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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台失名于西,高昌亡国在南,北方镇西府未曾命名,唯有东方哈密,还叫伊吾的时候,它就隶属大唐归义军。六百年沧海风云,在四地相交一个随意命名为乱石坡的地方,一支名叫天狼的汉儿骑兵,重现西域。
这地方实际上是一个小型的山前洪积平原,但河水不知道改道去了哪里,地面不是乱石就是砂砾,连树都没有几颗。大雪把地面冻硬,倒是很适合作为骑兵战场。
远山白头,天地沁寒,一只大鵟从山林间飞出,滑翔在空中,鹰眼寻觅着雪地上出来觅食的小动物
它今天的运气显然不太好。陌生的号角声在山谷响起,铁蹄撼山,雪溅如尘,空中的王者吓得拼命振翅,越飞越高。
大地上,高士成的部队布下的是紧密的锥型梅花阵,他自己居中策应,他希望的是两翼四支队伍轮流冲击,直接打崩对面士气。
他在中间就是一个幌子,吸引对面把注意力集中中路,从而放松两翼。李述孔和根特木尔都很好的完成了战术要求,如同狂风突入,摧枯拉朽。
高士成眉头大皱,排好的密阵在冲锋的那一瞬间就自然瓦解了,甚至有人从马上掉下来,被自己人的战马撞飞。
叶尔羌人的战术并不是要和他硬碰硬,而是且战且退。顶在前线的士兵并不多,天狼军的冲击杀伤很狂暴,但对面是疏阵,同样是骑兵,留下和逃跑的人差不多一半一半。
骑墙冲锋其实只有速度最快的第一波杀伤恐怖,速度一降威力就少了大半,更别说,高士成的骑墙根本不存在,只有冲锋是真的。
叶尔羌人全线而退,高士成的冲锋已经发起,他本人也在急进。他已经远远看到了叶尔羌人中军步下的阵线,对面的阿木伦不是傻子。
阿木伦准备用两波散兵迟滞大明的冲锋,然后用中军主力反击,他的人多,消耗得起。高士成瞬间慌了,战术已经布置下去,他既舍不得收手,又害怕上当。
犹豫不决中,他麾下亲兵已经砍瓜切菜般的冲进了叶尔羌人防线,还有人在不断追击。高士成在战阵中勒马,举起胸前望远镜,狼首面具下的帅脸纠结成苦瓜,可惜没有人看到。
其麾下把总罗岱、百户陶国祚、李成栋和六合卫千户刘应选不约而同的聚集到他身边,充当护卫。
罗岱身份资历最高,出身昭武卫百户,也曾是这支马匪的千户。但他丫的打劫谁不好,打劫到国畿总理杨鹤头上了,还睡了杨鹤的侍女,害得刘肇基亲自赔礼道歉,然后就一撸到底了。
他犯下这等重大失误都没死,也能看出他的关系之硬,这会儿都升回把总了。只不过,杨鹤虽然告老还乡了,但杨嗣昌还是帝国重臣,罗岱的名字不好出现在正规军里。
“先功,什么情况?”罗岱拍了下高士成的肩膀,想要过望远镜。
说实话,罗岱的起步甚至比高士成要好,他是榆林边军,跟过尤世威、满桂,然后羡慕新六卫待遇入京参选,他进入了当时新六卫中最好的昭武卫,又跟过朱可贞、刘肇基。
如果他不犯事,他甚至有资格和高士成竞争这支天狼军的指挥。
高士成也愿意跟罗岱交流看法,把望远镜递给他。
“阿木伦中军箭阵已成,我们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了。”
高士成说这话的时候,单把和阎正虎已经发起了第二波冲击,他麾下几将都看出了高士成的纠结。
陶国祚不好说什么,但李成栋是宁夏卫派来的人,属于临时划归高士成手下的。他很是不满,擦了下手中长刀血迹。
“怕什么?我们在攻,他们在逃,我军士气正旺,整军继续就是。他们的箭阵要拦我们,先要射穿自己的溃兵。就算那回回首领敢射,自家士气也会先崩掉一截。指挥莫要停留!”
高士成大约也是不甘心,需要一个心理安慰,当即下令。
“好,通知李述孔和根特木尔,整军追击。杀!”
罗岱放下望远镜,也没有说什么,他同样觉得这种时候,莽就完了。只有陶国祚心存顾虑,我们是孤军啊,见好就收不好吗,至少回回人绝对不敢再追了,但他性子闷,也说不上话。
高士成一声令下,狼首面具闪过寒光。天狼军四千多骑奋起余勇,朝逃跑的叶尔羌人疯狂追杀。
明军已经没有长枪,自然不再坚持骑墙战术。三眼铳抡起来就朝叶尔羌人巨大的头颅砸去,一触基本开花。雁翎刀带着马速,寒光如风,不断割开叶尔羌人无甲的躯体。更有人挽弓如满月,箭矢如流星划向逃兵最集中的地方。
叶尔羌人回头还射的频率大幅下降,兵败如山,蒙古人的放风筝战术不是那么好玩的,甲兵的冲击不是软弓可以抵挡的。
血光飞溅,惨叫呼号不断,原本有来有回的战场,很快陷入混乱,恐惧被不断放大。叶尔羌人只剩下慌不择路的狂奔,而天狼军也是拍马急追。
战场上的抵抗渐渐熄灭,双方只能切换成较量马速的生死比赛。不过不远处,第二座战场也渐渐露出峥嵘,阿木伦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冷漠挥刀。“射!”
马匪、边军早已经在追击中切换成疏阵,箭雨落下,一同覆盖的还有叶尔羌的逃兵,天狼军很多人中箭,落马的人也不少,但他们还是飞快的扑进了叶尔羌人的箭阵。
刀刀见血,绝不允许他们再射出第二箭,随着天狼军不断涌入,双方很快就纠缠在了一起。
明军失了马速,连续冲刺,马力也近乎衰竭,但明军有甲,士气高昂,一群悍匪的武力值也不是阿木伦集结的牧民可比。
这不是一场一边倒的战争,但明军明显更有优势。激战不过一柱香的时间,阿木伦就慌了。心中翻江倒海:这不是马匪,这是大明军队?他们怎么来了?
不是,我们去年朝贡过了啊!这个事必须要禀报父汗。阿木伦挥手止住了自己的精锐亲兵上前,只下了一个命令。“撤!”
他走得非常干脆,对他的牧民没有半点怜悯和不舍,甚至连笨重的骆驼也不要了。高士成一身是血,胸口还插着几支箭,看到这一幕,睚眦俱裂。
“整军,追。给我拿下阿木伦。”
四周的厮杀还在继续,罗岱策马靠近。
“先功,你受伤了?”
“别管我,你先去取阿木伦人头。”
“好。”
罗岱挥刀劈开碍事的回回牧民,大吼一声。“跟我来。”
他的战马实在疲惫,并没有立即加速。此时,战阵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鸣金声。罗岱勒马回头,满脸迷惑,鸣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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