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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清晨,天还黑沉沉的,只有东方天际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东方制药厂四号楼的宿舍里,阳光明已经醒了。
他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房间里很安静。
入职已经接近两周,这是第二个周日。上周日因为要熟悉环境、整理内务,他没回向阳村。算起来,已经快半个月没见到家人了。
今天他休息,决定回家看看。
心里惦记着家里,就睡不塌实。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穿上日常的旧衣服——回家还是朴素点好,免得惹眼。又从床下拿出那个新买的藤条背篓,准备一会儿带上。
洗漱用具、换洗衣物这些都不用带,他下午就要回来。他今天主要想给家里带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粮、油、肉。
家里缺的就是这些。
虽然上次带回去不少,但一大家子人,消耗起来也快。而且他知道,以父母节俭的性子,那些好东西肯定舍不得吃,多半还藏着掖着,只有实在熬不住了才会拿出来一点。
他需要让家里的伙食真正改善起来,让父母、哥嫂、弟妹都能吃饱,吃好点。
看看窗外,天色依旧昏暗。他从空间里取出两个肉包子,就着白开水,慢慢吃了。
早餐简单解决,饱腹即可。
收拾停当,他背上空背篓,锁好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其他宿舍的门都关着,大部分青工还在睡梦中。周日是难得的休息日,没人会起这么早。
他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出了四号楼,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朝着厂区大门走去。门卫室值班的是个面生的年轻警卫,看到阳光明这么早背着背篓出门,有些惊讶,但也没多问,点点头放行了。
走出制药厂大门,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耽搁,迈开步子,朝着出城的方向快步走去。
从县城到向阳村,二十多里土路。他的脚程比较快,差不多七点钟之前就能到家。
天色渐渐由深灰转为浅灰,再由浅灰透出鱼肚白。远处的山峦轮廓逐渐清晰,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路旁的田野里,冬小麦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空气清冷而新鲜,带着泥土和草木苏醒的气息。阳光明的脚步稳健而轻快,背上的空背篓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次回家,要带的东西比上次更多。
他打算带二十斤大米,十斤白面,五斤玉米面,五斤杂粮。
肉类方面:腊肉五斤,腊肠五斤,这两样耐储存。猪大油二斤,炒菜香。花生油二斤,平时用。
调味品:红白糖各二斤,算是稀罕物。
这些东西,足够家里吃上一阵子了。而且都是耐储存或日常消耗品,只要藏得好,也不用怕别人知道。
至于新鲜肉类,他打算到家后再想办法。进山转转,弄点野味,当天吃掉,不留痕迹。
走了约莫一个半小时,天色已经大亮。太阳从东边山脊后探出头,金色的光芒洒满田野和道路。
前方,向阳村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阳光明没有直接进村,而是在村外的一个小土坡后面停了下来。
这里僻静,四周都是田地,这个时间点没人会来。他放下背篓,揭开盖子。
意识沉入空间。
首先是大米。他取出两个布袋,每袋里面都有五斤,颗粒饱满圆润;还有两袋,分别装了五斤南方大米,细长晶莹。
白面十斤,装在两个袋子里。玉米面五斤,黄澄澄的,也用布袋装好。
杂豆五斤,包括红豆、绿豆、黄豆,鼓鼓囊囊。
接下来是肉类。五斤腊肉,黑红油亮,切成两大块,用油纸包严实。五斤腊肠,一节一节的,也用油纸包好。
猪大油二斤,花生油二斤。此外,还有红白糖各二斤。
所有东西依次放进背篓里。背篓很快被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
阳光明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轻,背着还有点沉。好在他现在体力不错,倒也能承受。
他重新盖好背篓盖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朝着村口走去。
早上七点左右,正是村里人准备吃早饭,即将上工的时候。
阳光明背着背篓走进村子,立刻引起了早起村民的注意。
“光明?这么早从城里回来?”一个蹲在自家门口喝粥的老汉抬起头,惊讶地问。
这老汉姓孙,住村东头,是个热心肠,以前没少替阳家叹气。
“孙大爷早。”阳光明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厂里休息,回来看看。”
“哎,好,好。”孙大爷点点头,目光在他背后的背篓上扫过,眼里有些好奇,但没多问,“快家去吧,看到你回来,你爹妈该高兴了。”
“哎,您慢吃。”阳光明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路上又遇到了几个村民,有挑水的,有抱柴火的,看到他,都打招呼。
“光明回来了?”
“放假了?”
“背的啥,这么沉?”
阳光明一律笑着回应:“厂里休息,回来看看。厂里刚刚发了一点福利,顺便带回来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大厂福利好,偶尔发点东西,职工往家带,是常有事。虽然背篓看着沉,但既然是“福利品”,可能是劳保用品或者什么其他东西,村民们只会羡慕,不会多想。
更重要的是,阳光明如今身份不同了。东方制药厂的干部,打猎队的副队长——这些名头经过这些天的发酵,早已传回村里。
村民们看他的眼神里,少了以往的同情或轻视,多了几分羡慕和尊重。
没人会再把他当成那个被骗的“二傻子”了。
阳光明走到自家院门外时,院门已经开了。母亲冯桂芳正在院子里扫地,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二儿子背着沉甸甸的背篓站在门口,冯桂芳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光明!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放下扫帚,快步迎上来,想帮儿子接背篓。
“娘,我自己来,沉。”阳光明侧身避开,背着背篓走进院子,小心地放在堂屋门口的空地上。
这时,听到动静的家里人都出来了。
父亲阳修远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旱烟袋。看到阳光明,他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回来了?”
大哥阳喜明正在屋檐下磨锄头,也放下工具走过来,“光明,可算回来了!这两周咋样?累不累?”
三弟阳玉明最激动,直接从厨房里窜出来,嗓门洪亮:“二哥!你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阳玉明的眼睛盯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篓:“二哥,你又带啥好东西了?这么满!”
大嫂程淑兰抱着苗苗从屋里出来,小妹阳秋红也揉着眼睛从自己屋里走出——今天周日,学校休息。
一家人围了过来,目光都落在那只沉甸甸的背篓上。
阳光明看着家人脸上真切的笑容和关切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他蹲下身,一边解开背篓盖子的系绳,一边说:“厂里休息,回来看看。顺便带了点东西。”
盖子揭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几个装着大米的布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粮食。
然后是白面,腊肉腊肠,还有红白糖。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阳玉明第一个叫出声:“粮食!还有肉!油!糖!二哥,你你这都是厂里发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阳喜明也蹲下身,摸了摸那些布袋和纸包,入手沉甸甸的,他抬头看向弟弟,眼里有高兴,也有担忧:
“光明,这么多东西.厂里福利这么好?不会都是你花钱买的吧?”
“大哥,你放心,没花钱。”阳光明解释道,“这些都是我用别的东西换的。”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直接说是厂里发的,不太合理,一次发这么多太扎眼。说是买的,又会让家人担心他乱花钱。
“换的?”冯桂芳疑惑地问,“用啥换的?”
阳光明压低了些声音:“上个礼拜天,我没回来,就是去县城附近的山里打猎去了。运气不错,有点收获,换来的钱和票,我又找人换了这些粮食和副食。”
阳光明的家人对城里的事不了解,这样说也能圆过去。
阳修远吸了口旱烟,缓缓问道:“打猎?危险不?你一个人进山?”
“不危险,爹。”阳光明道,“就在外围转转,不打大东西,就打点野鸡野兔。我枪法还行,有把握。”
他故意说得轻松,不想让家人担心。
“枪法还行?”阳玉明眼睛发亮,“二哥,你现在会打枪了?”
阳光明笑了笑:“在队里训练多,自然就有进步。”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转而说道:“这些东西,咱家自己留着吃,别对外说。
粮油是统购统销,私下交换虽然也有,但传出去不好。最主要的是,让别人知道咱家有这么多东西,容易惹人眼红,招是非。”
他看向父母和哥嫂,语气认真:“咱家吃过亏,得长记性。闷声过好日子最重要。”
这番话说到了一家人心坎里。
阳修远重重地点点头:“光明说得对。这些东西,都收好,平时该咋过还咋过,别显摆。”
冯桂芳也连连点头:“是是是,可不能往外说。玉明,秋红,你俩听见没?尤其是你,玉明,管住嘴,别到外面瞎咧咧!”
阳玉明虽然性格跳脱,但经过上次的事,也懂事了,立刻保证:“娘,你放心,我肯定不说!我又不傻!”
阳秋红也小声道:“我是不会说的。”
程淑兰抱着苗苗,看着地上那些好东西,眼圈有点红。这半年,家里太难了。现在二弟有了出息,能往回拿东西,这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好了,都别围着了。”冯桂芳开始安排,“喜明,你把粮食都搬屋里去,放粮缸里。玉明,你帮着一起拿。淑兰,把油和糖拿去厨房收好。腊肉腊肠先挂房梁上,通风。”
一家人立刻行动起来。
阳喜明和阳玉明一人拎起一袋大米,掂量了一下,都咋舌:“真沉!这么多东西,得有多少斤?”
“二十斤大米,十斤白面,五斤玉米面,五斤杂豆。”阳光明说道,“够家里吃一阵子了。别省着,该吃就吃。我在厂里吃食堂,饿不着。”
冯桂芳一边帮忙收拾,一边念叨:“这么多细粮过年都没吃过光明,你在外头别太拼,注意身体.”
“我知道,娘。”阳光明心里暖暖的。
东西很快收拾妥当。背篓空了,阳光明把它靠墙放好。
“光顾着高兴了,饭都忘了。”阳光明母亲拍了下手,“光明,你吃早饭没?”
“我吃过了,娘。”阳光明道,“你们快吃吧,别管我。”
冯桂芳这才作罢,招呼大家吃早饭。
一家人进了堂屋,围坐在方桌旁。
冯桂芳端上来一大盆玉米粥,稀溜溜的,能照见人影。还有一小碗咸菜丝,淋了点醋。
虽然阳光明上次带回来不少好东西,但冯桂芳和程淑兰还是节俭惯了,细粮和肉都舍不得吃。
阳光明看着那盆稀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他没说什么,毕竟改变需要时间。等家里粮食真正宽裕了,习惯了,自然就会吃得好点。
他已经在厂里吃过,就不上桌了,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跟全家人聊天。
阳玉明一边吸溜着粥,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二哥:“二哥,你在厂里天天都吃啥?是不是天天有白面馒头?有没有肉?”
阳光明笑道:“哪能天天吃肉。厂里食堂也就那样,窝头、糊糊、白菜土豆。不过我们打猎队收获好的时候,食堂能见到点肉星。”
“那也比家里强。”阳玉明羡慕地说道。
冯桂芳瞪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挑啥?你二哥在城里也不容易。”
阳玉明缩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阳光明岔开话题:“爹,大哥,这段时间家里咋样?队里活重不重?”
阳修远喝了口粥,说道:“老样子。春耕还没开始,眼下主要是积肥、整地,活不算太重。”
阳喜明接口道:“春荒难熬。不过咱家现在有了你带回来的这些,能松快不少。”
阳玉明又忍不住问:“二哥,你们打猎队进山,真能打着东西?现在山里还有啥?”
阳光明道,“主要就是野鸡,野兔。其他的不太多见,大猎物基本上没遇到过。”
他没细说,但就这简单一句,已经让阳玉明崇拜得不行:“啥时候带我去看看?我也想摸摸枪!”
“胡闹!”阳修远呵斥道,“枪是你能摸的?那是公家的东西!”
阳玉明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一家人说着话,早饭很快吃完了。
冯桂芳和程淑兰收拾碗筷,阳修远、阳喜明、阳玉明准备去上工。
阳秋红也要去队里参加劳动——学校周日休息,但农村孩子没闲着的时候,都要帮家里干活。
“光明,你在家歇着,要是闷了,就在村里转转。”冯桂芳叮嘱道,“午饭娘回来做,咱今天吃点好的。”
阳光明却道:“娘,你们去上工吧,我在家也没事,想进山转转。”
“又进山?”冯桂芳有些担心,“刚刚回来,歇歇吧。”
“没事,我就去外围看看,不往深里去。”阳光明道,“说不定能逮只兔子,中午加个菜。”
阳玉明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二哥,我跟你一起去!今天我请假!”
“请什么假!”阳修远板起脸,“好好上工挣工分!你二哥是干部,有休息天。你是啥?”
阳玉明顿时蔫了。
阳光明笑道:“三弟,你好好上工。我就在附近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等家里人走了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阳光明回到自己屋里,拿上那个藤条背篓和几根麻绳。
锁好院门,他朝着村后的西山走去。
这次他没走大路,而是沿着田埂小路,绕到了西山侧面一处人迹更少的地方。
这里树林更密,灌木丛生,平时村民很少来。
阳光明放轻脚步,意识沉入脑海,四米半径的探查范围悄然展开。
山林里安静得很,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地上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慢慢走着,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探查范围内,左前方一处茂密的荆棘丛后面,出现了一个洞口。洞里,两只灰褐色的野兔正蜷缩着休息。
阳光明心念微动,意识锁定,两只兔子瞬间消失,通过冰箱空间中转,出现在背篓里。
他拿出麻绳,利索地将兔子捆好,塞到背篓底层,盖了些干草。
继续前进。
又走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先后又发现了两处兔子洞。
如法炮制,又是两只兔子进了背篓。
收获不错。四只兔子,足够全家美美地吃几顿了。
看看时间,快中午了,也该回去了。
阳光明辨明方向,背着沉甸甸的背篓,朝山下走去。
回到家里时,还不到十一点。家人还没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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