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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不是辩论真假。”李承澈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李世民最恶毒的用心，“他要的，是让您和他在朝堂上，像疯狗一样互咬！他要让父皇，看到您惊慌失措，丑态百出的样子！”“他要的，是彻底摧毁父皇心中，对您仅存的那一点信任和耐心！”
“当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储君，彻底失望的时候，您觉得，您这个太子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李承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将这盘棋局背后，最血淋淋的真相，剖析得一清二楚。
李建成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他明白了。
他输了。
从他在朝堂上失态咆哮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看着父亲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李承澈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走到李建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父亲，您若想赢，从现在起，一切都要听我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自信。
李建成猛地抬起头，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到可怕的儿子，那双熟悉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寒意和智谋。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长子。
在巨大的绝望和恐惧之下，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下意识地问道。
“你……有何办法？”
李承澈的办法，就是将李建成拖进了丽正殿最深处的一间密室。
这里，是他平日里存放一些见不得光的图纸和账本的地方，除了他和叶无忌，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入。
“父亲，您想赢吗？”
屏退了所有人，密室的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声音。李承澈亲手点燃了墙壁上的烛台，昏黄的烛光，将他那张平静的脸，映照得有些诡异。
李建成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答案。
“想赢，就要先明白二叔的打法。”李承澈走到一张桌案前，自顾自地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推到李建成面前。
“他不是在跟您讲道理，也不是在跟父皇摆证据。他就是在耍流氓。”
李承澈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清晰得可怕。
“他知道您性子急，沉不住气，所以故意用‘谋反’这种弥天大罪来刺激您，逼您在朝堂上失态。您越是愤怒，越是咆哮，在父皇眼里，就越像是做贼心虚，恼羞成怒。”
“对付流氓，用君子的方法是行不通的。”李承澈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我们就要用比他更流氓，更无耻，更不讲道理的手段，把他打回去！”
李建成喘着粗气，他被李承澈的这番话，说得有些发懵，但又觉得，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怎么……怎么打？”
“他泼我们脏水，我们就给他身上，泼一盆洗都洗不掉的，混着血的脏水！”
李承澈缓缓走到密室最里面的一个铁箱子前，用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打开了上面沉重的铜锁。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将油布一层层地打开，最后，一份已经泛黄，边缘甚至有些破损的绢布，出现在了桌案上。
李建成凑过去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了一步，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那是一份血书！
上面，用鲜血，书写着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山河为证，歃血为盟！君集、敬德，皆我心腹手足，情同骨肉！若有一日，我李世民得登大宝，必与诸君共享富贵，共治天下！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而在那段文字的下面，是三个鲜红刺目的手印，以及三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李世民！
侯君集！
尉迟恭！
“这……这……”李建成的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指着那份血书，声音都变了，“这……这是从何而来？！”
“父亲，您觉得，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李承澈不答反问，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当然是……假的！世民他……他再大胆，也绝不敢留下这种东西！”李建成虽然昏聩，但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没错，是假的。”李承澈坦然承认，“上面的血，是鸡血。上面的签名和手印，是我让胡文忠，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从秦王府废弃的公文里，一点点模仿，再用特殊的手法拓印上去的。足以以假乱真。”
胡文忠！
那个被他安插在秦王府最深处的钉子！
李建成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儿子，从一开始，布的就是一个一环扣一环的绝杀之局！
“二叔不是说我们构陷他吗？”李承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们就把这份‘构陷’，坐实了！”
他看着已经彻底呆住的李建成，开始为他设计接下来的全盘计划。
“父亲，从现在起，您要做的，不是去跟父皇辩解，更不是去攻击二叔。您要做的，是表演。”
“表演？”
“对，表演。”李承澈的眼神，像一个最顶级的导演，在审视着自己的演员，“您要演一个被自己最亲爱的弟弟，背叛、构陷、伤透了心的，忠厚、仁善，甚至有些无能的兄长！”
他拿起那份血书，塞到李建成的手里。
“待会儿，您就换上一身素衣，不用等父皇传召，自己去甘露殿外跪着。什么话都别说，就只是跪着，一脸的悲痛欲绝。”
“等父皇召您进去，您也不要哭，不要闹。您就把这份血书，呈上去。然后告诉父皇，这份东西，是秦王府一个‘良心未泯’的下人，冒死送到东宫的。”
“父皇问您信不信，您就说您不信！您要告诉他，您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的亲弟弟，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您今天来，不是来告状的，是来请罪的！”
“请罪？”李建成更糊涂了。
“对！请罪！”李承澈加重了语气，“您就说，是您御下不严，才让东宫出了这种会散布谣言，构陷秦王的奴才！是您无能，才会被人抓住把柄，让二弟蒙受了不白之冤！您要哭，要表现出无尽的自责和心碎！要让父皇觉得，您是个被欺负惨了，还在为欺负你的人着想的……窝囊废！”
李建成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争斗，还可以用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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