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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樽”KTV，至尊豪包。空气里混合着酒精、香水和爆米花的甜腻味道。
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不知名的MV，音响震耳欲聋。茶几上堆满了啤酒瓶和果盘，江海大学电竞社的一帮人正处于某种名为“劫后余生”的狂欢中。
“敬林哥！林哥牛逼！”
眼镜男赵明脸红脖子粗，手里举着一瓶刚开的百威，整个人都要挂在林舟身上，“今天那波断三路兵线，简直是神来之笔！我当时在泉水里都看湿了……眼眶湿了！”
“滚一边去，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
林舟嫌弃地推开赵明，顺手从果盘里插了一块西瓜塞进嘴里。
他坐在沙发最角落的阴影里，姿态懒散。
就在两个小时前，这个男人用一把暗影之刃，把理工大那帮不可一世的体育生砍得怀疑人生。
“林舟，我也敬你一杯。”
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响起。
苏清月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她换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雪纺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或许是因为喝了几杯红酒，她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俏脸此刻染上了两抹酡红，眼神也不似往日那般锐利，反而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得格外勾人。
她举着高脚杯，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直直地落在林舟脸上。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半。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那个在学校里对男生不假辞色的高冷校花，今天看林舟的眼神，似乎有点……拉丝？
林舟咽下西瓜，慢吞吞地拿起面前的橙汁，举了举：“学姐客气。这杯酒我就不喝了，毕竟还要留着清醒的头脑算账。今天的出场费加奖金，什么时候到账？”
“……”
苏清月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眼底刚升起的那点柔情瞬间碎了一地。
这混蛋。
这种时候还要谈钱？
“明天早上！”苏清月咬着牙，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少不了你那一分一毫！”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赵明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呀，光喝酒多没意思！来来来，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谁怂谁是孙子！”
“来来来！”
一群荷尔蒙过剩的大学生瞬间响应。
一个空的啤酒瓶被放在大理石茶几中央。
赵明嘿嘿一笑，用力一转。
酒瓶在桌面上飞速旋转，发出“咕噜噜”的摩擦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瓶口转动，最后，瓶口缓缓减速，晃悠了两下，稳稳地停住。
直指林舟。
“喔——！”
全场起哄。
赵明兴奋得直搓手：“林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舟靠在沙发背上，眼皮都没抬：“真心话。大冒险太累，还要动弹。”
“好！那我可问了啊！”赵明一脸八卦，眼神在林舟和苏清月之间来回扫射，“林舟，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个问题一出，包厢里的音乐声似乎都变小了。
苏清月原本正在剥开心果，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垂下眼帘，看似漫不经心地盯着手里的果壳，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咚咚”直跳。
喜欢的人？
他这种只会要钱、毒舌又邋遢的直男，会有喜欢的人？
林舟转着手里的玻璃杯，橙黄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荡。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了苏清月。
那一眼，深邃，玩味。
苏清月感觉被那目光烫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又忍不住想要探究。
“有。”
林舟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卧槽！真有？！”赵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长什么样？”
“你只有一个问题。”林舟打断了他。
“别啊林哥！展开说说嘛！大家都好奇！”周围人纷纷起哄。
林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放下杯子，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声音懒洋洋的，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啊……”
林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是个笨蛋。”
“脾气臭，又菜又爱玩。明明技术烂得像鸡啄米，还非要装高手。每次被人欺负了，就只会哭着喊哥哥救命。”
说到这里，林舟轻笑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恶趣味。
“虽然缺点一大堆，还要人天天哄着……但，挺可爱的。”
包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这描述……听起来怎么像是个软萌的小学妹？
唯独苏清月，整个人僵在了沙发上。
脾气臭？
又菜又爱玩？
被人欺负了就喊救命？
这……这说的不就是她吗？！
虽然林舟不知道“月亮”就是她，但他在现实里也总是骂她笨、嫌她菜。而且昨晚发烧的时候，她确实……确实抱着他喊了哥哥。
苏清月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红晕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
他在这种场合说这个干什么？
这是……表白吗？
在这个混蛋眼里，我虽然脾气臭，但是……挺可爱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窃喜像气泡一样在心里炸开。苏清月抓起桌上的酒杯，为了掩饰尴尬，猛地灌了一大口，结果被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咳……”
“哎哟，苏学姐，慢点喝。”赵明赶紧递纸巾，“是不是被林哥的深情给感动到了？”
“闭嘴！”苏清月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毫无杀伤力，反而带着几分欲盖弥彰的慌乱。
林舟看着苏清月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说的当然是游戏里的“月亮”（虽然也是苏清月）。
但看着眼前这位高冷校花正在疯狂对号入座，这种掌握全局的快感，简直比拿了五杀还要爽。
“我去个洗手间。”
林舟站起身，在一片起哄声中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灯光昏暗，隔绝了包厢里的喧嚣。
林舟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演技不错。”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
刚才那番话，七分真三分假。真在“月亮”确实是个笨蛋，假在……他对苏清月，目前仅限于“金主”和“房东”的关系。
大概吧。
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一道纤细的身影挡在了男厕所门口。
苏清月。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背靠着贴满大理石瓷砖的墙壁，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
走廊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那双瑞凤眼里水光潋滟，带着几分醉意，还有几分孤注一掷的勇气。
“林舟。”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软绵绵的，像羽毛扫过心尖。
“学姐，男厕所你也敢堵？”林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刚才没喝够，想跟我拼酒？”
苏清月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到林舟面前。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在距离林舟只有半步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林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红酒味，混合着她特有的月光般的冷香。
“刚才在里面……”苏清月仰起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说的……”
林舟挑眉：“学姐这也要管？这属于个人隐私，不在劳务合同范围内吧？”
“回答我。”
苏清月借着酒劲，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虽然力道不大，但那种执拗却显露无疑。
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在等一个答案。如果……如果真的是她，那她该怎么办？拒绝？还是……
林舟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颤抖的睫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红唇。
这女人，真的喝多了。
而且，想多了。
林舟突然俯下身。
两人的脸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苏清月呼吸一滞，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抓着他衣领的手指紧紧攥住。
他要干什么？
亲我吗？
在这里？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温热触感并没有落下。
耳边传来了林舟那带着几分戏谑和嘲弄的低笑声。
“学姐，你脸红什么？”
苏清月猛地睁开眼。
只见林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清明得可怕，哪里有一丝动情的模样？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清月滚烫的脸颊，动作像是在拍一个自作多情的傻瓜。
“你不会以为……我说的是你吧？”
苏清月愣住了。
那一瞬间，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谁给你的自信？”林舟直起身，语气里满是毒舌的刻薄，“我说的那个人，虽然笨，但至少听话。虽然菜，但至少可爱。”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苏清月，啧了一声。
“至于你？苏大校花，除了有钱和凶，你跟‘可爱’这两个字，有半毛钱关系吗？”
“……”
苏清月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质问卡在喉咙里，变成了难以言喻的羞愤。
自作多情。
这四个字像耳光一样狠狠抽在她脸上。
“林舟！你混蛋！”
苏清月狠狠推了他一把，眼眶瞬间红了，转身踩着高跟鞋向走廊尽头跑去。
林舟被推得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
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
“啧，玩笑好像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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