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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3章(续)棋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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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的时候,花痴开还在露台上坐着。

    夜郎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留下一件披风,搭在他肩上。花痴开低头看了看那件披风,嘴角弯了弯。

    老家伙,还是这样。

    嘴上说着“你长大了”,心里还是把他当孩子。

    他把披风拢了拢,站起来。

    远处的小城已经醒了。炊烟从各家的屋顶上升起来,混着晨雾,把整座城罩在一片朦胧里。赌场那边安静了许多,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开始营业,门口摆着热气腾腾的蒸笼。

    花痴开看了会儿,转身下楼。

    ——

    楼下,小七和阿蛮已经起来了。

    两人正在院子里练功——说是练功,其实就是瞎折腾。小七蹲着马步,手里举着两块石头,脸憋得通红。阿蛮在旁边扎着架势,一招一式倒是像模像样,就是眼神老往小七那边瞟。

    “你们这是干嘛?”花痴开问。

    小七艰难地转过头:“开哥!夜叔说……说我们太弱了……让……让练!”

    花痴开走过去,伸手把他手里的石头拿下来。

    “行了,别练了。”

    小七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阿蛮收了架势,走过来:“开哥,夜叔说我们以后要跟着你,不能给你丢人。”

    花痴开看了她一眼。

    阿蛮这姑娘,是从“天局”总部带出来的。那天走的时候,她忽然追上来,说要跟着他。花无言也没拦,只是说了句“她是个好苗子,你好好带”。

    花痴开问她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她说:“因为你赢了。”

    就这么简单。

    谁赢,她就跟谁。

    这种想法很危险,但也很纯粹。花痴开没有拒绝。他身边需要这样的人——不是需要她的忠诚,是需要她的“不忠诚”。一个随时可能离开的人,反而不会在他背后捅刀子。

    “你们不用练这些。”花痴开说,“你们要练的,不是这个。”

    小七抬起头:“那练什么?”

    花痴开想了想。

    “先吃早饭。”

    ——

    早饭是在街边的小摊上吃的。

    豆浆、油条、咸菜,一人一碗豆腐脑。小七吃得狼吞虎咽,阿蛮吃得斯斯文文,花痴开吃得慢条斯理。

    吃到一半,有人在他们旁边坐下来。

    花痴开头也没抬。

    “花叔让你来的?”

    那人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走路没声音。”花痴开喝了一口豆浆,“‘天局’的人,走路都没声音。”

    那人笑了。

    “花首脑让我给你带句话。”

    “说。”

    “‘金玉堂’的牌子已经摘了,你什么时候挂新的,自己看着办。还有,城西有一家赌场,是司马空以前的旧部开的,你看着处理。”

    花痴开点点头。

    那人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花首脑还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

    “你真的要开棋社?”

    花痴开没回答。

    那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就走了。

    小七凑过来:“开哥,那人谁啊?”

    “送信的。”

    “送什么信?”

    花痴开没理他,低头继续喝豆浆。

    ——

    吃完早饭,三人去了城西。

    那家赌场叫“顺风阁”,门脸不大,藏在一条巷子深处。门口站着两个打手,一看就不是善茬。

    小七看了看那两人,咽了口唾沫。

    “开哥,咱们……就这么进去?”

    花痴开点点头。

    “直接进?”

    “直接进。”

    小七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走在最前面。

    那两个打手看见他们,刚要拦,小七就瞪着眼睛喊:“让开!知道这是谁吗?这是‘痴开棋社’的老板!”

    打手愣了愣,互相看了一眼。

    “什么棋社?”

    “就是……就是……”

    小七卡壳了。

    花痴开从他身后走出来,看着那两个打手。

    “我找你们老板。”

    打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穿得普普通通,年纪也不大,没什么特别的,就挥挥手。

    “老板不见客。走开走开。”

    花痴开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个打手的眼睛。

    一下。

    两下。

    三下。

    那个打手的眼神忽然变了。从轻蔑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茫然,最后变得空洞。

    “老板在吗?”花痴开又问了一遍。

    打手机械地点点头。

    “在。”

    “能进去吗?”

    “能。”

    另一个打手急了,推了他一把:“你疯了?老板说了不见客!”

    那个打手没理他,只是侧开身子,给花痴开让出一条路。

    花痴开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门。

    小七和阿蛮赶紧跟上。

    身后,那个打手还在发呆。另一个打手使劲摇他:“喂!喂!你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打手才回过神来。

    “我……我刚才怎么了?”

    “你让那小子进去了!”

    “我让……”

    他挠挠头,怎么也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

    顺风阁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

    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摆着七八张赌桌。这时候是上午,没什么客人,只有几个伙计在收拾。

    花痴开穿过大厅,径直走向后面的雅间。

    雅间门口还站着两个打手,比外面的更壮。

    花痴开在他们面前停下来。

    “我找你们老板。”

    打手冷笑一声:“你谁啊?”

    花痴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一下。

    两下。

    三下。

    那个打手的眼神开始涣散。

    旁边那个打手看出不对,伸手就要拔刀——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点穴,不是被制住,就是动不了了。他的手悬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你……你做了什么?”他惊恐地问。

    花痴开没理他,只是推开雅间的门,走了进去。

    ——

    雅间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绸衫,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正在闭目养神。听见门响,他睁开眼睛。

    看见花痴开,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动。

    “你是谁?”

    花痴开在他对面坐下来。

    “花痴开。”

    男人的手微微一抖。

    “花痴开?那个……花千手的儿子?”

    “你知道我爹?”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他说,“整个花夜国的赌场,没有人不知道花千手。”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男人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是来报仇的?”

    花痴开没有回答。

    男人叹了口气。

    “你找错人了。杀你爹的是司马空和屠万仞,那两个人已经死了。我只是个开赌场的,跟他们没关系。”

    “我知道。”花痴开说,“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报仇。”

    “那你是为什么?”

    花痴开看着他。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还开着这个赌场。”

    男人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司马空死了,他的势力散了。你以前是他的人,现在他死了,你应该被清算。可你还开着这个赌场,照常营业,照常抽水。”花痴开顿了顿,“我想知道,是谁在保你。”

    男人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花痴开说,“我只问你一遍,是谁?”

    男人咬着牙,不说话。

    花痴开也不急。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男人的眼睛。

    一下。

    两下。

    三下。

    男人的眼神开始挣扎。

    “不……不能说……”

    花痴开的目光更深了。

    四下。

    五下。

    六下。

    男人的额头冒出冷汗。他的嘴唇在颤抖,像是拼命想咬住什么,可那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被撬开。

    “是……是……”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一个黑衣人冲进来,手里的刀直刺花痴开。

    花痴开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尖。

    黑衣人愣住了。

    他这一刀,用尽了全力。就算是武林高手,也不敢硬接。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轻轻一夹,他的刀就动不了了。

    花痴开看着他。

    “你是谁的人?”

    黑衣人咬着牙,不说话。

    花痴开叹了口气。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不说话?”

    他松开手指。

    黑衣人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花痴开转回头,看着那个男人。

    “继续。”

    男人的脸色惨白。

    他看着花痴开,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花痴开。”花痴开说,“你刚才听见了。”

    男人咽了口唾沫。

    “我说……我说……”

    ——

    从顺风阁出来,已经是中午。

    小七和阿蛮等在门口,看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

    “开哥!怎么样?”

    花痴开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小七。”

    “在!”

    “城东有一家‘聚宝盆’,你知道吗?”

    小七想了想:“知道。那家赌场挺大的,听说后台很硬。”

    “多硬?”

    “听说……听说跟官府有关系。”

    花痴开点点头。

    “走吧。”

    “去哪儿?”

    “聚宝盆。”

    ——

    去聚宝盆的路上,小七忍不住问。

    “开哥,刚才那个赌场,到底谁在保他们?”

    花痴开没回答。

    阿蛮在旁边说:“你不问会死吗?”

    小七委屈道:“我就是好奇嘛。”

    花痴开忽然开口。

    “你知道司马空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小七愣了愣:“不就是个开赌场的吗?”

    “不是。”花痴开说,“他以前是个官。”

    小七瞪大眼睛。

    “官?他那样的还能当官?”

    “他二十岁中举,二十二岁入仕,二十五岁做到六品。”花痴开说,“后来因为贪墨被罢官,才进的赌坛。”

    小七张大了嘴。

    “那……那他现在死了,那些跟他有关系的人……”

    “还在。”花痴开说,“官场上的人,不会因为他死了就受影响。他们换个人合作就是。”

    小七恍然大悟。

    “所以那个赌场,是官场上的人在保?”

    花痴开点点头。

    “那聚宝盆呢?”

    “聚宝盆的后台,比那个更硬。”

    小七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开哥,咱们这是要干什么?把那些赌场都关了吗?”

    花痴开没回答。

    阿蛮在旁边说:“关不完的。”

    “为什么?”

    “因为那些官场上的人,不会让咱们关。”阿蛮说,“赌场是他们的财路。你把赌场关了,他们的财路就断了。他们不会答应的。”

    小七挠挠头:“那开哥要干什么?”

    阿蛮看了花痴开一眼。

    “他要做的,不是关赌场。”

    “那是什么?”

    “是让赌场换个活法。”

    ——

    聚宝盆比顺风阁气派多了。

    三层楼,雕梁画栋,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进进出出的客人,穿的都是绸缎衣裳。

    花痴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进去。

    里面比外面更热闹。一楼是大厅,摆着十几张赌桌,骰子声、牌九声、吆喝声混成一片。二楼是雅间,三楼据说是有身份的人才能去的地方。

    花痴开穿过大厅,直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被人拦住了。

    “这位客人,二楼是贵宾区,有预定吗?”

    花痴开看着他。

    “没有。”

    “那对不住了,没有预定不能上。”

    花痴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一下。

    两下。

    三下。

    那个人的眼神开始涣散。

    “能上吗?”

    “能。”

    “三楼呢?”

    “也……也能。”

    花痴开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身后,那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

    三楼只有一个房间。

    门口站着两个带刀护卫,一看就是练家子。

    花痴开走过去。

    “我找你们老板。”

    护卫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拔刀。

    花痴开叹了口气。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想动刀?”

    他伸出手,在两个护卫额头上各点了一下。

    两人软软地倒下去。

    花痴开推开房门。

    里面坐着三个人。

    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应该是老板。一个穿官服的中年人,看品级不低。还有一个穿便装的年轻人,坐在角落里,看不清脸。

    三个人都看着他。

    老板站起来:“你是谁?怎么上来的?”

    花痴开没理他,只是看着那个穿官服的人。

    “你是户部的?”

    那人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身上带着户部的腰牌。”花痴开说,“露出来了。”

    那人低头一看,果然,腰牌从衣襟里露出来一角。他赶紧塞回去,脸色很难看。

    “你到底是什么人?”

    “花痴开。”

    角落里,那个年轻人忽然抬起头。

    “花痴开?花千手的儿子?”

    花痴开看向他。

    那年轻人二十来岁,长得斯斯文文,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的眼睛很亮,看着花痴开的目光里带着兴趣。

    “你认识我父亲?”

    “不认识。”年轻人说,“但听说过。”

    他站起来,走到花痴开面前。

    “我叫沈墨。”他说,“我父亲是当朝御史。”

    花痴开看着他。

    “你也参与赌场?”

    沈墨笑了笑。

    “不参与。我就是来看看。”

    “看什么?”

    “看你。”

    花痴开挑了挑眉。

    沈墨收起折扇,指了指那个老板和那个户部官员。

    “这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花痴开没回答。

    沈墨也不介意,继续说:“户部那个,叫周世清,从五品,管着漕运的账目。这个赌场有一成的利,是他的。你动了他,就是动了户部的脸面。户部的人不会放过你。”

    花痴开看着他。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沈墨说,“我是在提醒你。”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整座小城的景色。

    “你知道这座城有多少赌场吗?”他问。

    “不知道。”

    “四十七家。”沈墨说,“其中三十一家,背后都有人。这些人有当官的,有经商的,有江湖的,三教九流,什么都有。你把他们都得罪了,你在这座城里待不下去。”

    花痴开没说话。

    沈墨转过身,看着他。

    “所以,你想怎么做?”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你想考我?”

    沈墨也笑了。

    “算是吧。”

    花痴开走到窗边,和他并排站着。

    “我告诉你我要怎么做。”

    “说。”

    “这三十一家赌场,我不会都关。”

    沈墨挑眉。

    “哦?”

    “我会挑几家最过分的,杀鸡儆猴。”花痴开说,“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改。”

    “改什么?”

    “改规矩。”花痴开说,“抽水不能超过一成,不能放高利贷,不能设局骗人。谁不守规矩,我就关谁的门。”

    沈墨看着他。

    “你觉得他们会听你的?”

    “不会。”花痴开说,“所以我要让他们怕我。”

    “怎么怕?”

    花痴开指了指楼下。

    “就靠这个。”

    沈墨往下看了一眼——楼下,那个护卫还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

    沈墨的目光变了变。

    “你这是什么功夫?”

    “不是什么功夫。”花痴开说,“是‘千算’里的一点小把戏。”

    “千算?”

    “我师父教的。”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

    “你师父是谁?”

    花痴开没回答。

    沈墨也不追问。

    他只是看着花痴开,目光里多了些什么。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花痴开看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墨笑了笑。

    “我说了,我是御史的儿子。”

    “那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我爹让我来的。”沈墨说,“他说,花千手的儿子出现了,让我来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爹认识我父亲?”

    沈墨点点头。

    “认识。”他说,“他们是朋友。”

    花痴开愣住了。

    朋友?

    父亲还有一个朋友?

    “你爹叫什么?”

    “沈知舟。”

    花痴开想了想,没想起这个名字。

    沈墨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我爹以前是个穷书生,被人设局骗光了钱,差点跳河。是你父亲救了他,还帮他把钱追回来。后来我爹考中进士,一路做到御史。他一直想报答你父亲,可你父亲……”

    他没说完。

    花痴开明白了。

    父亲死得太早,来不及接受这份报答。

    “你爹让你来,是想做什么?”

    沈墨看着他。

    “他想帮你。”

    ——

    从聚宝盆出来,天已经黑了。

    小七和阿蛮等在门口,看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

    “开哥!怎么样?”

    花痴开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小七。”

    “在!”

    “明天开始,你去把那四十七家赌场的底细都摸清楚。”

    小七愣了愣:“四十七家?全部?”

    “全部。”

    小七咽了口唾沫:“开哥,这可是个大工程……”

    “怕了?”

    “不怕!”小七挺起胸膛,“开哥吩咐的,我肯定办到!”

    花痴开点点头。

    “阿蛮。”

    “在。”

    “你去帮我查一个人。”

    “谁?”

    “沈知舟。”花痴开说,“当朝御史。查查他是什么人,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

    阿蛮点点头。

    三人走进夜色里。

    身后,聚宝盆的灯火还亮着。

    三楼的窗口,沈墨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嘴角带着一丝笑。

    “有意思。”他喃喃道,“真有意思。”

    ——

    夜里,花痴开又坐在露台上。

    手里还是那颗骰子,在指尖转来转去。

    夜郎七又来了。

    “今天怎么样?”

    花痴开没回答,只是把骰子抛起来,接住。

    “我问你话呢。”

    “还行。”

    夜郎七在他旁边坐下。

    “听说你见到沈墨了?”

    花痴开转过头。

    “你知道他?”

    夜郎七点点头。

    “沈知舟的儿子。你爹当年救过沈知舟的命。”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夜郎七说,“告诉你,你去找他,让他帮你?那不是你的路。”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路是什么?”

    夜郎七看着他。

    “你的路,你自己走。我只会看着,不会指。”

    花痴开笑了。

    “你倒是省事。”

    夜郎七也笑了。

    “老了,不想去操那么多心。”

    两人坐着,看着远处的灯火。

    过了很久,花痴开忽然开口。

    “夜叔。”

    “嗯?”

    “我爹要是还在,会怎么看我?”

    夜郎七想了想。

    “他大概会说,‘臭小子,还行’。”

    花痴开笑了。

    “就这?”

    “就这。”夜郎七说,“你爹话少,不像我。”

    花痴开把骰子抛起来,接住。

    “还行。”他轻声说。

    夜风吹过来,带着远方的气息。

    远处,这座小城的灯火明明灭灭。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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