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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自动打开。马三被推下车。
他摔在地上，爬起来，看着四周。
荒地。
废弃厂房。
杂草。
还有很多人。
从四面八方走过来。
男人，女人，老人，年轻人。
都穿着他们死的时候那身衣服。
都看着他。
围成一个圈，把他围在中间。
马三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想跑，但腿动不了。
他想喊，但喊不出声。
那些人越走越近。
圈越缩越小。
最前面的那个人，张建设，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搭在他肩膀上。
“马老板。”
“欠的债，该还了。”
马三摇头。
拼命摇头。
“不是我......我只是要钱......没想杀你们......”
张建设笑了。
“我们知道。”
“你只是要钱。”
“为了钱。”
“什么都行。”
马三想说话，想说对不起，想说他愿意把钱都还回去。
但他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卡住。
张建设的手从他肩膀移到他脖子。
轻轻握住。
那只手冰凉。
马三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张嘴，想吸一口气。
吸不进去。
他挣扎。
但挣不脱。
张建设的手越收越紧。
他眼前发黑。
最后看见的，是那些人围着他，看着他。
不说话。
只是看着他。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天亮之后。
一个拾荒的老头在城北那片荒地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趴在杂草丛中，脸朝下。
老头报了警。
治安官赶到，确认身份。
马三，四十二岁，金盛借贷老板。
死因：机械性窒息。
简单说，是被人掐死的。
但脖子上没有掐痕。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颈部肌肉有轻微损伤，但皮肤表面没有任何痕迹。法医推断，可能是某种软质物体压迫颈部导致窒息，比如枕头、毛巾之类。
现场没有发现凶器。
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痕迹。
监控显示，马三凌晨五点左右从公司出来，上了一辆黑色公务车。
但那辆车没出现在任何监控里。
就像凭空消失了。
案件定性：悬案。
那些被马三迫害过的人，听到消息后，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烧纸钱。
张建设的儿子，当年才二十出头，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他在父亲的遗像前点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头。
李秀英的女儿，大学毕业后留在外地工作，很少回龙城。她听说马三死了，请了一天假，坐最早的航班飞回来，在母亲坟前坐了一下午。
刘大牛还在精神病院。他什么都听不懂，只是傻笑。
但那一天，他笑得很开心。
——————
黑石监狱。
林默的目光从马三熄灭的深红光点上移开。
幽灵的追踪界面自动刷新。
新一批目标清单浮现在视网膜投影中，按罪恶值排序，密密麻麻的名字在黑暗中闪烁。
林默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
大部分是尹家体系的余孽——那些藏得太深、此前未曾暴露的中间人。还有一些是依附于权贵产业链的吸血虫：器官贩子的下线、受贿官员的联络人、黑心商人的合伙人。
他的目光在清单中部停住。
一个名字被幽灵标红。
【目标：周景龙】
【身份：龙城北区“景龙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
【表面业务：不良资产处置、债务重组、投资咨询】
【实际业务：高利贷资金批发商、暴力催收团伙幕后金主、洗钱中间人】
【罪恶值：8400点】
林默点开详细信息。
周景龙，四十九岁，龙城本地人。早年做过小额贷款，后来搭上尹家一个旁支的线，开始做“资金批发”——简单说，就是把钱放给马三那样的暴力催收头子，让他们去放高利贷，自己吃息差和分成。
马三的“金盛借贷”，背后真正的老板就是他。
不止马三，龙城北区七个暴力催收团伙，五个是他的下线。他提供本金，抽走四成利润，从不亲自沾手那些脏活。催收过程死了人？那是马三他们的事，跟他周景龙没关系。
他的公司位于龙城北区最繁华的金融街，租的是甲级写字楼的整层，前台挂着“景龙资产”的牌子，员工三十多人，做的是正经的不良资产处置业务——至少表面上是。
幽灵的调查报告里附着一份受害者清单。
不是直接受害者——周景龙从不直接接触那些欠债人。
是间接受害者。
一百四十七人。
其中三十九人死亡，五十二人重伤致残，其余均遭受过不同程度的暴力伤害。
这些人，都是他放出去的钱造成的。
张建设借的五万，本金里有四万是周景龙的。
李秀英借的两万，本金全是他出的。
刘大牛借的八千，同样来自他的资金池。
马三每打死一个人，周景龙的账户上就会多一笔分成。
马三每把一个女人卖进夜场，周景龙的账户上也会多一笔分成。
他从不问那些钱是怎么来的。
他只问：到账了吗？
林默的目光掠过那些名字。
张建设。
李秀英。
刘大牛。
还有一百多个他不认识的。
但他们都死在周景龙的钱上。
他继续往下翻。
【周景龙近期活动轨迹：三天前从龙城飞抵海城，入住海城湾大酒店1808房。此行目的是与海城一家“投资公司”洽谈新的资金合作。对方公司实际控制人姓崔，是崔家一个远房侄子，专做跨境洗钱业务。周景龙想把手伸进尹家倒台后的权力真空区，搭上崔家的线。】
【当前状态：仍在海城湾大酒店。原定今天下午返程，但因台风“海葵”逼近，海城机场已关闭，所有航班取消。滞留在酒店。】
【酒店环境：海城湾大酒店，滨海路188号，三十八层，海景房。周景龙入住十八楼。台风预计今晚登陆，酒店已启动应急预案，所有宾客被要求留在房间内，非必要不外出。】
【周边情况：酒店东侧是滨海路，路对面就是海堤。海堤外侧是礁石滩，涨潮时淹没，退潮时露出。台风过境期间，预计将出现风暴潮，海浪可能越过海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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