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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妖魔，正在疯狂收割着金人骑兵的性命。不过十几个呼吸间，完颜宗望便感觉他的额头、后背，都已溅上麾下儿郎们的鲜血。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脸庞，触碰到那些温热血迹时，手指猛地一颤。
那种温热而又粘稠的触感，还有耳边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惨叫声，都在时刻提醒着他，这一切不是在做梦，而是真实的！
“砰砰砰——！”
神机营将士们手中燧发枪，如连珠炮般炸响，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王伦早已下令，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不惜一切代价，将所有弹药全部打完！
弹丸倾泻如瀑，几乎不曾有过片刻间隙。
金人骑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被弹丸贯穿面门，鲜血与碎骨一齐飞溅。
有的胸口中弹，甲胄上赫然出现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撞翻身后数人。
如此一来，前排大量人马倒地，金人军阵前冲之势大大受阻。
“二太子，小心！”
完颜宗望身边，几名亲卫策马冲上前来，试图为他抵挡那无法用肉眼捕捉的致命攻势。
话音刚落，其中一名亲卫胸膛便爆出一团血雾，直接从马背上倒飞出去，再也没能爬起来。
完颜宗望瞳孔猛缩，握着战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四处征战这些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箭雨如蝗他不惧，敌军人数碾压他不怕，哪怕是当年面对辽国数十万大军，他也只当是杀鸡屠狗。
可此刻，他连敌人都还没碰到，麾下儿郎便已倒下不知几千人！
而那些宋人，仍在百余步之外！
“这到底是什么妖术？！”完颜宗望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支，身着奇特棉甲的军队，看着他们手中那一根根冒着青烟的铁管，心中翻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身旁千夫长阿鲁特满脸是血，策马靠过来，声音颤抖：“二太子，那些宋人手中的武器实在邪门！
儿郎们凭血肉之躯硬冲，即便能杀过去，也将带来惨重伤亡！要不......”
不等他说完，完颜宗望一声怒喝：“住口！”
他猛地转头，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挥手便是一刀，将阿鲁特头盔上的红缨削去一截。
“我大金勇士纵横天下，何曾怕过谁？！不过百余步距离，冲过去便是！
他们那妖物再厉害，也不过是远距离逞凶！只要近身，那些连甲胄都没有的宋人，不过是我大金儿郎刀下待宰的羔羊！”
完颜宗望声音落下，立即有传令官将他的命令传递下去，金兵见状，原本动摇的心绪稍稍安定。
是啊，不过百余步！
只要冲过去，那些宋人便只能任他们宰割！
这些伤亡，值得！
“全军听令！”完颜宗望高举战刀，声嘶力竭地吼道：“不要停！加速冲锋！谁先冲入敌阵，赏金百两，封千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金人铁骑听闻此言，眼中凶光再现，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疯狂催动战马，如潮水般再度涌上前去。
一百五十步。
一百三十步。
速度虽不如前，但距离仍在继续拉近，完颜宗望几乎能看清对面那面“齐”字大旗下，那个玄甲身影的面容。
一百一十步！
金兵们纷纷举起手中弓弩，只待再近一些，便能万箭齐发，将那些持着妖器的宋人射成筛子！
“快了！就快了！”完颜宗望心中狂吼，手中战刀握得更紧。
可正在这时，一阵诡异的呼啸声忽然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不似箭矢破空，而是一种沉闷的，如同山岳倒塌般的巨响。
完颜宗望下意识抬头。
眼中所见，让他整个人都僵在马背上。
只见那数十只巨大的球体，不知何时已飘到他们头顶正上方。
那些球体下方悬挂的吊篮中，一个个黑点正从空中坠落而下，密密麻麻，如同天女散花。
“那是什么——”
话音未落，第一个黑点落在金兵阵中。
下一瞬。
“轰——！！！”
伴随着一阵火光冲天而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长空！
火光与硝烟之中，数十名金人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混杂着泥土碎石，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完颜宗望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将他掀翻在地。他死死勒住缰绳，耳边却接连响起一连串的爆炸声——
“轰轰轰轰轰——！！！”
一个又一个炸药包从空中投下，精准地落入金人军阵之中。
完颜宗望所率两万余中军铁骑挤作一团，人挨人、马靠马，几乎没有任何躲闪空间。
每一枚炸药包落下，都会在密集金兵阵型中，炸开一片空白区域。
火焰吞噬着一切，炸药碎片如镰刀般收割着生命，爆炸余波将周围的人和马掀飞出去，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惨叫声、嘶鸣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云霄。
在王伦军连番铺天盖地的火炮打击下，金人铁骑的阵型彻底崩溃！
那些方才还凶悍如虎的女真勇士，此刻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
有人试图往两侧躲避，却发现两侧都是自家弟兄，有人想要后退，却被后面涌上来的骑兵推着往前。
嗨哟人干脆直接从马上滚落，匍匐在地，试图躲避那从天而降的死亡。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焦糊味，还有血腥味。
那种气味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犹如身在地狱。
“二太子，快走！快走啊！”
几名亲卫拼死冲上前来，用身体护住完颜宗望，试图将他带离这片修罗地狱。
可完颜宗望如同失了魂一般，怔怔坐在马上，望着眼前这一切。
他的头盔不知何时被震落，发髻散开，凌乱的发丝在硝烟中飞舞。
脸上满是血迹与灰尘，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可里面早已没有方才的狰狞与凶狠，只剩下深深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三万铁骑。
他所率领的纵横天下，百战百胜的三万铁骑。
此刻正如同蝼蚁一般，被那些从天而降的东西，轻而易举地撕裂、碾碎。
“二太子！”亲卫几乎是在哭喊：“再不走，可真的来不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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