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中文 > 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 > 第713章 被索雷尔征服,或征服索雷尔(求月票!)

第713章 被索雷尔征服,或征服索雷尔(求月票!)

最新网址:www.23uswx.la
    莱昂纳尔在东京大学的演讲结束以後,迅速在整个日本的舆论界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轰动。

    而原本他刚来的时候,日本的报纸还保持着克制,鹿鸣馆的舞会虽然盛大,但那只是华族和高官们的事。

    几家大报纸敷衍地描述了他所受到的欢迎,并且是放在「文坛杂俎」这种栏目里。

    於是「法国文豪来日巡访参观」的新闻,和「某俳人新作发表」、「歌舞伎座新剧目上演」挤在一起。

    这种克制不是没有原因的。早在莱昂纳尔来日本之前,东京的报馆老板们就私下议论过该怎麽报导他。

    法国文人是什麽德性,他们多少听说过——

    巴黎的作家们成天泡在咖啡馆和沙龙里,写些伤风败俗的,画些不堪入目的图画,私生活更是混乱不堪。

    比如那个写出《羊脂球》的莫泊桑,据说有上百个情妇!

    如果莱昂纳尔也是这样一个「伤风败俗」的法国文人,那日本的报纸怎麽能大肆报导?

    更何况,万一莱昂纳尔是抱着「猎奇」的心态来的呢?

    这些年到日本来的西方人不少,外交官、传教士、商人、冒险家,什麽人都有,唯独没有文化名人。

    绝大多数外国人对日本的态度,都让日本的精英阶层很不舒服一并不是蔑视,蔑视至少还能激起愤怒。

    他们对日本几乎都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欣赏」,像在动物园里看珍禽异兽。

    他们拍日本的寺庙,拍日本的艺伎,拍富士山和樱花,拍那些最符合「东方风情」想像的景象————

    然後把照片带回欧洲,印在明信片上,卖给那些一辈子不会来日本的人。

    他们夸日本「美丽」、「精致」、「神秘」,但从不把日本人当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日本拼命学西洋建铁路,造工厂,办大学,改法律,穿西装,跳华尔兹—

    就是想证明自己已经「文明」了,已经不是「珍禽异兽」了。可那些西方人还是不把他们当回事!

    鹿鸣馆的舞会办得再盛大,欧洲的外交官也只会在私下里评价「日本华族们的姿态笨拙但精神可嘉」。

    精神可嘉?这夸奖比骂人还难听。

    所以莱昂纳尔来的时候,日本报纸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这是欧洲顶级的文化名人主动来日本,前所未有,当然要大报特报。

    另一方面,他们又怕一怕莱昂纳尔回去写的又都是富士山、艺伎、武士刀、切腹、

    忠臣藏之类的「东洋奇观」。

    然後再把日本人刻画成一群可爱的、努力模仿西洋的黄皮猴子。

    要是那样,他还不如不来!

    ——直到三月一日下午,《东京日日新闻》的年轻记者德富苏峰,带着采访的手稿回到报社以後。

    他被派去听演讲纯粹是因为资历浅一—老记者们不仅英语糟糕,而且都不想浪费时间去听一个法国人「布道」。

    德富苏峰曾经在东京的同志社英语学校学习,英语很好,还会一点法语和德语,是报社难得的外语人才。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但他那天的样子把整个编辑部的人都吓了一跳—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就像刚刚哭过,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

    总编兼社长福地源一郎问他:「怎麽了?演讲取消了?」

    德富苏峰摇头。

    「他说什麽了?」

    德富苏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把笔记本往福地源一郎的桌上一放,然後蹲在墙角,抱着头,不动了。

    福地源一郎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德富苏峰的字迹很潦草,看得出是边听边记的,很多地方用了缩写。

    但莱昂纳尔说的那些话,还是一句一句跳进他眼睛里」文学语言必须是活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日本人用别人的语言写作,写得再好,只是在给那个已经死了的时代守灵。」

    「个体命运高於阶层身份。这是现代文学和古典文学最根本的区别。」

    「首先应当忠於人,而不是忠於训诫。」

    「真正的文学应当能反过来审问——日本今天的文明,究竟建立在什麽基础之上?」

    福地源一郎看完,把笔记本合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来,走到德富苏峰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写稿子,能写多少写多少。明天头版。」

    德富苏峰擡起头,眼睛还是红的:「可是社长,我记不全,我完全听入迷了,很多话都忘了记。」

    「记多少写多少。」

    「可是————」

    「你不写,别人也会写。你是在场的人,你写得比别人更真切。」

    德富苏峰咬着牙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笔。

    第二天,《东京日日新闻》的头版头条是—《法国文豪索雷尔氏,於东京大学传授文学真理》

    标题下面是一篇将近三千字的报导,几乎就是德富苏峰笔记的全部内容,福地源一郎一个字都没删。

    同一天,《朝野新闻》也刊登了演讲的详细记录,篇幅更大,足足占了两个整版。

    他们的记者准确地还原了莱昂纳尔说的每一句话,甚至连最开始那句「我不是来教你们怎麽写的」都没漏掉。

    《朝日新闻》除了报导外,还特地加了一篇评论,标题是《我国文学之歧路—听索雷尔氏演讲有感》。

    第二天开始,几家报纸就派人守在东京大学的校门口,拦住每一个学生,询问他们是否听过莱昂纳尔的演讲。

    到了第三天,各家报纸至少登了十几篇学生的访谈,虽然每个人的说法都不太一样,但每一篇都用了很多感叹号。

    有一个叫山田武太郎的预备科学生的访谈特别引人注目,记者问他听完演讲的感受,他直接把一本笔记本递给记者。

    记者接过笔记本,看到上面写着——

    【如是我闻。一时,索氏在东京本乡,与大文学部诸生教授百五十人俱。尔时,索氏着裘持杖,入讲堂,升高座。

    有文学部生在大众中,即从座起,白索氏言:「希有文豪!我等久仰盛名,如旱苗望雨。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我等欲兴新文学,心有所住,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索雷尔氏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说,汝等欲兴新文学而心有所住。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汝等欲兴新文学者,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唯然,愿乐欲闻!」

    「所有一切文学之类若汉文,若和文,若雅言,若俗语,若译体,若古体,若今体,若戏作——

    我皆令入活人之语而度脱之。如是度脱无量无数无边文体,实无文体得度脱者。何以故?

    若文学者有汉文相、和文相、雅俗相、美丑相,即非真文学————」】

    记者惊问:「你这是用佛经的格式写的?」

    山田武太郎点点头:「因为索雷尔先生说的话,对我来说就像佛经一样。」

    这段访谈登出来以後,整个东京都轰动了。

    不是因为这个学生把莱昂纳尔比作佛陀—日本人向来喜欢用佛教的框架来理解新事物,这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他的态度,一个东京大学的学生,日本最顶尖的精英,居然用近乎宗教崇拜的语气来谈论一个外国人。

    这在日本近代史上极为罕见。

    而整个东京地区,凡是能接触到报纸的学生,都在热烈地讨论莱昂纳尔的演讲。

    甚至开始有学生举着报纸问讲授汉文的老师:「索雷尔先生说,在日本,汉文是死人的语言,您怎麽看?」

    到了三月五日,报纸对莱昂纳尔的报纸开始走向失控,其中就属《读卖新闻》最夸张。

    作为一份刊登通俗和市井传闻的小报,它敏锐地抓住了热点,头版标题赫然是:

    《日本文学的「救主」降临了!》

    文章里写道:

    【————索雷尔氏,年未满三十,然其学识之渊博,思想之深邃,言辞之犀利,实为吾辈见所未见————

    彼不远万里,自巴黎而来,非为猎奇,非为游玩,乃专为传授文学之真理於我日本青年————

    其言如甘露,其行如慈父,其德如圣人————东京大学诸生,闻其言者,无不感泣————】

    日本政府和井上馨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鹿鸣馆门口聚集的记者和年轻人越来越多,最早只有十几个人,後来变成三四十个,到三月五日已经超过了一百人。

    他们从早到晚守在那里,只要鹿鸣馆的大门开一条缝,所有人就一起往前挤。

    有人想递自己的给莱昂纳尔看,有人想请莱昂纳尔签名,有人只是想对莱昂纳尔说一句「谢谢您来日本」————

    还有人什麽都不为,就是站在那里,因为「和索雷尔先生呼吸同一片空气也是好的」

    这是《读卖新闻》采访一个女学生时,她亲口说的。虽然很多人认为这完全是记者为了博眼球杜撰出来的。

    三月六日的深夜,一个名叫幸田露伴的年轻人翻过鹿鸣馆的围墙,怀里揣着一沓厚厚的手稿。

    虽然他没跑几步就被保安抓住了,但还是引起了井上馨极大的警惕,临时给鹿鸣馆增加了十多名守卫。

    第二天,幸田露伴翻墙的故事见了报。《读卖新闻》再次抓住热点,以《文学青年,夜闯鹿鸣馆》为标题报导。

    文章最後写道:【其志可嘉,其情可悯。我国青年对文学之热忱,由此可见一斑。】

    但在这几天的混乱中,最风光的人不是莱昂纳尔,而是孙文。

    由於莱昂纳尔拒绝接受专门的采访,记者们求见无门,就把目光转向了莱昂纳尔身边的人。

    尤金·阿杰特和约瑟夫·康拉德都是外国人,而且一个只懂照相、一个只懂航海,问不出什麽;

    鹿鸣馆的侍者和官员们又守口如瓶;於是只有孙文了。

    孙文没有拒绝采访。准确地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拒绝采访。

    当记者在鹿鸣馆外拦住他,问他「孙先生,您对索雷尔先生有什麽了解吗」的时候,孙文的眼睛亮了。

    他就站在路边,用英语整整说了四十分钟,滔滔不绝,引经据典,还夹杂着大量「索雷尔先生曾经对我说————」

    第二天,《邮便报知新闻》登出了孙文的访谈,标题是《索雷尔氏之清国随员,畅谈文豪思想》。

    文章里称孙文为「索雷尔氏最亲近的东亚弟子」,「虽年少,然见识不凡,谈吐从容,颇有乃师之风」。

    孙文看完报纸,兴奋得在房间里转了好几个圈。他把那篇报导读了三遍,然後小心翼翼地剪下来,夹进笔记本里。

    从那以後,每天都有记者来找孙文。孙文来者不拒。他站在鹿鸣馆的庭院里,被一群记者围着,用英语侃侃而谈。

    他的英语虽然带着广东口音,但流利得很,而且说起话来条理清晰,时不时还能冒出几句莱昂纳尔式的警句。

    「索雷尔先生说过,复杂的只是弱者的挣紮,强者只需要一招。」

    「索雷尔先生认为,语言统一是现代国家的基石。」

    「索雷尔先生对日本的评价?他说日本有菊」的一面,也有刀」的一面。具体是什麽意思,你们自己去想。」

    记者们如获至宝,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还让报社的雕版师傅画了孙文的模样,和文章一起印刷出来登了报。

    报纸上孙文穿着莱昂纳尔送他的西服,眼神明亮,虽然留着一根粗辫子,但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少年英才」的样子。

    日本的年轻人们开始嫉妒了。

    「那个清国人凭什麽?」一个东大的学生在咖啡馆里拍着桌子说,「他不过是运气好,在夏威夷碰上了索雷尔先生。

    要是索雷尔先生先来日本,我就是那个随员!」

    他的同伴冷笑:「你?你英语说得过他吗?据记者说,他的英语好得像美国人!」

    「我————」

    「你呢?你连《血字的研究》的英文版都读不懂。」

    那个学生涨红了脸,不说话了。

    类似的对话在东京的各个角落里反覆上演。日本年轻人一边疯狂追捧莱昂纳尔,一边对孙文羡慕嫉妒恨。

    有人甚至给报社写信,建议「由政府出面,选派优秀日本青年,随侍索雷尔先生左右,以取代清国随员」。

    这封信被登在《读卖新闻》的读者来信栏目里,引发了更大的争论。

    莱昂纳尔听说了孙文这几天的表现,什麽都没说。

    只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你最近和记者说的话,有没有添油加醋?」

    孙文立刻放下筷子,正色道:「绝对没有。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您说过或者我亲身体会的。我以人格担保。」

    莱昂纳尔看着他,停了几秒,然後点了点头:「那就好。」

    孙文暗暗松了口气。

    他确实没有瞎编莱昂纳尔的话,但加了不少自己的理解和发挥,不过他安慰自己—

    严格来说,这不算撒谎!

    不过莱昂纳尔似乎不在意。或者说,他默许了。

    这几天里,莱昂纳尔也不是什麽都没做。他陆续参观了东京的工部大学校、海军兵学校和陆军士官学校。

    其中工部大学校是日本最顶尖的工程技术学府,由工部省直辖,专门培养铁路、矿山、电报、建筑等技术人才。

    校长大鸟圭介亲自迎接,带着莱昂纳尔参观了绘图室、物理实验室、机械工坊和土木工程模型室。

    莱昂纳尔看得很认真。他在物理实验室里停留了将近一个小时,详细询问了日本在电力研究方面的进展。

    当得知工部大学校已经开设了电学课程,并且有专门的实验室时,他点了点头,说:「很好。」

    就这两个字。在场的学生和教授们等了半天,以为他还有下文。但莱昂纳尔已经转身走向下一个展厅了。

    在机械工坊,莱昂纳尔看到一台从英国进口的蒸汽机模型,停下脚步,问:「这台机器,日本自己能造吗?」

    大鸟圭介犹豫了一下,诚实地说:「目前还不能。核心部件需要从英国进口,我们只能做外壳和一些简单的零件。」

    莱昂纳尔点点头,没再问了。

    整个参观过程持续了三个小时。莱昂纳尔全程表情平静,偶尔点头,问一两个技术性的问题,但从不发表长篇大论。

    记者们跟在後面,拼命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麽,但什麽都读不出来。

    参观结束後,大鸟圭介请莱昂纳尔对学生们说几句话。

    莱昂纳尔想了想,说:「你们学的东西,比文学有用。好好学。」然後就离开了。

    这句话被记者们记下来,登在第二天的报纸—《索雷尔氏评工部大学校:比文学有用!》。

    文章里写道:「索雷尔氏虽为文豪,然於工科之重视,溢於言表。其对我国工业教育之肯定,令人振奋。」

    但校长大鸟圭介私下对同事说:「他说比文学有用」,意思是不是我们的文学太没用了?」

    而莱昂纳尔在海军兵学校和陆军士官学校的参观过程中,说的话更少。只有在观看陆军士官学校的士兵操练时,忍不住说了一句「很好!很有精神!」

    无论两所学校的校长伊东佑鹰与曾我佑准如何邀请,他都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我不懂军事。」

    离开陆军士官学校的路上,孙文忍不住问:「索雷尔先生,您为什麽两次都说自己不懂军事?您明明————」

    莱昂纳尔打断他:「我就是不懂。」

    孙文闭上了嘴。

    随後莱昂纳尔又谢绝了参观造兵厂和品川玻璃厂、富冈制丝厂的行程。

    井上馨没有勉强他,只是在日程表上把这些项目划掉了。

    整整一周的折腾後,莱昂纳尔在东京的行程,终於只剩下一项了。

    一八八五年三月九日,庆应义塾大学的三田校区,刚刚清晨就早早地喧闹起来了。

    事实上,很多人前一天晚上就没睡。住在三田附近的塾生们天还没亮就起床了,一遍遍检查自己的仪容。

    住得远的垫生乾脆在教室打地铺,省得第二天赶路。

    校长福泽谕吉本来在大阪参加一个关於废除太政官制、确立内阁制的讨论会。

    但接到来自东京的电报後,他就立刻中断行程,连夜坐马车返回。

    电报是他的长子福泽一太郎发的,只有一行字—「索雷尔氏九日来访。父亲速归。」

    福泽谕吉看完电报,对身边的人说:「这是我等了十年的机会。」

    福泽谕吉今年五十一岁。他的《劝学篇》已经出版了十三年,《文明论概略》也出版了十年。

    他甚至被日本人称为「日本的伏尔泰」!

    庆应义塾是他一手创办的,是日本最早传授西洋实学的私立学校,也是「文明开化」最重要的思想阵地。

    但福泽谕吉心里清楚,无论他在日本有多大的影响力,在西方人眼里,他依然只是一个「开化的野蛮人」。

    他写文章批评中国和朝鲜「固守旧习,拒绝文明」,自己则全力推动日本学习西洋的制度、技术、思想和生活方式。

    他相信只要日本足够「文明」,西方列强就会把日本当成平等的夥伴。

    可现实一次次打他的脸。

    不平等条约还在。治外法权还在。西方人看日本的眼神,还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欣赏」。

    鹿鸣馆的舞会办了一年多了,华族夫人和小姐们跳了无数支华尔兹,可修约谈判依然毫无进展。

    福泽谕吉渐渐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西方人承认你「文明」,不会是因为你学了他们的衣服、舞蹈和刀叉,只会是因为他们觉得你「有用」;

    又或者,因为他们觉得你有足够的实力,能威胁到他们。

    日本现在既不够「有用」,也谈不上「威胁」。所以西方人还是把日本当成一个有趣的、努力模仿西洋的东方国家。

    直到莱昂纳尔·索雷尔来了。福泽谕吉在火车上,看完了所有能搜集到的关於莱昂纳尔的报纸。

    从莱昂纳尔抵达横滨的报导,到东京大学演讲的详细记录:从孙文的访谈,到学生们对演讲内容的争论;

    从工部大学校的参观,到海军兵学校和陆军士官学校的沉默————他一个字都没漏。

    看完之後,福泽谕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想了很久。

    然後他对随行的塾生说:「这个人不一样。」

    塾生问:「哪里不一样?」

    福泽谕吉没有回答,只是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份他反覆斟酌,写了很久的文章,然後拿出笔,再次修订起来。

    如果莱昂纳尔·索雷尔之前「征服」了日本,那他就要用这篇文章「征服」莱昂纳尔·索雷尔。

    文章的封面,是用汉字写的三个大字:

    脱亚论(两更合一,求月票!)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