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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分田免税让南洋百姓站稳了脚跟,那南洋实业局的横空出世,则是把整个南洋拖进了前所未有的富庶时代。自朱高炽下令设局、由卓敬总领其事以来,不过两年光景,种植、工坊、开采、商贸四业并举,从前凋敝零散的民间生计,被整合成一条条贯通南北、联通四海的产业链,昔日只会种粮、捕鱼、被人盘剥的南洋,一跃而成富甲海外的大明财源重地。
南洋实业局设于马六甲布政司旁,楼宇规整,权责分明,下设种植司、工坊司、商贸司、香料司、糖业司、木料司、劝农司等多个分支机构,从蔗种、粮种的发放,到工坊选址、工匠招募、货物定价、外销通关,一揽子统管,一改往日教派、土官、番商各自为政、垄断渔利的局面。
官府牵头、官督商办、百姓参与、朝廷得利,一套全新的实业秩序,在南洋大地上彻底铺开。
首当其冲、声势最盛的,便是蔗糖产业。
南洋气候湿热、光照充足、雨水丰沛,最适宜甘蔗生长,一亩蔗田的收成,远超中原数倍。
在实业局统一规划下,马六甲、吕宋、爪哇、苏门答腊的沿海平原、河口沃土,连片开辟成蔗田,从前种杂粮都难以糊口的土地,如今尽数种上了优选蔗种。
官府派农师下田,指导施肥、护苗、防虫、收割,百姓有技术、有销路、有保障,种植热情空前高涨。
与之相配的,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制糖工坊。
马六甲、吕宋、爪哇三大重镇,官办、官督商办的制糖工坊连绵成片,日夜不息。
巨大的石磨在水力、畜力驱动下隆隆转动,成捆成捆的甘蔗被推入碾磨,清甜浓郁的糖香顺着风飘出数里之远,闻之令人心醉。
经过榨汁、澄清、熬煮、结晶、分筛一道道工序,昔日只有贵族、富商能享用的蔗糖,如今被大批量制成雪白的白糖、晶亮的冰糖、褐红的红糖,一箱箱、一包包印着大明字号的糖品整齐码放,堆满一座座货栈。
实业局定下规矩,统一向百姓收蔗,不压价、不拖欠、不克扣,蔗农拿着沉甸甸的银元,笑得合不拢嘴。
制好的糖品,由官府统一调度,装上远洋商船,运往中土、东洋、西洋。
在中原,白糖是紧俏货;在海外诸国,蔗糖更是价比金银。一船船蔗糖出海,一船船白银回流,南洋的糖业,成了取之不尽的“银色金矿”。
而与制糖业并驾齐驱的,是造船与木材加工。
南洋盛产柚木、紫檀、樟木、硬木,木质坚硬、耐腐耐潮,是造船的上上之材,从前却被番商廉价掠夺、乱砍滥伐,百姓得不到半分好处。
实业局设立木料司,划定山林、规范采伐、统一收购,将天赐良木用在最关键之处。
一座座官办造船坊沿港而建,中原调来的资深匠师带着造船图谱,与本地熟悉水性、木工精湛的匠人通力合作,斧凿叮当、锯声阵阵,日夜不歇。坚硬的良木经过解料、刨光、拼接、上榫、捻缝、安龙骨,一步步化为庞大战船与远洋商船。
船坞之中,新船下水的号角日日不绝。
一部分新船,拔桅扬帆、装备火炮,归入南洋水师,成为镇守海疆、清剿海盗、震慑番邦的海上利器,让南洋航道稳如泰山;另一部分,则成为载重巨大、抗风耐浪的商船,船舱宽阔、货位充足,专门用来运载蔗糖、香料、木材、海产,穿梭于万里海疆。
造船坊一兴,带动百工俱来。
木材加工坊将木料制成家具、建材、犁耙、农具、水车、构件,供应南洋全境;织染坊以本地棉花、天然染料纺线织布,染成青、蓝、黑各色布匹,供百姓穿戴、工坊使用、商船配给;粮油加工坊、铁器坊、绳索坊、帆篷坊随之而起,围绕造船、制糖、商贸形成完整配套。
而最能体现南洋天赐之富的,莫过于香料专营。
胡椒、丁香、肉蔻、檀香、沉香,这些在中原与西洋价比黄金的香料,在南洋群岛遍地皆是。
昔日被教派与土官垄断,低价收、高价卖,私通番商、牟取暴利,甚至用香料之资招兵买马、祸乱地方。
如今实业局香料司一手接管,产地统管、采摘统规、收购统价、外销统管,彻底斩断私人黑手。
百姓按规采摘香料,卖给官府,价钱公道、现银结算;香料经分拣、晾晒、炮制、装箱,由官府商船统一外销,严禁私采、私卖、走私。朱高炽定下的铁律高悬境内:敢走私香料者,与私通外国同罪,斩立决。
严法之下,无人敢犯,香料之利,尽数归于百姓、商户与国库。
三大主业并举,无数工坊林立,带来的最直接、最珍贵的结果,是万民有业、四海无闲民。
从前流落街头、无依无靠的流民,如今被工坊优先招募,进糖坊榨糖、进船坊做工、进木坊下料、进香料坊分拣;从前无地可耕的青壮男子,有了稳定活计,每月领取大明银元,养家糊口、盖屋娶妻;从前只能在家纺纱织布的妇女,也可进入织染坊、香料分拣坊做力所能及的活计,挣一份工钱。
人人有活干,
人人有钱拿,
人人有奔头。
街头巷尾,再也不见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寻衅滋事之徒;再也不见面黄肌瘦、沿街乞讨、卖儿卖女的惨状。
流民归业、盗贼消散、市井安宁,连昔日最混乱的码头地带,也变得秩序井然。
百姓手中有了银元,仓中有了粮食,身上有了新衣,家中有了积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
番商云集、商船靠岸、市集喧闹、货栈如山。
蔗糖香、香料香、木材香、粮香交织在一起,汇成南洋独有的富庶气息。
马六甲港从一个教派横行、番商盘踞的中转港,变成了大明控制下、百业兴旺的南洋第一商埠;吕宋、爪哇、苏门答腊各港,紧随其后,欣欣向荣。
国库因实业日渐充盈,水师粮饷充足,官学得以兴办,水利得以修缮,粮仓得以堆满,流民得以安置。
百姓因实业安居乐业,人心安定,归心大明,昔日被教派煽动的戾气,早已烟消云散。
商户因实业大利源源而来,投资工坊、置办商船、诚信经营,与官府同心同德。
卓敬站在实业局高阁之上,望着蔗田连绵、工坊林立、船帆如云的盛景,心中无限感慨。
朱高炽当年那番话犹在耳畔:
“本王要的,不只是财源。是实业一兴,万民有工可做。人人有活干、有钱拿、有家可归,这南洋,便是铁板一块,谁也动摇不了。”
如今,这一切都已成真。
实业兴,则百业兴;
百业兴,则百姓富;
百姓富,则天下安。
南洋早已不是昔日那个蛮荒、凋敝、动乱的化外之地,而是百业兴旺、物产丰饶、财货流通、万民安乐的大明海外乐土。
蔗糖飘香万里,海船扬帆四海,工坊之声不绝,富庶之名传遍天下。
这,便是实业兴邦的力量;
这,便是朱高炽为南洋定下的千年富庶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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