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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实在是太高了！
攻心为上！
殿下这一手，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知道，对付常何这种在两方之间摇摆不定的武将，任何的威逼利诱，效果都有限。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哪一方，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是，他的家人，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却是他心中，最柔软，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一个男人，或许可以为了自己的前途去赌。
但他绝对不敢，拿自己全家的性命去赌！
这封信，交给常何，是选择。
可这封信，交到他夫人的手上，那就是……最后的通牒！
……
常府，后院。
夜深人静，常夫人刘氏，心中总是有些惴惴不安。
丈夫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神情凝重，她知道，朝堂之上，风波又起。
她不求丈夫能有多大的富贵，只求他能平平安安。
她跪在自己院中的那颗老槐树下，双手合十，为丈夫默默祈福。
就在此时。
一个陌生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在她身后，幽幽响起。
“夫人，有人托我，给您送一封信。”
刘氏猛地回头，只见一名穿着普通侍女服饰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那女子面无表情，将一封没有任何署名的信，轻轻地，塞到了她的手中。
不等刘氏有任何反应，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院墙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刘氏一个人，呆立在老槐树下，手中紧紧攥着那封冰冷的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颤抖着，借着廊下的灯笼光，展开了那张薄薄的信纸。
“将军，想做从龙功臣，还是乱党陪葬？”
短短一句话，十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地，凿进了刘氏的心脏最深处！
乱党……陪葬！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碎了她所有的侥幸和安宁！
轰！
刘氏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她瞬间就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那位在东宫之中，对外宣称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太孙殿下……他根本就没病！
他什么都知道！
他对自己丈夫常何在秦王府和东宫之间的摇摆，了如指掌！
他对自己丈夫暗中投靠秦王，准备在明日的玄武门，为李世民打开致命大门的计划，也一清二楚！
这封信，不是试探，不是拉拢！
这是审判！
这是来自那位幕后执棋者的，最后的，也是最冰冷的，死亡通牒！
刘氏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些日子，在东宫宴会上，那张平静而又深邃的年轻面孔。
她想起了太子妃徐氏和齐王妃杨氏，拉着她的手，亲热地称呼她为“常妹妹”，许诺她将来无限的荣光。
她想起了那位太孙殿下，亲手为她和丈夫赐酒时，那看似平淡，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
那些画面，曾经让她感到无比的荣耀和安心，那是代表着未来的承诺！
可现在，这些画面，与“乱党陪葬”那四个血淋淋的大字重叠在一起，却变成了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信纸，几乎要被她揉碎。
……
子时，常何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府中。
他刚刚才从秦王府回来，与长孙无忌等人，最后一次确认了明日凌晨的所有行动细节。
他的心中，充满了亢奋与不安。
他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场豪赌，一场足以改变大唐国运，也足以决定他常氏一族未来百年兴衰的豪赌！
他赌赢了，便是开国元勋，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他赌输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推开后院的门，却看到自己的妻子刘氏，正双目无神地坐在台阶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夫人，夜深了，为何还不歇息？”常何心中一紧，走上前去。
刘氏没有说话，只是猛地站起身，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了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夫君……夫君……”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常何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刘氏抬起头，泪水早已布满了脸颊，她将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信纸，塞到了常何的手中。
常何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
只一眼！
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手中的信纸，仿佛有千斤之重，让他几乎握不住！
他比自己的妻子，更能明白这十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那足以让天地变色的血腥风暴！
他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一边，是秦王李世民的知遇之恩，是许诺给他的，泼天的富贵和光明的未来！
另一边，是这位神秘莫测的太孙殿下，那神鬼莫测，仿佛无所不知的雷霆手段！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株连全族的死亡威胁！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一根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下面是烈火，头顶是冰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夫君……”刘氏没有多说一个字，她只是哭着，反复念叨着那句话，“夫君，为了我，为了我们……我们还未出世的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这句话，这个动作，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常何的心上！
他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之中！
就在此时，刘氏仿佛想起了什么，她抬起泪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解释的恐惧，说出了一句，彻底压垮常何心理防线的话。
“夫君……你忘了……你忘了太孙妃上次送我的那面……那面宝光镜了吗？”
“那位殿下……那位殿下他……他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啊！”
轰隆！
常何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宝光镜！
那句看似毫无逻辑的话，却瞬间让他将所有零散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那名如同鬼魅一般，能悄无声息潜入他戒备森严的府邸，将信交到他妻子手上的神秘女子！
这封精准无比，直指核心的死亡通牒！
还有那位对外宣称病危，却能洞察一切的太孙殿下！
一个可怕的，近乎于荒谬的念头，在他的心中，疯狂滋生！
那位殿下……他不是在猜测，也不是在试探！
他是真的……什么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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