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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越抓起一把，放在鼻子下面，闻了又闻，看了又看。他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叹为观止的表情！
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绝对不敢相信，这其中，竟然有三万石，是前几天还堆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发霉陈粮！
……
五万石军粮，装了足足数百辆大车。
出征的那一天，洛阳城，万人空巷！
李承澈没有亲自出面，而是由苏清越，主持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欢送仪式。
“诸位乡亲！”苏清越站在高台之上，声音，通过铁皮卷成的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
“北境狼烟，国难当头！我洛阳顺阳王殿下，心系国事，夜不能寐！虽府库空虚，仍毁家纾难，将我洛阳仅存的五万石救命粮，悉数捐出，支援前线！”
“王爷说了！士兵，是我大唐的墙！百姓，是我大唐的根！墙要固，根也要保！我洛阳，就算勒紧裤腰带，也绝不能让前线的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下方的百姓们，听得是热泪盈眶，感动不已！
“王爷仁义啊！”
“这才是我们李氏的皇族宗亲！”
“有顺阳王在，我们大唐，亡不了！”
一时间，赞誉之声，如同潮水一般，响彻云霄！
这支浩浩荡荡的运粮队伍，就在全城百姓的夹道欢送，和无数“王爷千岁”的呼喊声中，缓缓地，驶出了洛阳城。
沿途之上，那些负责押运的影卫，更是将“顺阳王毁家纾难，一心为国”的事迹，编成了朗朗上口的故事，四处传扬。
一时间，李承澈的“忠君爱国”之名，传遍了整个中原！
……
半个月后，长安。
当那数百辆大车，终于抵达京城之外时，早已等候多时的户部官员，立刻迎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户部侍郎，长孙无忌的亲信。
他带着几名下属，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对着负责押运的影卫头领，阴阳怪气地说道：“哟，顺阳王府的差事，办得不错嘛！就是不知道，这粮食的成色，是不是也像王爷的名声一样，那么‘光鲜’啊？”
说着，他随手，将一柄尖锐的铁钎，狠狠地，刺入了一只麻袋之中！
他缓缓抽出铁钎，捻起几粒沾在上面的米粒，放在眼前。
色泽金黄，颗粒饱满。
他又将米粒，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嗯，一股新粮特有的，淡淡的清香。
“哼。”那侍郎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本以为，能抓到什么把柄，好好地，羞辱一番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爷。
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地，送来了五万石新粮！
“算他识相！”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验过了！都是新粮！赶紧装船，送去前线！耽误了李大将军的战机，你们担待不起！”
“是！”
那几名户部官员，只是草草地，抽查了最外围的几车粮食，便立刻盖上了“验收合格”的大印。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件走过场的差事。
李承澈那个小畜生，在陛下的天威之下，已经服软了！
他不敢，也没胆子，在这种事上，动什么手脚！
当天，李世民，便收到了户部的奏报。
“陛下，洛阳的五万石军粮，已全部验看完毕，皆为上等新粮！现已装船，发往前线！”
“好！”李世民听完，龙颜大悦！
他看着下方，一脸得意的长孙无忌，畅快地大笑道：“辅机，看到了吗？朕就说，那小畜生，不过是纸老虎罢了！朕一动真格，他还不是，要乖乖地，给朕把粮食吐出来！”
长孙无忌也是抚掌大笑：“陛下圣明！此番，那洛阳府库一空，民心必乱！他李承澈，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君臣二人，相视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洛阳城内，饿殍遍地，李承澈跪地求饶的凄惨景象！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他们眼中的这批“救命粮”，这批足以奠定北境战局胜负的军粮，其中，有超过一半，是连洛阳百姓都嫌弃的，发霉陈粮！
他们更想不到，自己，被那个远在洛阳的，体弱多病的少年，用一种他们想都想不到的方式，耍得团团转！
……
顺阳王府，议事大厅。
苏清越拿着手中的账本，脸上的笑容，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殿下，我们虽然用三万石陈粮，换回了两万石新粮，还白赚了朝廷三千两白银，可谓是一举三得。”
“可是……”他指着账本上的一个数字，眉头紧锁，“我们府库的存粮，依旧是实实在在地，减少了两万石！”
“如今城内各项工程，每日耗粮巨大。再加上要为过冬储备粮食，剩下的这点存粮，最多，也只够我们，支撑三个月了！”
“三个月后，我们，恐怕又要面临断粮的危机了啊！”
整个大厅的气氛，再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然而，李承澈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在苏清越那充满困惑与焦虑的目光中，他缓缓地，抬起头，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容。
“谁说，我们要自己产粮了？”
李承澈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如同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议事大厅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苏清越和崔莺莺，全都懵了！
他们张着嘴，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近乎于看怪物的目光，看着轮椅上那个神色淡然的少年。
不自己产粮？
那吃什么？！
难道，真的要坐等三个月后，粮仓告罄，全城百姓跟着他们一起，喝西北风吗？！
这……这已经不是疯狂了！
这是自取灭亡！
“殿下！”苏清越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和不解，都变得有些尖锐，“粮食，乃国之根本！民生之基石！我们不自己种粮，难道……难道还能从天上变出来不成？！”
“天上，变不出来。”
李承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但是，可以从别人的手里，‘换’出来。”
换？
苏清越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跟谁换？
怎么换？
现在整个中原，因为北境的战事，粮价飞涨！各地官府，都在严防死守，禁止粮食外流！谁会傻到，在这种时候，拿粮食出来跟他们换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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