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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刘师兄那句意味深长的“忘了大事”，许易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紧张或慌乱。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提起桌上的紫砂壶。
壶嘴倾斜。
一道澄澈的茶汤稳稳注入刘师兄面前那只空了一半的茶杯中，没有溅出分毫。
“师兄，您这话可就把我问住了。”
许易重新坐下，笑着看向刘师兄。
“我这阵子，眼睛里除了机场那点事，就是村里那几亩地，还真不知有什么其他大事。”
他摊了摊手，姿态坦然。
“您就别跟我打哑谜了，直接说吧，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能比咱们机场通航还重要？”
刘师兄看着许易这副模样，准备好的一肚子调侃的话，都化作了哭笑不得的摇头。
“要是别的科研工作者，哪怕是那些整天待在实验室里，不问世事的顶尖院士，到了这个特殊的月份，恐怕一个个早就坐立难安，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过了。”
刘师兄目光落在许易的脸上。
“也就是师弟你，心大到没边了。”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连十月份对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许易还是那副清澈的表情。
刘师兄不再卖关子，他收回手，指关节在光滑的茶台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叩、叩。”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响起。
随即，他吐出了两个字。
“诺奖。”
这两个字一出口，许易脸上那副茫然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但也并没有半分激动或者期待。
“哦，原来师兄说的是诺奖啊。”
许易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紧接着，他看向刘师兄，问出了一个让后者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瞬间卡壳的问题。
“不过师兄，他们颁他们的奖，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关注它干嘛？”
这句反问，风轻云淡，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刘师兄张了张嘴，看着许易那副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与我无关”的表情，足足愣了半秒钟。
下一刻，他再也绷不住，摇头失笑。
那笑声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感慨与钦佩。
他原以为许易只是忙忘了，需要他来点醒。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在许易的认知里，那个被全世界学者奉为毕生追求的最高圣杯，似乎真的……
还不如村口那一亩三分地来得重要。
“你啊你……”
刘师兄指着许易，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化为一声长叹。
笑完之后，他脸上的神情却重新变得无比认真。
“跟你没关系？”
刘师兄的声音沉了下来。
“师弟，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那是谦虚，可从你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在埋汰人了。”
“你这一年来，搞出的动静还小吗？”
“别的暂且不论，咱们就单说‘生理学或医学奖’。”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主导研发的青禾系列药品，哪一个，不是足以改写人类医学史的奇迹？”
刘师兄伸出一根手指。
“乾坤再造丸！直接将人类历史上最恐怖的绝症——癌症，从不治之症的名单里，彻底抹除！”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每年，全世界将有数以千万计的家庭，免于破碎！”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忆海清心丸！逆转阿尔茨海默症！”
“让那些被困在时间长河里，遗忘了全世界的老人，重新找回记忆，找回尊严！”
“这项成就，解决的是一个全球性的老龄化社会难题！”
“还有糖安平颗粒、玉肌祛疤膏……”
刘师兄的声音愈发激昂，他看着许易，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哪一项，不是困扰了人类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医学绝壁？”
“这哪一项，不是足以让任何一个科研团队，名留青史的史诗级突破？”
“而你，把它们，全都搞出来了！”
一口气说完，刘师兄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他看着依旧平静的许易，继续说道：
“你可能不关心这些。但我告诉你，现在外面的舆论场，早就已经炸开锅了！”
“在全球所有权威机构的预测榜单上，‘生理学或医学奖’那一栏，你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是唯一的候选人！”
“所有人，都把你当成了今年这个奖项，毫无悬念的、绝对的、唯一的获得者！”
面对师兄这番堪称石破天惊的评价，许易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大的波澜。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等到刘师兄说完，才谦虚地摆了摆手。
“师兄，过奖了。”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狂喜或者得意。
“其实对我来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药造出来，能把人治好，能让那些被绝望笼罩的家庭，重新听到笑声。”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那些名头，那些奖项，它并不影响药效，也不会改变我做这些事的初衷。”
这番话，让办公室里再度陷入了沉寂。
刘师兄怔怔地看着许易，看着他那双清澈如初的眼眸。
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装。
他是真的，不在乎。
刘师兄在体制内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为了一个项目、一个提名、一个荣誉，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不惜反目成仇的所谓专家学者。
他也见过太多人在获得了些成就之后，便迷失在名利场中，变得面目全非。
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手握着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做出了震古烁今的贡献，却依旧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
“师弟。”
刘师兄的声音，再没有半分调侃，只剩下一种无比笃定的郑重。
“你不在乎，那是你的境界高。”
“但对于诺奖委员会来说……”
他看着许易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今年的名单里，要是没有你的名字。”
“那丢人的，不是你。”
“而是诺奖本身。”
刘师兄斩钉截铁地落下了最后一句话。
“诺奖，没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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