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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王爷的反向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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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一切顺利。只是……白马渠那边有些异常。”

    李承澈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

    “说。”

    “我们的人发现负责白马渠河段测绘的工匠里,有几个生面孔行踪诡秘他们似乎对图纸本身比对施工更感兴趣。”叶无忌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几个人好像不是冲着钱来的。”

    李承澈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富韵律的声响,鱼儿终于要上钩了。

    “不必惊动他们。”李承澈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去,把我们准备好的那份备用图纸不小心遗落在他们的工棚里。”

    晚上白马渠的工地上除了巡逻队甲叶摩擦的轻响便只剩下风声,然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阴影里,几条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的明哨暗桩精准地潜入了一座毫不起眼的工棚。

    这里是负责该河段测绘的匠官们临时休息的地方,几人动作熟练显然早已踩好了点,他们没有去翻动任何箱笼,目标明确地走向了那张堆满了草图与工具的木桌。

    桌角一卷用麻布包裹的图纸就那样随意地遗落在一堆废稿之中,为首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激动,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卷图纸展开一角,借着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上面那独特的王府印章和繁复的线条。

    就是它!黑影迅速将图纸卷好塞入怀中然后对着同伴打了个手势。

    来时无声去时无影,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在百丈之外的一处高塔之上叶无忌正静静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之中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弧度。

    “殿下,”他对着身后的空气低语。

    “鱼,咬钩了。”

    ……

    当那份被窃走的图纸通过秘密渠道,辗转数日后终于摆在了长孙无忌的面前时,这位权倾朝野的国舅爷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立刻召集了几名朝中顶尖的水利专家,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长孙无忌面带倦容双眼却亮得吓人地走出书房时,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图纸仿佛攥着李承澈的催命符!

    太极殿李世民看着长孙无忌呈上来的图纸,以及那份由数名专家联名签押的勘验报告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辅机,你的意思是这图纸……有诈?”

    “陛下!这何止是有诈!这简直就是自掘坟墓!”长孙无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指着图纸上一个被红笔圈出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请看此处!这是白马渠中段的一处关键堤坝!按照图纸上的设计此处的地基深度与堤坝的结构,根本无法承受洛水改道后的巨大水压!平日里或许看不出问题,可一旦到了汛期,上游蓄水达到顶峰,只需一场暴雨这处堤坝必将溃决!”

    长孙无忌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一旦决堤,奔涌的洪水将瞬间淹没下游数万亩良田,数个县城!届时河南道东部将化为一片泽国!死伤百姓将不计其数!”

    “这……这……”李世民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那处标记,仿佛已经看到了洪水滔天、万民哀嚎的惨状!

    “李承澈他……他疯了吗?!如此大的疏漏,他麾下难道就没有一个能人看得出来?!”

    “陛下,这正是此计最妙的地方!”长孙无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

    “臣已详查李承澈所用的滑轮组、水泥等物,皆是闻所未闻之神技!他麾下的工匠早已将其奉若神明,对其图纸自然是深信不疑不敢有半分质疑!”

    “更何况此等超级工程,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有人发现了问题谁又敢去质疑那位已经封神的顺阳王?恐怕报告还没递上去,人就已经被当成别有用心的奸细给处理了!”

    李世民沉默了,他那双深邃的龙目之中光芒剧烈地闪烁着。

    他明白长孙无忌说得对。

    李承澈在洛阳的威望太高了,高到了一言九鼎、无人敢逆的地步!这既是他的优势也成了他此刻最致命的破绽!

    “陛下,”长孙无忌向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此事于我等而言乃是天赐良机!我们只需静待其变,等到明年汛期一到大水一冲……他李承澈积攒的所有声望,所有民心,都将在这滔天洪水中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届时他将不再是万民敬仰的圣贤,而是导致无数百姓家破人亡的千古罪人!一个好大喜功草菅人命的屠夫!”

    “最重要的是此事从头到尾都是他咎由自取!是天灾而非人祸!谁也怪不到朝廷的头上!我们只需在事后站出来,收拾残局安抚流民,便能轻易将河南道的人心重新收归陛下所有!”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许久之后他才睁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

    “此事朕知道了,图纸留下你退下吧。”

    长孙无忌心中大定!他知道皇帝默许了!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终究还是无法容忍一个威望高到足以威胁他统治的藩王存在!哪怕代价是数万百姓的性命!

    ……

    顺阳王府议事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苏清越看着沙盘上那条已经初具雏形的白马渠模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殿下!万万不可啊!”他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长安那边已经拿到了图纸,他们肯定看出了其中的问题!我们若是真的照着这张图纸修下去那就是自寻死路啊!”

    “是啊殿下!”叶无忌也罕见地开口附和,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旦决堤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民心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甚至……会化为滔天的怨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承澈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忧虑与不解。

    他们想不通王爷为什么要走这样一步险棋!这简直是在用整个洛阳的未来做赌注!

    然而李承澈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紧张,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众人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谁说,我们要等它决堤了?”

    众人皆是一愣。

    李承澈缓缓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枚代表着加固工程的红色小旗,精准地插在了那个致命的堤坝节点之后的一处隐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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