!

    真要乱了,这些钱留在家里就是祸乱。

    与其留在家里招人惦记,不如花出去,说不定是在救全家呢?

    钱就是要花的,厚德,才能载物!

    败家子王家老爷子开心极了,待明日,所有人都知道王家没钱了!

    朱存枢心里畅快极了,哪怕割袍断义了,他也觉得心里舒坦。

    像是嗓子眼卡了多年浓痰,突然吐出的那种畅快感。

    朱存枢坐在高处,开心的喝起了小酒。

    “守城是你们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问我借钱,茹让你竟然问我借钱?

    有本事去找余令啊,你去找他啊!”

    “要是洪武爷那会儿,你茹让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

    混在流民里的王子顺站在龙首原上看着亮光的秦王府。

    大户果然是大户,长安一片黑,唯有秦王府有亮光。

    王子顺张开双臂大吼一声后自信道:

    “长安已经不具备威胁了!”

    “头,小的不懂为什么要听那个叫王自用的!”

    王子顺咧着嘴笑了笑,轻声道:

    “他告诉了我们一个词叫“法不责众”,他牵头,他抗事,不是我听他的,而是他说的对!”

    “长安没有威胁了小的也不懂!”

    “真笨,饥寒的百姓露宿街头,一夜过去小孩老人冻成冰坨,秦王府占地千亩,粮食满仓却一毛不拔!”

    王子顺得意道:“这些不是福,是祸!”

    “破城,先杀秦王!”

    “不不,找到族谱,按照族谱一个个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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