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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青收起了方才谈论蓝图时的随意神情，认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明白，那我先回去了。”
“嗯。”李世民背着手站在原地，目送他转身离开。
直到楚天青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李世民才缓缓收回目光，一个人站在廊下。
夜风微凉，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过了一会儿，也转身离去。
幽深的长廊渐渐吞没了两种脚步声。
一种轻快，一种沉稳。
楚天青回到清晖阁，推门进去。
屋里已经点上了灯。他走到房间中央停下脚步，颇有兴致地环顾四周。
前世参观故宫时，那些帝后住的寝宫，包括慈禧的卧室，空间往往出人意料地小，甚至有些局促。
不过这也不奇怪，宫墙里的私人生活区域似乎总是被精打细算。
他本以为唐代的宫廷住处可能也差不多，没想到却有些出乎意料。
房间不小，甚至可以说相当宽敞。
举架很高，估计有四五米。
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床榻，中间区域放置着坐榻、案几、香几等家具，空间仍然绰绰有余，一点不觉得挤。
他微微挑眉，随即明白过来。
这里是大唐啊！
是长安的太极宫！
光是太极宫的主殿区域，就比紫禁城大了，更不用说后来更加宏伟的大明宫。
而且大唐的宫城布局，也和紫禁城那种用无数高墙院落严密分割的模式完全不同，更追求一种开放、连贯、大气磅礴的空间感。
所以即使是睡觉的地方，也透着这个时代特有的舒展和雄浑，绝不是狭窄的小屋子能比的。
“这才对味嘛。”
楚天青低声自语了一句，走到那张宽大结实的床榻边，伸手按了按铺得整齐的锦缎褥子。
手感厚实柔软，料子无疑是顶好的。
但当他躺上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
硌得慌。
就算铺了好几层褥子，底下硬实的榻板感觉依然很明显。
他侧了侧身，调整了一下姿势，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
等新房子盖好了，自己一定得买一张好床垫。
毕竟房间再大，也不如一张能让自己安心睡个好觉的床来得实在贴心。
窗外远远传来打更的声音，楚天青不再多想，拉过被子盖好，没多久，他的呼吸渐渐均匀，沉沉睡去。
......
似乎感觉没睡多久，一阵特意放轻却又足够清晰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楚王殿下？时辰快到了，该起身准备大典了。”
门外传来内侍恭敬而清晰的低声呼唤。
楚天青勉强睁开眼睛，屋里还是一片漆黑，只有窗纸透出一点青灰色的微光。
他坐起身，随意洗了把脸，赶走最后一丝睡意。
“请殿下随奴婢来。”内侍躬身引路。
推开清晖阁的门，天色已从青灰转成了鱼肚白。
楚天青在一群内侍的簇拥下，没有直接前往举行大典的宫殿，而是被引到了甘露殿的侧厅。
这里通常是皇帝在大朝或典礼前短暂休息或召见近臣的地方。
此刻，厅内灯火通明，弥漫着沉静的熏香气味。
楚天青走进厅里，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主位的李世民。
和昨天月下散步时穿的常服不同，此刻他头戴通天冠，身穿玄衣纁裳的十二章衮冕礼服，庄重威严。
看到楚天青进来，他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但厅里其他人可就没那么镇定了。
几乎在楚天青踏进门的瞬间，那些原本低垂或专注于皇帝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惊讶、错愕、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这些阅历丰富的朝廷重臣脸上一闪而过。
只有程咬金，在最初一愣之后，猛地“噗”一声，差点笑出来。
“哈哈哈！楚小子！你这身.......咳咳！”
他好歹把“怪模怪样”这几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
“精神！忒精神！俺老程就没见过这么利落的衣服！这头发也清爽，风吹都不带乱的！比咱们这些穿着宽袍大袖的家伙们，看着可干脆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自己身上繁琐的朝服，语气里的调侃和好奇毫不掩饰。
李世民轻笑出声，指了指程咬金。
“知节，就你话多。”
他随即抬手，向楚天青介绍在场诸位重臣。
“来，天青，趁这机会，认识一下。这位是宗正寺卿，河间郡王孝恭，朕的堂兄。今天你的礼仪程序，都由他总管。”
李孝恭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向楚天青点了点头。
接着，李世民又指向旁边另一位年长的官员。
“这位是淮安王，李神通，他是朕的叔父，辅助宗正卿，具体引导你待会儿受封的礼仪细节。”
李神通闻言，嘴唇紧抿，随即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与此同时，他的手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绛紫色官袍宽袖，仿佛在无声地强调着何为“礼制规范”。
“这位是黄门侍郎，温彦博。”
李世民继续介绍：“他负责监督礼仪流程，确保你言行合乎规范。”
温彦博勉强回了一礼，目光复杂。
“至于其他人。”
李世民指了指长孙无忌、房玄龄他们，笑道。
“你都认识，朕也就不多介绍了。”
封王大典前的这次会面，本来就只有皇帝和一些近臣，外加负责典礼的相关官员参加，所以厅里人并不多。
李世民语气随和。
“今日大典，孝恭、玄龄他们会安排好一切，你跟着流程走便是，不用紧张，该有的礼数走到，该说的话说好。至于你这身打扮......”
他笑了笑。
“便是你楚天青的特色，也是朕特许的。大大方方地站着，让百官和天下看看，我大唐的亲王，可以是何等不同。只要心向大唐，矩矱之内，自有方圆。”
听到这话，李孝恭和李神通微微皱眉。
然而，抬眼望去，御座上的李世民面含笑意。
再观左右，长孙无忌眼观鼻鼻观心，房玄龄抚须不语，程咬金更是咧着嘴，一副陛下圣明的模样。
便是向来注重仪典的温彦博，此刻也只是垂眸盯着手中的笏板，并未出言谏止。
两位宗室老臣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知趣的没有说什么，再度向楚天青颔首致意时，幅度比方才明显了些，眼神里的审视未褪，却多了几分权衡与思量。
或许，等大典之后，自己也要跟这位楚王殿下，好好攀攀关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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