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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舍命不舍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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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苏耀阳和陈旅长那不留情面的话语,杨爱源先是一怒,随后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他原本以为,凭借阎锡山的名头和晋绥军的地位,即便有些不合时宜,也能顺利地接手太原这座战略要地。

    没想到,这个苏耀阳和陈旅长居然如此不给面子,直接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必须放低姿态,打感情牌。

    “白老弟、苏团长、陈旅长,我知道这事晋绥军是占了你们的便宜,但你们也要体谅一下阎长官的苦处啊。”

    杨爱源的声音放缓了许多,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显得有些疲惫,眼角的皱纹也仿佛深了几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想借此机会平复一下内心的波澜。

    “自从民国二十八年,太原陷落之后,阎长官率领晋绥军残部退守克难坡。”

    他缓缓地讲述着,语气中带着对往昔的追忆和对阎锡山艰辛处境的感叹,“三年来虽然励精图治,但终归是独木难支啊。”

    杨爱源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依旧在诉苦

    “前些日子阎长官看到你们打得如此漂亮,欣慰之余也动了念头,希望能出兵和你们一道光复太原。”

    他将“漂亮”二字说得颇为真诚,仿佛真的对山西民团的战绩感到由衷的赞叹。

    说到这里,杨爱源的身体再次向前倾了倾,声音也随之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商量的口吻。

    “而且阎长官也说了,不让你们白帮忙,你们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能办到的阎长官绝不推辞。”

    杨爱源在说出那句“只要能办到的阎长官绝不推辞”时,语气是斩钉截铁的,带着军人特有的果断。

    然而,在座的都是什么人?

    白崇禧可是桂系首脑之一,素来以智谋和手腕著称,又怎么会被这种略显天真的言语所哄骗。

    陈旅长更是性情直爽,对这种表面功夫嗤之以鼻。

    至于苏耀阳,就更不用说了,这种画大饼的方式,在二十一世纪信息爆炸的时代,年轻人早就听腻了,他苏耀阳又怎么可能会上当受骗。

    他微微一笑,身体依旧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地与杨爱源对视。那份从容,仿佛他此刻并非坐在一个决定山西未来归属的谈判桌前,而是在享受午后的闲暇时光。

    “既然如此,那我只提一个要求。”

    苏耀阳一边说一边用略带戏谑的目光扫过杨爱源,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那就是光复太原后,我不要太原城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阎长官只需支付给我两百万大洋即可,而且必须提前支付一半才行。”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两百万?!”

    杨爱源几乎是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那份之前刻意营造的苦涩和无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就连粗犷的嗓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

    “你当阎长官家里有金山啊?”

    他怒视着着苏耀阳,声音有些颤抖,右手手在空中挥舞,试图表达自己内心的不可思议,“你知道两百万大洋需要几辆卡车来拉吗?”

    苏耀阳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化,他甚至连身体的姿势都没有调整,依旧懒散地靠着椅背。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情绪激动的杨爱源,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漠然。

    “我不知道。”

    他轻描淡写地回应了杨爱源关于“几辆卡车”的问题,仿佛那根本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情。

    “我只知道我们值这个价。”

    苏耀阳的声音不大,但字里行间却充满了自信和底气。

    他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盯着杨爱源的脸庞说道:“杨长官可能不知道吧,我们光是这几天打出去的炮弹和飞机投下的炸弹,就差不多值这个价了。”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杨爱源的耳膜上,让他无法反驳。

    杨爱源的身体僵住了,他想反驳,想大声斥责对方的贪婪和无理,但话到嘴边,却又被生生地堵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要是换了别人这么说,他杨爱源二话不说就是两个响亮的嘴巴子抽上去,非得把对方的牙都打碎不可。

    可这话是从苏耀阳嘴里说出来的,却让人无法反驳。

    毕竟这些年苏耀阳那的“土财主”名声,不仅传遍了山西,甚至连重庆的报纸都报道了。

    要知道,就在去年年底,这厮就以成本价卖给了重庆方面五十架p-40战斧式战机,中央空军就是凭借着这些战机

    组成了空中防线,并击伤击落了数十架日机。

    据说,这位年轻人平日里往日本人头上扔炸弹就跟玩儿似的,每一次空袭,都是真金白银地往下砸啊。

    想到这里,杨爱源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

    陈旅长接着道:“我们八路军要的也不多,我们就要太原兵工厂里的机器设备和工人师傅就可以了。”

    “不行……绝对不行!”

    杨爱源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跳了跳。

    他霍然起身,那魁梧的身躯瞬间压迫感十足,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陈旅长,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如果说刚才苏耀阳提出的两百万大洋,只是戳中了杨爱源的肺管子,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刺痛和憋闷,那么陈旅长此刻的这个条件,就像是在割他的肉了。

    他那刚刚才平复了一些的情绪,瞬间又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一般,轰然炸裂开来。

    太原兵工厂,那是何等重要的存在啊!

    它不仅仅是一座工厂,更是整个晋绥军的命脉,是山西工业的瑰宝,也是阎锡山数十年心血的结晶!

    在抗战爆发之前,这座被称作太原修械所或西北制造厂的军工生产基地,其规模和生产能力在整个华北地区都堪称首屈一指。

    它的鼎盛时期,下辖足足十八个分厂,拥有超过一万五千名熟练的工人,堪称华北地区最大的兵工联合体。

    它能够生产的武器种类繁多,从寻常的步枪、轻重机枪,到威力巨大的迫击炮(包括75mm和82mm两种口径)、山炮、野炮,乃至日常消耗巨大的手榴弹和炮弹,无所不包。正是因为有了这座兵工厂的支撑,晋绥军的装备在抗战前夕,甚至一度比中央军还要精良,这在当时的中国军队中,无疑是一个令人称奇的“怪事”。

    然而,自从太原沦陷之后,这座承载着无数希望和梦想的兵工厂,便被迫改头换面,成为日军生产武器弹药的血腥机器,成为了侵略者手中残害中国军民的利刃。

    如今,太原眼看着就要光复,那兵工厂自然成了所有人都垂涎的肥肉,陈旅长却要跳出来摘桃子,杨爱源如何能忍?

    看着暴跳如雷的杨爱源,陈旅长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笑。

    他既没有起身,也没有提高嗓门,只是端坐在那里盯着杨爱源,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我知道,太原兵工厂固然是阎长官的心血,但明人不说暗话。”

    陈旅长冷笑道:“早在太原沦陷之前,你们就已经把太原兵工厂的大部分机器设备和工人迁徙到了内地和其他地方,只剩下了一部分老旧的机器和不多的工人。”

    他这话一出,杨爱源的神情就是一变,老脸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像是被揭穿了老底似地。

    陈旅长没有理会杨爱源的反应,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日本人占领太原后,甚至还从本土运来了一批设备才能勉强维持兵工厂的运转。”

    他一边说脸上露出嘲讽的神情,仿佛在说,你们现在来争抢的,不过是个空壳子,甚至还是日本人替你们续命的。

    “所以您也不用摆出这幅样子给我们看,大家都明白人,就不用搁着演戏了吧。”

    杨爱源的老脸微微一红,被陈旅长说得哑口无言。

    他当然清楚陈旅长说的是事实,但表面上肯定是不能认的。

    强撑着一口气,嘴硬地反驳道:“就算你说的都是对的,但老旧机器它也是机器,还是能继续生产武器弹药,你们想着这样拿走,那怎么能行呢?”

    只是说这话时,他语气中的底气明显不足。

    看到都这个时候了,杨爱源依旧是一副舍命不舍财的模样,陈旅长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恼火。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让会议室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既然杨长官这么舍不得一点东西,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陈旅长猛的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这场仗我们386旅不玩了,你们晋绥军不是连个铜板都不舍得出吗,那这座太原城就留给你们自己慢慢啃好了。”

    “陈旅长请留步!”

    眼看陈旅长真的站了起来摆出一副翻脸走人的架势,杨爱源顿时慌了神。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喊出了这句话,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急切。

    他能不慌吗?

    自从民国二十六年那场惨烈的大战之后,原本兵强马壮、威风凛凛的晋绥军元气大伤,精锐部队损失惨重,总兵力也从鼎盛时期的二十万锐减到了区区十万。

    虽然经过这几年的休养生息,但终究是伤筋动骨,直到现在还没能完全缓过气来。

    更何况,阎长官是什么人?

    那可是出了名的“山西王”,精于算计,连喝口醋都要盘算半天的主儿。

    让他带着晋绥军跟在山西民团和八路军后面打打酱油,捡点现成的便宜,那绝对没问题。

    可要让他们充当主力,跟武装到牙齿的日本人真刀真枪地血拼,阎锡山是绝对不会干的。

    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清楚。

    一旦八路军撂了挑子不干了,那苏耀阳的山西民团搞不好也得跟着拍屁股走人。

    到时候只剩下他们晋绥军孤军奋战,还玩个屁啊!别说收复太原,怕是连自己都得被日本人给包了饺子。

    “陈旅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情急之下,杨爱源三步并作两步,一个箭步冲到陈旅长身前,伸出双手虚拦着,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那份属于二级上将的威严和之前的怒火早已荡然无存。

    他的语气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异常柔软和恳切。

    “陈旅长,哪有仗打到一半就尥蹶子的?

    这要是传了出去,那不成了天大的笑话了嘛,这对贵部的声誉也是很大的损失啊。”急切中他试图用声誉来绑架陈旅长,然而这番话在此刻听来,却显得那么的好笑。

    “没办法。”

    陈旅长停下起身的动作,但依旧保持着那副准备离开的姿态。

    他两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杨爱源,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妥协。

    “杨长官,我也跟您明说了,我们打太原,就是为了那座兵工厂。

    如果连这个最基本的要求都不能得到满足,那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再打下去啊?”

    他顿了顿,反问道,“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番话,如同最后通牒,直白而又残酷,将杨爱源逼到了悬崖边上,再无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

    “这……”

    杨爱源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内心里天人交战,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和苦涩的叹息。

    “既然如此,那……好吧……”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个条件,我……我答应了。”

    “当真?”

    “当真!”

    “不反悔?”

    “绝不反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有的谈,敢问这次阎长官打算出动多少兵力啊?”

    “这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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