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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缅北初鸣·神龙现世(第1-180 第0284章石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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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光散尽的那一刻,整个溶洞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鸢盯着怀里恢复如常的弥勒玉佛,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那幅地图——那幅由秘纹交织而成的完整地图——已经深深烙进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龙首矿。”秦九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传说中玉龙真人亲手开凿的上古玉矿,埋着世间最好的翡翠。”

    她顿了顿,看向沈清鸢的目光变得复杂。

    “你家的玉佛,指向的就是那座矿?”

    沈清鸢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溶洞深处那道巨大的石门,盯着石门上那些和玉佛秘纹一模一样的纹路。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父亲临死前的那句话——

    “玉佛里藏的,不是矿。是命。”

    当时她不明白。

    现在她好像有一点懂了。

    如果这座上古玉矿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埋藏着世间最好的翡翠,那么觊觎它的人,何止“黑石盟”一家?沈家当年被灭门,也许不仅仅是因为守护秘纹,更是因为——

    他们知道这座矿的位置。

    而那些想要得到矿的人,不会让任何知情人活着。

    “清鸢。”楼望和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还好吗?”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我没事。”她说,声音沙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她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弥勒玉佛。

    玉佛安静地躺着,温润如初,仿佛刚才那场金光迸发从未发生过。可沈清鸢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秘纹完整了。

    地图出现了。

    那道石门,就在眼前。

    “接下来怎么办?”秦九真问。

    楼望和看向沈清鸢。

    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

    “进去。”她说,“既然玉佛把我们引到这里,那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也许......答案就在门后面。”

    楼望和点点头,什么都没问,只是站到她身边。

    秦九真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都到这儿了,回头也是死。那就——进去看看。”

    她拎起撬棍,带头向溶洞深处走去。

    ——

    从暗河边缘到那道石门,三人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不是距离远,是路太难走。

    溶洞的地面根本不是平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水洼看着浅,踩下去才知道深不见底。秦九真用撬棍探了一路,有三回差点整个人栽进去。那些水洼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闯入者,等待有人失足坠落。

    更麻烦的是那些钟乳石。

    从穹顶垂下来的,从地面长上来的,横七竖八连成片的——有些石柱粗得需要三个人合抱,有些细得像根手指,碰一下就断。断裂的瞬间会发出极轻的脆响,然后就是无尽的回音,在溶洞里层层叠叠地荡开,荡得人心底发毛。

    楼望和走在最前面,“透玉瞳”一直开着。

    视野里,那些钟乳石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有些是空的,有些是实的,有些里面嵌着发光的矿石,有些什么都没有。他一边走一边提醒两人避开那些空心石柱,那些东西看着结实,碰一下就会塌。

    “往左绕。”他说,“那根大的,离它远点。”

    秦九真绕过去,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的?”

    “看见的。”

    “看见?这黑灯瞎火的,你能看见什么?”

    楼望和没有解释。

    他没办法解释“透玉瞳”的存在。那是他最大的秘密,连父亲都不知道。他只能说是直觉,是从小赌石练出来的眼力。

    秦九真将信将疑,但没有再问。

    又走了一刻钟,石门终于到了。

    ——

    站在石门面前,三人才真正意识到这东西有多大。

    方才在溶洞入口远远看着,只觉得是个轮廓。此刻站在近处,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门”——那是一整面山壁,被人工凿成了门的样子。

    门高十丈,宽五丈,两侧各雕刻着一尊巨大的神兽。那神兽龙头虎身,脚踏祥云,双目圆睁,正死死盯着来人。尽管历经不知多少岁月,石头的表面已经被水汽蚀出无数细密的孔洞,可那眼神依然凌厉,像是活物。

    沈清鸢盯着那神兽看了很久。

    “狴犴。”她轻声说。

    秦九真一愣:“什么?”

    “龙生九子,第七子叫狴犴。”沈清鸢说,“形似虎,有威力,平生好讼,所以古人把它刻在牢狱门上,象征明辨是非、镇守一方。”

    她顿了顿,看向门上的纹路。

    “可这里刻的,不是狴犴。”

    楼望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神兽脚下的祥云纹里,藏着细密的线条。那些线条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石门上,和门上那些秘纹融为一体。仔细看,那些秘纹的走向和弥勒玉佛上的完全一致——不,应该说,弥勒玉佛上的秘纹,是这些石纹的缩小版。

    “这是一把锁。”楼望和忽然说。

    秦九真看向他:“锁?”

    “玉佛是钥匙。”楼望和盯着那些秘纹,“玉佛上的纹路,和门上的纹路是互补的。合在一起,才能打开。”

    沈清鸢低头看向怀里的玉佛。

    玉佛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她犹豫了一下,把玉佛从怀里取出来,双手捧着,缓缓靠近石门。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在玉佛距离石门不到三尺的时候,异变陡生!

    石门上的秘纹忽然亮了。

    不是玉佛那种温润的青光,是另一种光——深沉、厚重、带着岁月沉淀的暗金色。那些秘纹像是被唤醒的血管,一条一条亮起来,从门的最底部开始,向两侧蔓延,向上攀爬,最终汇聚到那两尊狴犴神兽的眼睛里。

    神兽的眼睛亮了。

    两道光柱从石门两侧射出,在三丈之外的交汇处,照亮了一个石台。

    那石台不大,三尺见方,表面光滑如镜。石台正中央,有一个凹陷的痕迹,形状——

    和弥勒玉佛一模一样。

    沈清鸢握着玉佛的手微微发抖。

    “放上去。”楼望和说,“只有放上去,门才会开。”

    沈清鸢看着他。

    楼望和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催促,也没有任何犹豫。他只是看着她,像在说“无论你怎么选,我都陪你”。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石台。

    ——

    玉佛放上去的那一刻,整个溶洞都在震颤。

    不是地震那种震颤,是更深层的、从山体内部传来的轰鸣。像是有巨兽在地底翻身,又像是千万年的时光在这一瞬间苏醒。穹顶上的钟乳石开始掉落,碎屑纷纷扬扬落下来,砸进水洼里,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

    “门开了!”秦九真惊呼。

    石门中央,那些秘纹最密集的地方,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从一指宽到一掌宽,从一掌宽到一臂宽。金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刺得三人睁不开眼。

    楼望和抬手挡住光,眯着眼睛往里看。

    他只看见一片金茫茫。

    “走。”沈清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已经抱起玉佛,第一个向门里走去。

    楼望和和秦九真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

    门后的世界,和三人想象的所有可能都不一样。

    不是矿洞。

    不是甬道。

    是一座宫殿。

    一座完全由玉石建成的宫殿。

    地面是整块整块的墨玉,黑得像凝固的夜,踩上去却温润得不像是石头。穹顶是碧玉,浅绿色的玉料里嵌着无数细小的金点,像夏夜的星空。四面的墙壁是青玉、白玉、黄玉、紫玉拼成的壁画,画的是上古先民采玉、治玉、敬玉的场景。

    而宫殿的最深处,是一座高台。

    高台九级,每一级都由整块的翡翠砌成。最下面一级是豆种,往上依次是糯种、冰种、玻璃种——到了最上面一级,那玉已经无法用任何现有品级来定义。它通透得像是不存在,却又厚重得像是能压塌万古。光从四面八方照过去,又从它内部折射而出来,折出七彩的虹。

    高台之上,是一块石。

    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表皮粗糙的——

    原石。

    它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尊沉睡的神祇。

    “龙渊玉母。”楼望和喃喃道。

    他的“透玉瞳”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

    那块原石内部的景象,他看不清。不是看不清,是看不透——它内部蕴藏的东西太浓、太厚、太古老,“透玉瞳”的能力根本无法穿透。他只能感知到一股铺天盖地的玉气,那玉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像潮水一样向他涌来,压得他几乎窒息。

    沈清鸢怀里的玉佛忽然剧烈震颤。

    不是之前那种震颤,是更急、更烈的——像是在呼应,像是在呼唤,像是在说“我等了你七十三年的终于等到了”。

    沈清鸢捧着玉佛,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楼望和想叫住她,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有什么东西压住了他。

    不是外力,是那股玉气带来的威压。那是来自玉石界起源的威压,是所有顶级翡翠的母体对后辈的天然压制。他体内的“透玉瞳”拼命运转,才勉强抵挡住那股压力。

    而沈清鸢——

    她不受影响。

    她一步步走上高台,一级,两级,三级……走到第九级,走到那块原石面前。

    她伸出手,把弥勒玉佛放在原石上。

    玉佛和原石接触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钟乳石的掉落停了。溶洞的震颤止了。连暗河的水声都消失了。

    然后——

    光炸了。

    ——

    楼望和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可能是一刻,可能是很久很久。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宫殿的地面上。秦九真趴在不远处,还在昏迷。他的脑袋疼得像要裂开,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他挣扎着爬起来。

    “清鸢......”

    没有人应。

    他揉着眼睛,拼命让视线聚焦。

    终于看清了——

    高台还在。

    原石还在。

    沈清鸢也在。

    她站在原石面前,背对着他。那道光已经散了,宫殿里恢复了那种由玉石自身散发出来的、温和的光。

    可沈清鸢的肩膀在抖。

    楼望和心一沉。

    “清鸢!”他喊了一声,踉跄着往高台跑。

    跑到半路,他忽然停住。

    因为沈清鸢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没有惊恐,没有悲伤。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很难形容。

    像是迷茫,又像是清明。像是痛苦,又像是释然。像是一个人终于找到了追寻一生的答案,却发现那答案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望和。”她开口,声音沙哑。

    “怎么了?”

    沈清鸢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那是从原石上脱落的一块表皮。

    不,不是表皮。那表皮下面,藏着东西。

    她把手伸给楼望和看。

    楼望和看清了。

    那是一块玉。

    一块血红色的玉。

    玉里封着一滴——血。

    活着的血。

    它在玉里缓缓流动,像是刚刚才从某个人胸口滴落,还带着体温。

    “这是我曾祖父的血。”沈清鸢说,声音轻得像梦呓。

    楼望和愣住了。

    “七十三年前,他不是来挖玉的。”沈清鸢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他是来封存自己的。”

    “封存?”

    沈清鸢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目光投向高台。

    投向那块原石。

    原石的表皮在脱落,一片,两片,三片。

    每一片脱落的表皮下面,都是一块玉。每一块玉里,都封存着一样东西。

    一滴血。

    一根断指。

    一缕白发。

    一枚玉佩。

    一块腰牌。

    一只——眼睛。

    楼望和的呼吸停了。

    那些东西,他认识。

    不,不是认识。是知道。

    那是七十二个矿工留给世间最后的遗物。

    七十三年前,沈云璋带着七十二个人下井。他们没有死,他们把命给了这块原石,用血肉之躯,给龙渊玉母献上了最后的祭品。

    而龙渊玉母回馈他们的,是永生。

    那些断肢、那些血迹、那些贴身佩戴的信物——被封存在玉石里,永远鲜活,永远不朽。

    沈清鸢跪下来。

    跪在高台第九级,跪在那块正在脱落的原石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些玉。

    冰的。

    可她知道,玉里封着的东西,曾经是热的。

    滚烫的热。

    那是她曾祖父的体温,是七十二个矿工的体温,是七十三年前那个雨夜,所有人一起献祭的体温。

    “清鸢。”楼望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鸢没有回头。

    她只是跪在那里,双手捧着那滴封在玉里的血,额头抵在冰冷的玉面上,很久很久。

    她没有哭。

    从踏进这座矿口到现在,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可此刻,有东西从她脸上滑落。

    不是泪。

    是那滴玉里的血,在回应她的温度。

    它在玉里流动得更快了,像是活过来一样,向着她的方向,一点一点,一点一点——

    流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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