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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从来都是这般模样。看似风平浪静,山河安稳,底下永远藏着蚀骨的阴寒,藏着不肯认输的亡命之徒。
自花痴开踏平虚空岛、解散弈天会、带回隐世三十年的夜郎七,又亲手立下赌坛十戒、收拢四方势力、组建正统赌坛联盟以来,整座天下赌坊,皆是一派升平景象。
寻常赌客安分守礼,各地豪强俯首称臣,曾经横行无忌的黑市诡局、出千骗局、杀人赌债,被他铁腕清扫大半。世人皆道,旧时代的腥风血雨彻底落幕,花痴开亲手给纷乱百年的赌坛,挣来了第一个真正安稳的年头。
人人称颂赌神仁义,敬畏他的术法,信服他的公道。
可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不甘心的人。
你登巅峰,便有人盼你跌落尘埃;你立新规,便有人恋旧世污浊;你守清明,便有人恨这朗朗乾坤断了他们的财路、绝了他们的生路。
百日安稳,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寐。
此刻正是暮秋午后,天朗气清,云淡风轻。
南城赌坛总盟的庭院里,落了一地金黄梧桐叶。风一吹,叶影婆娑,簌簌作响,衬得偌大庭院静谧悠然,全无半分刀光剑影的戾气。
花痴开端坐于青石茶案前,一身素色长衫,长发松松束于脑后,眉眼清浅,神色淡然。
没人能从他的面容上,看出这是一手覆灭天局、踏碎弈天、平定四海赌坛的当世赌神。
历经无数生死赌局、人心诡诈、天道博弈,他早已褪去年少的青涩执拗,也没了登顶后的凌厉锋芒。余下的,是千帆过尽的平和,是见过极恶、依旧守善的通透。
他手边温着一壶清茶,水汽袅袅,茶香清淡。对面坐着静养已久的夜郎七。
老人须发半白,眉眼温和,褪去了昔日严苛冷峻,三十年囚禁虚空岛的磨难,磨平了他身上大半煞气,唯独眼底沉淀的阅历与定力,依旧深不可测。
经此一役,他早已看淡江湖纷争,不争名、不逐利、不问权,唯一所愿,便是看着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徒儿,守好这来之不易的新江湖。
“世道太顺,未必是好事。”
夜郎七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声音低沉缓慢,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人心贪恶,从来不曾断绝。你断了无数人的灰色生路,他们嘴上臣服,心里,早已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花痴开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沿,淡淡一笑,语气松弛:“我知晓。”
他从来不曾天真地以为,一场平定、几条规诫,便能彻底根除江湖险恶。
赌坛浮沉千年,贪念为根,私欲为壤,恶念生生不息。他能清扫乱象,却扫不尽人心;他能制服豪强,却制不住暗处的宵小。
百日安宁,不过是那些蛰伏的余孽,在窥伺时机,在蓄力反扑。
“弈天会虽散,八子虽降,可那些依附弈天、靠黑市阴局、杀人越货、洗黑牟利的旁支势力,根基未断。”夜郎七目光扫过庭院外寂静的街巷,眸底微沉,“还有昔日天局残余的散兵游勇、被你清剿落败的地方豪强、断了基业的旧赌王,这些人,无家可归,无利可图,满心怨毒,只等着你露出半分破绽。”
花痴开微微颔首。
他立盟规、清黑市、禁诡局、惩恶徒,看似功德圆满,实则彻底斩断了无数灰色势力的生路。
从前乱世,他们可以靠千术骗局、亡命赌局、暗下杀手牟取暴利,可如今新规落地,光明公正,善恶有报,他们赖以生存的污浊世道,彻底没了容身之地。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群亡命之徒,本就是刀口舔血、弃善恶于不顾的狠角色,积怨已久,蓄谋已久,迟早会铤而走险。
“他们不敢明着反,便只会来暗的。”花痴开轻声道,“明面上,我是天下共主,万众瞩目,四方臣服,无人敢正面抗衡。可暗处,一把冷刃、一支毒箭、一场精心算计的暗杀,足以赌他们翻盘的余生。”
这便是江湖小人的博弈之道。
正面硬碰,百招百败,毫无胜算。
可舍命偷袭,以死相搏,未必没有一线机会。
赢,则重归乱世,污浊再起;输,不过一条烂命,本就是穷途末路,死不足惜。
性价比太高,他们自然愿意赌。
夜郎七看着徒儿淡然自若的模样,稍稍放心,却依旧叮嘱:“你心性通透,术法通神,千算熬煞、痴道本心,早已当世无敌。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群人亡命癫狂,不讲规矩,不择手段,最是难缠。”
“我知道。”
花痴开抬眼,望向天际流云,神色平静无波。
自他踏上复仇之路的那一日起,刀光剑影、暗杀围堵、人心暗算,便从未远离。
他这一生,从夜郎府的痴儿孤童,到踏平天局的复仇者,再到平定四海的赌神,踩着无数风雨血泪走来,早已习惯了暗处的杀机,看透了人性的卑劣疯狂。
“随他们来。”
短短三字,轻描淡写,却藏着绝对的底气。
我自守正道,无惧魍魉夜行。
我身立光明,何惧阴寒冷刃。
师徒二人静坐庭院,清茶闲谈,看似悠然无事,实则早已心神戒备,周身气机暗锁,将方圆百丈之内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院外街巷安宁,行人往来如常,商贩叫卖声遥遥传来,烟火气十足,一派盛世安稳模样。
可谁也不知,死寂的暗处,杀机早已悄然合围。
城南三里,废弃的旧赌楼深处。
断壁残垣之间,黑雾沉沉,腥冷的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里是数十年前最黑暗的黑市赌窟,杀人抵债、出千夺命、埋尸灭迹,无数脏事污行,尽数藏于此地。后来被花痴开亲手清剿,楼塌人散,沦为废地,却成了各路残余恶徒的藏身巢穴。
大厅之中,立着一十三道黑衣人影。
人人蒙面覆面,黑衣裹身,气息阴冷沉戾,腰间佩着淬毒短刃,袖口藏着致命银针,周身萦绕着久经杀戮的亡命煞气。
这便是残余势力拼凑出的——十三死煞。
皆是昔日天局、弈天会、各地黑市筛选出的亡命之徒。
个个身负血债,双手沾满血腥,无牵无挂,不惧生死,被断了生路之后,被残余旧势力暗中收拢,蛰伏百日,日夜谋划,只为一件事——刺杀花痴开。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佝偻,声音沙哑如破锣,带着彻骨怨毒,压着极低的音量,扫视众人。
“百日隐忍,今日终得良机!”
“花痴开平定四海,志得意满,整日静坐休养,松懈戒备,身边无重兵护卫,正是他最松懈之时!”
“今日午后,他师徒二人独处庭院,小七坐镇盟楼,阿蛮外出巡守,弟子们各司其职,防卫最是薄弱!”
“这是我们唯一、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杀了花痴开!新秩序崩塌,盟规作废,天下重回乱世,我们便能重掌山河,再夺财路!”
“若是错过今日,他日联盟彻底稳固,律法森严,我们唯有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眼底尽是疯狂与赌徒的亡命孤勇。
他们本就是走投无路之人,余生皆是绝境,唯有拼死一搏,赌这一场暗杀成败。
赢了,颠覆乾坤,富贵滔天。
输了,身死道消,无人惋惜。
十三人齐齐垂首,声音低沉狠戾,整齐划一:“愿以死搏命,刺杀赌神!颠覆新局!”
声声铿锵,藏着泯灭人性的疯狂。
为首黑衣人抬手一挥,冷声道:“记住!不讲赌规,不讲道义,不择手段!毒针、短刃、偷袭、围杀,但凡能夺命,尽数用上!”
“花痴开术法再高,终究是人,不是神!是人,便有破绽,便会疲惫,便会被绝境围杀!”
“出手!”
一声令下,十三道黑影如同暗夜鬼魅,借着街巷屋舍的遮挡,借着午后光影的掩护,身形掠动,悄无声息朝着赌坛总盟庭院合围而去。
他们身法极快,且深谙隐匿之术,避开行人耳目,贴着墙根暗影游走,落地无声,呼吸无息,每一步都踩在最隐蔽的死角,半点不露踪迹。
百日蛰伏,反复推演路线、摸清防卫规律、探查花痴开作息,他们早已将这场暗杀,谋划得滴水不漏。
在他们看来,今日之事,十拿九稳。
盛名再盛,也必有懈怠之时;神通再强,也难防十三亡命死士的舍命围杀。
不过片刻,十三道黑影已然悄然围拢在庭院四周的高墙之外。
墙头草木无风微动,阴冷杀机,穿透层层枝叶,悄然笼罩整座庭院。
静坐品茶的夜郎七,眉眼骤然一凛。
原本松弛的身形瞬间绷紧,周身温和气息尽数收敛,眼底掠过一抹锐利寒芒。
“来了。”
只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花痴开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神色依旧平和,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他早已知晓。
从这群人滋生怨毒、暗藏杀心的那一刻起,他便隐隐有觉。
人心善恶,气机流转,骗得过旁人,骗不过历经千帆、看透人心的他。
高墙之外,十三道阴冷杀机,层层合围,密密麻麻,毫无死角。
下一秒!
嗖嗖嗖——!
破风轻响骤然响起!
无数淬毒细针,从四面八方的墙头暗处暴射而出!
针细如毛,色呈乌青,沾之即腐,见血封喉,无声无息,专防高手听觉预判,是江湖最阴毒的暗器!
密密麻麻的毒针,如同漫天雨幕,封锁了花痴开周身所有闪避方位,上下左右,无一处空隙!
与此同时,十三道黑衣黑影齐齐越墙而入!
身形凌厉,刀光森寒,十三柄淬毒短刃,映着午后天光,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寒芒,带着舍命搏杀的决绝,从十三个不同方位,直扑庭院中央的花痴开!
攻势迅猛,衔接无缝!
暗器封闪避,利刃锁生路,十三人默契无间,招招夺命,不留半分余地!
这是一场精心谋划、毫无破绽的绝杀之局!
暗处蛰伏百日的所有算计、所有狠戾、所有疯狂,尽数在这一刻爆发!
墙外风声静止,院内杀机滔天!
若是寻常江湖绝顶高手,面对这般猝不及防、全方位无死角的亡命围杀,定然瞬间落败,身死当场!
可他们面对的,是花痴开。
是熬过世间最苦熬煞、算尽天下人心诡局、以痴道入无敌、以本心定乾坤的当世赌神!
漫天毒针将至身前寸许之际。
始终静坐不动、淡然垂眸的花痴开,终于缓缓抬眼。
眸底无怒、无杀、无惊、无波澜。
唯有一片澄澈清明,静看魍魉乱舞。
他未曾起身,未曾躲闪,未曾动用凌厉术法。
只轻轻抬手,指尖随意一点。
一式最简单、最从容、最返璞归真的手法,悄然使出。
正是他融汇千手观音、化尽万般凌厉、归于平淡本心的极致守式。
指尖起落之间,无形气劲瞬间铺开,化作一圈柔和却坚不可摧的屏障,笼罩周身三尺之地。
漫天乌青毒针,触及屏障的刹那,尽数凝滞半空,再无半分寸进。
紧接着,轻轻一颤。
叮叮当当!
无数毒针尽数落地,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密密麻麻落了一地,毒光尽散,剧毒失效。
一招,破尽漫天暗器绝杀!
十三名黑衣死士,持刀扑杀的身形,齐齐一滞,眼底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们拼死蓄势的绝杀暗器,耗费百日打磨的阴毒杀招,竟被对方抬手之间,轻易化解?
连起身都未曾起身!连神色都未曾变动!
惊愕之间,十三柄森寒短刃,已然劈至眼前。
刀风凛冽,煞气刺骨,亡命之徒的搏命刀势,凶悍至极!
夜郎七端坐一侧,纹丝不动,冷眼旁观。
他太了解自己的徒儿。
这点江湖宵小、亡命暗杀,尚且不配让他出手。
花痴开依旧静坐石案前,身形挺拔安稳,如同苍松磐石,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面对十三道夺命刀光,他终于缓缓起身。
身姿清逸,长衫无风自动,明明单薄清瘦,却自带一股俯瞰众生、镇压万恶的巍峨气场。
他不闪不避,不退不躲,身形微动,步伐轻转。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凌厉霸道的杀招。
只是简简单单的移步、侧身、抬手、格挡。
可他周身气机流转,早已契合天地,洞悉先机。
十三人的亡命刀势、劈斩角度、发力破绽、后续招式,在他眼中,清晰如同掌纹,无所遁形。
千算之道,算尽人心,算尽招式,算尽万物变数。
熬煞之体,历经极致磨难,肉身坚韧,心神稳固,无惧刀兵煞气。
痴道本心,一念纯粹,万邪不侵,乱世不惊。
刷刷刷!
刀光乱舞,黑影翻飞。
十三名顶尖亡命死士的围攻,迅猛凶悍,招招夺命,可无论他们刀势多快、角度多刁、杀心多狠,永远差之毫厘,无法触及花痴开半分衣角。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略显平缓,却总能在刀光落身的刹那,从容避开,随手格挡,轻卸蛮力。
一人刀劈左肩,他侧身避让,指尖轻点对方腕脉,精准无比。
咔嚓一声轻响。
那名死士手腕脱臼,短刃脱手,剧痛攻心,惨叫未出,便被一股柔和气劲震飞数丈,重重砸落地面,浑身僵滞,动弹不得。
一人突袭后背,刃刺后心。
他未曾回头,背后如同长眼,身形微沉,反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肘,顺势一带。
力道温润却霸道,直接借力打力。
那名黑衣死士猝不及防,身形失衡,狠狠摔扑在地,短刃反刺自身肩头,瞬间重伤,失去战力。
一人自空劈斩,居高临下,全力搏杀。
花痴开抬眸对视,眸底澄澈无波,只淡淡一眼。
人心惶乱,杀意崩盘。
那死士骤然心神巨震,只觉一股无上威压笼罩全身,四肢僵硬,刀势凝滞,心底疯狂滋生无尽恐惧,手中利刃再也握不住,哐当落地。
不过十数息的功夫。
十三名纵横暗处、凶戾癫狂的亡命死士,十三道精心谋划的绝杀攻势,尽数瓦解!
十三人或重伤倒地、或筋骨寸断、或心神崩盘、或动弹不得。
横七竖八躺满庭院空地,人人面色惨白,满身狼狈,眼底只剩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原本志在必得的暗杀绝杀,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全程碾压,毫无悬念。
花痴开静静立在庭院中央,长衫整洁,发丝不乱,周身无半分杀气,无半分戾气。
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围杀,却如同闲庭信步,悠然自若。
风过庭院,梧桐落叶轻轻盘旋落下,落在他肩头,静谧安然。
反差之大,惊心动魄,让人心底生畏。
为首那名佝偻黑衣人,勉强撑着重伤的身躯,抬头望着眼前清逸淡然的青年,声音颤抖,满是不敢置信。
“为……为什么?”
“我们谋划百日,算尽一切,无懈可击,为何连你衣角都碰不到?”
他们算尽天时、地利、人和,算尽防卫破绽、作息规律、攻防短板,唯独算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他们以为花痴开高居宝座,早已安逸松懈。
却不知,真正的无敌,从不是居高临下的霸道,而是历经万难、本心不改的从容。
花痴开垂眸看着他,声音清淡,不带半分喜怒。
“你们算尽世事破绽,唯独算漏了人心。”
“你们以为我松懈,是因为我安于高位。实则我从不设防,只因我心底无怖。”
“你们以亡命为赌,以暗杀为棋,赌的是一时胜负、一己私欲。”
“可我这一生,赌的是公道,是安宁,是万家安稳,是江湖清明。”
“私心之赌,格局狭隘,纵有万般算计,终究是旁门左道,不堪一击。”
一语道破本质。
赌术一道,博弈一生,从来拼的不是招式刁钻、手段阴狠、亡命疯狂。
拼的是心境、格局、本心、大道。
这群人困于私欲、溺于贪恶、执于旧乱,格局早已锁死,纵有再多阴谋诡计,再多亡命狠戾,在大道本心面前,终究是蝼蚁撼树,螳臂当车。
佝偻黑衣人浑身颤抖,面如死灰,眼底的疯狂彻底褪去,只剩无尽的颓然与绝望。
百日蛰伏,舍命一搏,倾尽所有,换来一场彻彻底底的惨败。
他们赌上余生性命,终究,输得干干净净。
庭院之外,急促脚步声骤然传来。
小七手持长剑,神色冷峻,带着一众盟楼护卫匆匆赶来。阿蛮身披劲装,双拳紧握,满身煞气,紧随其后。还有一众弟子、巡守人员尽数奔赴而来。
方才院内动静看似平缓,实则气机激荡,早已惊动四方巡守。
众人入庭,看见满地躺倒的黑衣死士,再看安然立在院中、毫发无伤的花痴开,皆是松了一口大气,随即眼底涌上无尽敬畏。
又是一场暗杀。
又是一场无损破局。
赌神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无敌于世。
小七上前一步,低声请示:“先生,这批残余恶徒,如何处置?”
满地亡命之徒,皆是手上带血、罪无可赦、屡教不改的江湖败类,死不足惜。
一众死士闻言,尽数抬眼,或惶恐、或怨毒、或颓然,静待最终结局。
花痴开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平静,无杀伐、无苛责。
他见过太多人心险恶,经历太多恩怨杀戮。登顶之后,他早已不爱血腥,不喜杀伐。
他要的,从不是以杀止杀,是以规则定秩序,以公道安人心。
“按盟规处置。”
简单四字,落地有声。
“但凡手上有人命、屡次作乱、破坏赌坛秩序者,废除一身术法千术,终身监禁,永不出囚。”
“胁从盲从、罪轻者,罚役劳改,戴罪立功。”
不徇私,不滥杀,不姑息,不偏颇。
公道自在人心,规矩面前人人平等。
这便是他立下的新江湖。
不靠个人喜怒定生死,不靠武力强横决对错,唯以规矩治江湖,唯以公道安天下。
话音落下,众人尽数服气。
阿蛮当即领命,带人押解所有死士,清理现场,依规处置,井然有序。
不多时,庭院尽数清扫干净。
落叶依旧纷飞,清风依旧悠然,方才的刀光剑影、腥风杀机,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乱象,转瞬平息。
小七与阿蛮带人退下,庭院重归安静,只剩师徒二人。
夜郎七缓缓起身,看着身姿挺拔、本心澄澈的徒儿,缓缓点头,眼底满是欣慰。
“杀机止于仁心,暴乱归于规矩。痴开,你如今的境界,早已超越赌术,超越江湖,超越恩怨。”
“你立的不是一朝一夕的新秩序,是千百年以来,最难得的人道江湖。”
花痴开望着漫天秋叶,轻轻一笑。
“江湖从来不怕作乱的宵小,怕的是掌权者失了本心,乱了公道。”
“我一日在此,便一日守这规矩,护这安宁。”
一次暗杀失败,看似是一场小小的风波,无人在意。
可只有师徒二人知晓。
这是旧江湖残余势力最后的疯狂反扑。
自此一役,所有暗藏的怨毒、蛰伏的黑暗、残存的乱象,尽数被彻底击碎。
旧时代的污浊余烬,彻底燃尽。
那些妄图颠覆秩序、重开乱世、借混乱牟利的恶徒,再无半分底气,再无半分机会。
暗杀落幕,风波平定。
赌坛新秩序,经此一战,彻底稳固,坚如磐石,再无动摇之虞。
风清月朗,世道清明。
往后山河安稳,江湖太平。
唯余痴心不负,大道无疆,赌神坐镇,四海安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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