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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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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斜着眼看了一眼张小南,哈哈哈的笑了出来。

    “几天之内还钱?拿什么还?难不成拿卖掉来福的钱来还?”他笑着转过身来,然后似乎在张小南的背篓里面发现了更大的笑话“我说陈老头,你这女婿不会也是个傻子吧,挖这些草回来干嘛,难不成这东西也能吃?哈哈哈哈。”他拿起了甘草根,笑的几乎直不起腰来。

    来福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劈手一把就将甘草根夺了回来“这是我和相公挖来卖钱的,我们很快就能还大家的钱,二狗子。”

    二狗子笑的更大声了,笑完之后,眼里面多了一些色眯眯目光“来福,你在这里也是受罪,不如跟我去大户人家,吃好的,喝好的”

    二狗子还没有说完,“啪”的一声,脸上就多了一个五指印。

    “你!”二狗子正要发火,却发现张小南手上面拿着一把黝黑的东西,像是菜刀。

    好汉不吃眼前亏,自己就是个帮村民要债的。让老陈头这便宜女婿砍伤可就不值了。二狗子眼珠子一转,指着老陈头说道“好,你借乡亲们的钱,趁早还了。要不然你答应的利息,白纸黑字,咱们就到官府评评理!”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脸飞也似的逃出了门口。

    张小南这才将菜刀放下。

    背篓里的药材被拿了出来,细细的铺在了地上。药材一般都只收干的,但是家里面实在困难,所以张小南决定晾一晾,不要沾了水,明天就跟来福去城里将这些药材卖掉。

    干完这些,实在是累得不得了。

    今天一天没吃饭了,肚子里面早就已经咕咕咕咕的抗议了。老爷子已经将的稀饭热好了,给了张小南。至于他和来福,吃的还是之前黑糊糊的东西。

    “来,来福,你吃稀饭,正需要长身体。我来吃这个。”张小南没有接稀饭,顺手就将黑糊糊的东西拿了过来,将稀饭端给了来福。

    来福有点慌了,赶忙将碗推开“来福不吃稀饭,来福要吃黑馍馍。相公身体虚弱”

    老爷子也叹了一口气“小南,你身子骨还弱,来福吃馍馍就行。”

    吃馍馍就行?

    张小南咬了一口所谓的黑馍馍,不知道面加了什么东西烤出来的,跟石头都差不多硬了,这东西能有营养?

    来福这样下去,怎么才能长一个好个子!

    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啊!

    “来福,听相公话不。你要是不吃稀饭,相公就不吃东西了。”张小南故作状态威胁。

    “我,我”来福一时间被吓住了,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赶忙扭头看着爷爷。爷爷没说话,叹了一口气。

    来福只好将稀饭端了起来,嘴里面还在念叨着“来福就喜欢吃黑馍馍。”

    很快就吃完了,张小南喝了点水,这才算是将那硬邦邦的东西咽了下去。

    “爷爷,咱们这里去城里要多久?”张小南问道,明天,他就准备带着来福去城里,看看能不能将这些药材卖掉。

    “沿着官道走,要三个时辰。”老爷子回答道。

    三个时辰,那也不算多。在这个年代,纯靠走路,已经算是可以了。

    收拾完之后,一家人就躺到了炕头上面。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毕竟是秋天,来福乖巧的将头枕在了张小南胳膊上,这才安心的开始睡觉。

    不过今天晚上,是张小南有生以来最痛苦的一个晚上了。那黑糊糊的东西下了胃之后,可能是喝了点水的原因,竟然膨胀了起来。胃里面根本受不住这样的折腾,张小南胃痛的满头是汗,但是坚持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好不容易等到天蒙蒙亮了,张小南这才起身,洗了一把脸,然后将那些药材都装进了箩筐里面。

    “你和来福路上慢点。”老爷子嘱咐道。

    “放心吧,爷爷。”张小南点点头,趁着刚刚亮起来的天,背着药材,带着来福就出了门。

    天刚微微亮,秋天的早晨还是比较冷的。张小南拉着来福的手,借着微微的晨光沿着官道朝着城里面的方向走去。

    二狗子是个无赖,平时闲的没事干,就喜欢偷点东西什么的。昨天去陈老爷子那里帮人要钱没得到便宜,不过也拿到了几文辛苦钱。他的性子,有多少花多少,当即就去城里的勾栏听了曲子,然后点了一壶好茶。天亮了,钱也花的一干二净,刚刚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张小南拉着来福顺着官道往城里走。

    眼下疑惑,他就跟了一截路,发现两个人竟然走得很快,是往城里的方向。

    难道是?

    二狗子本来就没什么好心思,想了想,猛地一拍脑门“好哇!老陈头,你好算计!看来是还不起钱了,竟然让这捡来的累赘带着孙女跑了,反正留下你也还不了钱。”

    想到这里,又想起昨天受到的侮辱,二狗子咬了咬牙“不行,这事我要跟村长去说说。”

    二狗子一溜烟来到了村长家门外,扯着嗓子喊道“村长,老陈头让女婿带着来福跑了。”

    村长刚起床,正在茅坑里蹲着呢,猛地听到这一声吼,没有多想就将裤子提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出来“你说啥!老陈头让女婿带着来福跑了?”

    村长老婆也刚刚出门,手里面还拿着尿锅,听到这句话,手一抖,尿锅摔在了地上,撒了一地的尿。

    “我刚才看见的,老陈头捡来的那个女婿,带着来福跑了!大早上就蒙蒙亮往城里走!”二狗子赶忙将看到的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村长脸上顿时变了色。

    村子里的人之所以愿意借给老陈头钱,就是因为老陈头膝下还有个来福。来福也到了婚配的年龄,要是还不起钱,将来福嫁出去,还能赚点彩礼钱回来。

    当时借钱的村民基本都是这个想法,村民们还都跟老陈头都要了利息。

    “我就说这老陈头心眼多,来福早点嫁出去不就没事了。一直都不嫁,说什么要把来福托付给一个好人。这下好了,人被托付了,也跑了。你那钱要个屁呀!”村长老婆也是一个悍妇,揪着村长的耳朵就嚷嚷了起来。

    悍妇本来声音就大,这一嚷嚷,更是惊动了一些领居。

    “啥!老陈头女婿带着来福跑了?”

    “这下老陈头还不了钱了!”

    “走!去找他去!”

    村长也趁机让老婆松开了耳朵,提了提裤子,跟着一群村民就来到了老陈头家里面。

    果不其然,家里面只有老陈头一个人。那个捡来的便宜女婿和来福都不在了。

    “老陈头!你女婿和来福去哪里了!”村长首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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