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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心里一阵无奈。他倒不是真在乎这点钱,只是事情转得也太快了,怎么三两句话的功夫,掏腰包的人就变成了自己?
楚天青看着李世民那一瞬间的茫然和几乎有点无辜的表情,忍不住笑道。
“老李,你看这事儿......老爷子的要求,也是合情合理的。”
“太上皇出行,那确实也得有相匹配的仪仗和便利不是?再说了,这车钱......你也不缺嘛。”
他朝李世民挤了挤眼,意思再明白不过。
从突厥那儿弄来的黄金,你可是拿了大头。
听到这话,李世民心里真的有点儿委屈了。
那些从突厥缴获的黄金,是入了国库的,那是朝廷的钱,是预备着用于军国大事,救济民生疾苦的。
又不是进了他皇帝私人的内帑,他怎么就不缺了?
他缺得很!
想到这儿,李世民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天青,你以为当皇帝的就能随便动国库吗?每一笔支出都要有正当名目,有详细记载,岂能随意支取?再说了......”
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自家老爹那边,声音压低了些,却恰好能让李渊听见。
“这两年与民休息,各处都在用钱,朕的内帑......也没多少。”
李渊在软榻那边端着酒杯,半眯着眼,像是没在听,嘴角却是微微向上弯了弯。
他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酒,随后拖着调子开口。
“怎么,皇帝这是在跟朕哭穷?”
虽然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你爹我还能不知道你?
历朝历代,哪个当皇帝的不喊穷?
可那皇帝私人的内帑里,也都是有不少余钱的。
“就是说啊。”
楚天青也是在一旁附和着:“你真一两没拿啊?我不信。”
李世民被自家老爹和楚天青这一唱一和弄得是哭笑不得。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父皇这是铁了心要敲他这个当儿子的竹杠。
不过他嘴上虽说着委屈,可看着李渊那副半眯着眼,老神自在等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却没来由地微微一松。
自从李渊退居这大安宫,他们父子之间,表面维持着平和与尊崇,实则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也穿不透的薄纱。
李渊极少再对他提任何要求,无论是朝堂政务,还是私人家事,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意的距离。
这种不索求,在某些时刻,甚至比直接的指责或冷漠以对,更让李世民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楚。
如今,父皇却用这种带着点蛮不讲理,甚至有些倚老卖老的姿态向他开口索要东西。
虽然只是一辆车,却莫名让李世民触到了一丝久违的......属于寻常人家父子间才会有的那种直接牵扯。
这不再是太上皇与当朝天子之间需要谨慎权衡的互动,而更像是一个父亲在对儿子说。
我想要这个,你给我想办法弄来。
那份被“敲竹杠”的无奈背后,竟隐隐渗出一丝慰藉与释然。
李世民脸上那点刻意摆出的窘迫和委屈慢慢淡去,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笑容。
“父皇教训的是。”
李世民对着李渊的方向微微欠身。
“是儿臣思虑不周,父皇既有此雅兴,儿臣自当尽力安排,这车......便由儿臣来操办便是。”
李渊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他脸上停驻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又抿了一口酒。
但那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地松了松力道。
他转过头,看向楚天青,恢复了那副略带戏谑的口吻。
“听见了?皇帝答应了。楚小子,你这回可得给朕多用点心。”
楚天青立刻点头,应得无比爽快。
“没问题!只要钱到位,一切困难都干碎!”
李渊似乎也得了趣,又说了几句关于车要如何如何的话,神态比之前更松弛了些。
过了一会儿,他脸上显露出一丝淡淡的倦意,放下酒杯,随意地挥了挥手。
“行了,朕也乏了。你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这话说得随意,带着点长辈打发膝下小辈的意味。
他的目光在李世民和楚天青身上掠过,最后停在楚天青脸上,语气放缓了些,多了几分正式的意味。
“楚小子,明日的封王大典,朕就先祝你......一切顺遂,圆满功成。”
这话语本身简单,但从大唐开国太上皇口中说出,便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与期许,远比任何珍宝更显分量。
李世民闻言,神色一正,拱手恭敬应道。
“儿臣告退,父皇好生歇息,保重圣体。”
楚天青也收了那副玩笑神色,规矩地躬身行了一礼:“多谢老爷子吉言了。”
两人不再多言,缓缓退出了暖阁。
李世民走在前面,脚步不疾不徐,目光有些悠远,似乎还在回味咀嚼方才与父皇之间那短暂却真切父子时刻刻。
那感觉,陌生又熟悉。
两人穿过几道宫门,不知不觉走到了御花园的廊道上,四周安静下来,只有脚步声和远处依稀的鸟鸣。
沉默片刻后,李世民忽然开口。
“天青。”
“嗯?”
“日后......你若得空,可以常来宫中走动,不必拘着那些繁琐礼数,就像今日这般,陪着太上皇说说话,便很好。”
楚天青闻言,直接摇了摇头。
“算了吧,老李。”
“宫里规矩太多,闷得慌。见个人得通报,走个路得讲仪态,说句话都得在肚子里过三遍。我这个人野惯了,受不得这份拘束。偶尔来一趟还行,常来?那就太没劲了。”
“再说了,我怕也没那么多空闲工夫,平日里给人瞧病做手术就够耗神的了,真有点闲在的时候,我更乐意找处舒服地方躺着发呆,咳,不是说我嫌弃啊,就是觉得,不那么自在。”
李世民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也罢,你性情洒脱,不爱拘束,朕是知道的。”
他的声音平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大安宫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见暖阁里那位半倚软榻的老人。
他之所以开口相邀,并非不知楚天青的性子。
只是每当楚天青在时,父皇似乎总会松弛些许,连带着对他这个儿子......那些经年累积的厚重隔阂似乎也悄然化开几道细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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