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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西山慌了太原，二战区司令部。
夜已经深了，司令部里还亮着灯。
阎西山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进攻黄土高坡的作战计划。
胡棕楠的部队已经从西安出发，先头部队过了洛川，逼近鄜县。
按照约定，晋绥军应该从晋西南同时出动，向宜川、韩城方向推进，配合胡棕楠完成对陕北的合围。
计划是常校长亲自拍板，再三叮嘱，或者说警告。
阎西山也点了头。
可他的心里，一直不太踏实。
“89师有消息吗？”他抬起头，问站在一旁的参谋长。
“回司令，下午发了一封电报过去，还没有回电。可能是通讯出了问题。”
“通讯出了问题？”阎西山皱了皱眉。
“左云那边，东北军有什么动静？”
“侦察报告说，东北军二纵最近调动频繁。但具体动向还不清楚。”
阎西山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晋北的位置上，左云、右玉、平鲁、朔县四个点还标着晋绥军的番号。
可阎西山心里清楚，这四个县能不能守住，全看89师。
楚云飞是他手下最能打的将领，89师是晋绥军里数得着的精锐。
可东北军二纵的战斗力，他上次在怀仁已经领教过了。
“再给89师发报。”阎西山说。“问他们现在什么情况，东北军有没有动作。”
“是。”
参谋长转身出去。
阎西山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进攻黄土高坡的计划又看了一遍。
按照计划，晋绥军主力从晋西南出发，经宜川、韩城北上，与胡棕楠的部队在黄土高坡以南会合。
整个行动的关键在于速度，必须在东北军和八路军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对黄土高坡的合围。
可晋北的89师，是这次行动的北线屏障。
如果89师出了问题，东北军就可以从晋北直接南下，威胁自已的大后方，切断晋绥军主力的退路。
到时围剿黄土高坡不成，反而自已将会被夹击。
阎西山越想越不安。
随即拿起电话，拨通了晋西南前线指挥部的线路。
“我是阎西山。前线情况怎么样？”
“司令，各部队已经进入出发位置。先头部队今晚开始行动，预计三天后可抵达宜川。”
“好。告诉各部队，行动要快，谁要是拖延行军，我定不轻饶！”
“是。”
放下电话，阎西山又看了一遍地图。
晋西南的箭头已经画好，指向陕北。
可晋北方向，却是一片空白。
89师的番号还在，可楚云飞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不对劲。
楚云飞这个人，向来谨慎。
不管有没有情况，每天都会按时发报。
可今天已经过了两次发报时间，一封回电都没有。
阎西山又等了半个小时。
参谋长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司令，89师还是联系不上。我们试了三个频道，全部没有回应。”
“全部没有回应？”阎西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左云、右玉、平鲁、朔县，四个县的守军都联系不上？”
“都联系不上。而且，我们设在左云附近的侦察站也失去了联络。最后一次报告是昨天下午发的，说东北军二纵正在向左云方向移动。”
阎西山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思索了片刻后，说道：“给前线指挥部发报。”
“命令各部队按原计划行动，不要停。89师那边，继续联系。如果明天天亮之前还没有消息，就派侦察机去左云上空看看。”
“是。”
“另外。”阎西山转过身。
“安排人员前去告诉楚云飞，命令89师坚守左云，不得后退一步。只要拖住东北军一个星期，就是大功一件。”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司令，如果89师已经……”
“没有如果。”阎西山打断他。
“楚云飞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垮。他是晋绥军的老底子，打过多少硬仗。就算东北军围攻左云，他至少能守十天半个月。我们还有时间。”
可阎西山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的底气也不足。
他想起上次在怀仁，楚云飞也是说要死守，结果东北军还没到，他就先撤了。
那次楚云飞解释说“保存实力”，阎西山也认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退路。
如果89师被歼灭，晋北就彻底丢了。
东北军从晋北南下，自已将再立足之地。
“司令，要不要调整进攻黄土高坡的计划？”参谋长低声问。
“调整？”阎西山摇头。
“怎么调整？胡棕楠已经动了。常校长那边也盯着我们。如果我们按兵不动，就是抗命。到时候常校长怪罪下来，你我都难逃其咎。”
“可89师那边……”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阎西山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作战计划上签了字。
“命令晋西南各部队，按原计划行动。同时，从后备部队抽调两个团北上，增援晋北方向。”
“是。”
参谋长转身出去。
阎西山心里清楚，这一仗的关键不在陕北，而在晋北。
如果89师守不住，整个战役的北线就崩了。
东北军二纵若对自已追击，晋绥军将陷入被两面夹击的局势。
可他又能怎么办？
常校长的命令不能不听，自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楚云飞。”阎西山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可千万别出事。”
可他的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
随着二纵对89师的围剿全部结束。
左云、右玉、平鲁、朔县，四县全部收复。
89师被彻底歼灭，毙伤俘敌六千余人。
师长楚云飞战死，参谋长以下军官大部被俘。
缴获的武器装备堆满了三个仓库。
刘远在左云的指挥所里，把战报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拿起笔，给李云龙起草电报。
“李总：二纵已完成对89师的围剿。左云、右玉、平鲁、朔县全部收复。89师被全歼，毙伤俘敌六千余人。缴获山炮野炮三十余门，轻重机枪百余挺，步枪四千余支，骡马三百余匹，弹药粮草无算。”
“楚云飞在突围中被击毙，尸体已收殓。我部伤亡一千余人。现正清剿残敌，巩固晋北各县。刘远。”
“另外，命令部队加快休整，准备全面对晋绥军发起进攻。”
写完，他把电报递给参谋长。
“发出去。”
“是。”
参谋长接过电报，转身出去。
刘远重新坐回椅子上，望着地图的态势。
晋绥军的主力还在晋西南，胡棕楠的部队还在陕北，中原的八十万国军还在集结。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仗。
按他的估计，东北军将有可能对晋绥军全面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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