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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缅北初鸣·神龙现世(第1-180 第0734章 楼家危局,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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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光机场的出口,热浪扑面而来。

    楼望和刚迈出自动门,就看见三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车旁站着六个穿黑衬衫的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方脸阔额,手臂上有道从虎口延伸到肘弯的旧疤。楼望和认得这道疤——是楼和应身边的老人了,跟了楼家二十多年,名叫周铁。

    “少爷。”周铁迎上来,声音低,“老爷让我来接。家里出事了。”

    “车上说。”楼望和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回头招呼沈清鸢和秦九真,“跟上。”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周铁坐在副驾驶,转过头来,脸色沉得像雨季的乌云。

    “三天前,黑石盟的人带着当地警察查封了楼家三家分店,罪名是非法交易‘注胶玉’。二爷在店里跟他们对峙,被带走了,关在曼德勒的拘留所。同一天,仰光总店被记者堵了门,说楼家‘以次充好’,客户退单的电话打爆了前台。”

    楼望和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叩,三下。

    “谁带的队?”

    “一个叫宋坤的,黑石盟在东南亚的负责人。夜沧澜死后,黑石盟的残余势力都归了他。”周铁顿了顿,“还有件事——万玉堂的少东家万景明,跟宋坤走得很近。有人在曼德勒看见他们一起吃饭。”

    万景明。楼望和睁开眼。缅北公盘上那个嘲讽他“靠家族的纨绔”,如今倒成了黑石盟的座上宾。他想起夜沧澜临死前那句话——“这笔账,黑石盟迟早会讨回来”。

    讨得倒是快。

    “我爸呢?”

    “老爷在仰光坐镇,稳住局面。但二爷被关,楼家在曼德勒的产业群龙无首,那边的人手已经开始散了。有几个老客户被万景明挖走了。”

    车驶入仰光市区。楼望和看着窗外,街边店铺的招牌上还挂着楼家的商号——楼氏玉行,百年信誉。但门口冷清,和过去门庭若市的景象判若两人。他看见一个店员蹲在台阶上抽烟,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眼神发直。

    “先回总店。”楼望和说。

    仰光总店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外墙刷了白漆,一楼是展厅,二楼是鉴定室,三楼是楼和应的办公室。楼望和进门时,几个店员正围在前台低声议论什么,看见他进来,先是一愣,然后有人喊了声“大少爷回来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楼和应从二楼走下来。他老了,楼望和忽然发现这一点。才几个月不见,父亲的头发白了一片,眼袋浮肿,走路时腰板也没以前那么直了。

    “回来了。”楼和应看着他,目光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审视——他在看儿子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变,有没有在玉墟的生死里丢了魂。

    “回来了。”楼望和走过去,把背包放下,“爸,事情我路上听周铁说了。二叔在曼德勒,我先去——”

    “不急。”楼和应抬手打断他,“你跟我上楼,有个人等你两天了。”

    楼望和一愣。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鸢和秦九真,后者俩也是一脸不解。楼和应朝他们点点头:“沈姑娘,秦兄弟,一起上来吧。”

    三楼办公室里,茶已经泡好了。楼望和推门进去,看见窗前站着一个女人,背对着门,一头短发,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连体裤,腰间挂着一串工具——那是解石师的行头。

    “阿姐?”

    女人转过身。楼望和的姐姐楼望舒。比他大五岁,从小就跟着父亲学解石,手艺比楼望和还精。三年前嫁到曼德勒,之后很少回仰光。

    “瘦了。”楼望舒走过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听说在昆仑折腾得不轻。”

    “你怎么回来了?”

    “我老公还在曼德勒。”楼望舒的声音平静,但楼望和听得出里面的火气,“宋坤查封楼家产业那天,连带着把我家的铺子也封了。我老公去要说法,被打了,现在躺在医院里。我是翻墙跑出来的。”

    楼望和攥紧了拳头。楼望舒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很重。“别急着发火。我叫你上来,是有东西给你看。”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块原石碎片——大约拳头大小,皮壳是黑乌沙,表面有细密的松花,看上去就是普通的莫湾基料子。但楼望和破虚玉瞳微微一扫,发现不对。

    “这块料子里面有夹层。”他把原石翻了个面,“表层是真玉,里面灌了树脂和染色剂。典型的‘二层皮’。”

    “这是我老公在宋坤的一批货里偷出来的。”楼望舒说,“宋坤打着‘老坑翡翠’的招牌,卖的却是注胶玉。这批货来自黑石盟在东南亚的一个地下加工厂,藏在曼德勒北边的山里。他们一边生产假玉,一边用这批假货栽赃楼家。”

    “证据够吗?”

    “不够。这块碎片只能证明宋坤手上有假玉,但证明不了假玉是从他的工厂出来的,也证明不了他栽赃楼家。我们需要工厂的具体位置,还有仓库的出货单。”

    楼望和沉吟片刻。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加密相册,里面是他在云顶阁地下二层拍到的1998年土地出让合同——那批档案里,除了郑冠儒的签字,还有一份当年沪杭县与缅甸某矿业公司的合作协议。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也叫宋坤。

    “姐,你看看这个。”他把手机递过去。

    楼望舒看了几秒,抬头:“同一个人?”

    “十有八九。宋坤二十多年前就在缅北经营矿业公司,后来借壳上市洗白了。黑石盟让他来东南亚,就是看中他在当地的关系网。”

    “那这批假玉——”楼望舒忽然停住,眼神闪了一下。

    楼望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沈清鸢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握着弥勒玉佛,玉佛表面泛着极淡极淡的金光,在朝窗外的方向。

    “有邪玉气息。”沈清鸢走进来,把玉佛放在桌上。玉佛的金光指向桌上的原石碎片,在碎片的某处微微亮了一下,“这块碎片不止是注胶,夹层里还掺了邪玉粉。长期接触会侵蚀人的玉感——这是用来废掉楼家鉴定师的手法。”

    楼和应一直站在窗边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所以宋坤不是单纯地栽赃,他是要把楼家的根基毁掉。一个玉行最核心的资产是什么?是人,是鉴定师。鉴定师的手感废了,楼家就完了。”

    楼望和把碎片收起来。“今晚我去曼德勒。”

    “你刚回来。”楼望舒说。

    “二叔在拘留所里,二姐夫在医院,宋坤的假玉工厂还在运转——每多一天,楼家在东南亚的根基就多烂一分。”楼望和看着楼望舒,“姐,你跟我一起去。”

    楼望舒没犹豫,点头。

    “我也去。”沈清鸢把玉佛收好,“邪玉的事,我能帮忙。”

    “算我一个。”秦九真靠在门框上,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我虽然打架不行,但曼德勒我熟,有几个跑江湖的老朋友。打探消息这种事,我比你们在行。”

    楼和应看着这几个人,沉默了一阵。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檀木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玉牌,通体碧绿,雕着一只盘踞的螭龙。

    “楼家的信物。”他把玉牌递给楼望和,“曼德勒那边的人认这个。拿着它,你能调动楼家在当地的所有暗线。你二叔被关之前,把玉牌藏在老宅的地窖里了,周铁昨晚才取出来。”

    楼望和接过玉牌,握在手心。玉牌温润,带着父亲掌心的温度。

    “爸。”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紧。

    楼和应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但手劲很重。楼望和记得这个动作——小时候第一次跟父亲学鉴玉,父亲就是这样拍他的肩,什么都没说,可他什么都懂了。

    当晚十点,楼望和一行人驱车前往曼德勒。

    越野车在缅甸的夜色里穿行,路两侧是茂密的丛林,偶尔有寺庙的金顶在月光下一闪而过。楼望和坐在后座,膝盖上摊着那张手机里翻拍的地图——是秦九真从曼德勒当地一个老江湖手里拿来的,标注了城北山区几个可疑的厂区位置。

    “三个点。”楼望和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红圈,“A点在公路边,运输方便,但太显眼。B点在山谷里,隐蔽性好,但路难走。C点靠近河边,水路能直达仰光港——如果宋坤要出货,C点最合理。”

    沈清鸢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着地图,忽然说:“还有一个地方。”

    “哪里?”

    “拘留所。”她抬头,“你二叔在曼德勒拘留所关了三天了。宋坤既然能在当地调动警察抓人,说明拘留所里也有他的人。你二叔在里面可能被逼供,也可能被栽赃更多罪名。我们得先把他捞出来,否则手里再多证据,他出不了狱也是白搭。”

    楼望和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先捞人,再端厂。”

    凌晨两点,车到曼德勒。楼望舒带路,穿街过巷,停在一栋老式木楼前。这是楼家早年在曼德勒买下的私宅,平时只留一个看门的老头,宋坤封了楼家的铺子,却漏掉了这处不起眼的宅子。

    看门的老头叫吴伯,七十多岁,佝偻着背,见到楼望和手里的玉牌,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少爷来了。”

    “吴伯,二叔的情况你知道吗?”

    “前天有个人偷偷来送过信。”吴伯从门框顶上的缝隙里摸出一个揉皱的纸团,“说是拘留所里的线人写的。”

    楼望和展开纸团,上面只有几个字:宋要我签转让书,没签。勿念。

    字迹潦草,但笔锋有力。楼望和认得二叔的字,横平竖直,像刻在石头上的。他稍微放了心——二叔没松口,楼家在曼德勒的核心资产就没丢。

    “吴伯,拘留所里有我们的人?”

    “有一个。”吴伯说,“看守里有个叫阿貌的年轻人,他父亲以前受过楼家的恩。他愿意帮忙,但要见到玉牌才肯动。”

    楼望和把玉牌递给吴伯看了一眼。吴伯点头,转身从墙角的米缸里摸出一张手绘的拘留所平面图。“阿貌值夜班,凌晨四点换岗。少爷要是想见他,四点一刻,拘留所后墙的小门。”

    凌晨四点,曼德勒拘留所后墙。

    楼望和独自站在暗处,破虚玉瞳的金光在眼底微微亮着。他听见换岗的脚步声远去,然后小门打开,一个年轻的看守探出头来,看见楼望和手里的玉牌,松了口气。

    “楼少爷,快进来。”

    阿貌领着楼望和穿过昏暗的走廊,停在一间单独的牢房前。铁栅栏里面,楼家二爷楼和宁坐在床板上,闭着眼,双手放在膝上。他瘦了一大圈,颧骨凸出来,但腰板挺得笔直,像一座不肯塌的山。

    “二叔。”

    楼和宁睁开眼。看见楼望和,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疲惫,还有一点“你果然来了”的了然。

    “宋坤的人打了你?”

    “皮外伤。”楼和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肋部,“肋骨断了一根,不碍事。他想要曼德勒的十五家铺面地契,还有楼家在这边的翡翠仓库钥匙。”

    “你给了?”

    “他倒是想。”楼和宁冷笑一声,“钥匙我吞了。”

    楼望和差点笑出来。二叔这辈子做事向来硬气,年轻时跟人赌石输了,当场拿刀剁了自己的小指——不是狠给别人看,是狠给自己看。从那以后,楼家二爷在玉石圈里出了名,没人敢跟他耍滑头。

    “天亮之前我让你出去。”楼望和压低声音,“外面的证据已经够了,我手里有宋坤在缅北的老底,加上他工厂的位置。等我端了那个厂,拿了出货单,他就得放人。”

    楼和宁摇头:“别为了我冒险。宋坤这个人比夜沧澜阴,他不跟你正面打,专从背后捅刀子。你姐那边——”

    “我姐在我车上,二姐夫在医院,我已经安排了人守着。”

    楼和宁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你长大了。”他说,“行,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楼望和走出拘留所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回到木楼,楼望舒和秦九真已经准备好了。秦九真通过当地的老朋友摸清了C点的具体位置——一个废弃的碾米厂,河边有码头,夜里常有大卡车进出。

    “怎么搞?”秦九真问。

    “我先去探。”楼望和说,“你们在外围。”

    “不行。”沈清鸢拦住他,“我跟你去。邪玉粉的事你不懂,万一里面还有更多的邪玉布置,你一个人应付不了。”

    楼望和看着她,想反驳,但想起玉墟里的事——他把命交给她的那一刻。他点头。“行,一起。”

    凌晨五点,曼德勒北郊。天还没亮,河面上笼着浓雾。碾米厂的大铁门紧闭,门口停着两辆货车,车斗里盖着帆布。楼望和和沈清鸢从侧面围墙翻进去,破虚玉瞳的金光在雾里像一盏微弱的灯。

    厂房里传来机器的闷响。楼望和贴着墙根摸到窗户边,往里看。流水线上,十几个工人正在往原石里灌树脂和染色剂,旁边堆着成袋的邪玉粉。墙角码着整整齐齐的成品——全是仿冒楼家商号包装的“老坑翡翠”。

    “拍下来。”他把手机递给沈清鸢。沈清鸢接过,调整角度,正要按下录像键,厂房里的灯忽然全亮了。

    宋坤从里面走出来。四十出头,面容白净,戴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像个书生,但眼睛里有一种楼望和很熟悉的东西——那是夜沧澜眼里也有过的阴冷。

    “楼少爷。”宋坤拍了拍手,“等你半天了。”

    楼望和直起身。沈清鸢在他身后半步,手按在仙姑玉镯上。

    “你知道我要来?”

    “你姐从曼德勒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宋坤推了推眼镜,“夜沧澜死在玉墟,我本来还担心你手上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结果你跑回仰光,又跑来曼德勒——说明你手里其实没多少牌。你只是急着救人。”

    他笑了笑,笑容温和得像在谈生意。“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二叔的案子,我可以让警察撤了。楼家的铺子也可以解封。条件是——把你从玉墟带出来的东西给我。”

    楼望和也笑了。“什么东西?”

    “龙渊玉母的核心。上古玉族的精血。”宋坤的眼里闪过贪婪,“夜沧澜死了,但黑石盟没死。我们花了二十年找那块玉母,你既然进过圣殿,就一定带出来了。”

    楼望和摇头。“我没拿。”

    “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随你。”楼望和把手机从沈清鸢手里接过来,屏幕上的录像已经拍了一半,“但你工厂的录像我拍到了。邪玉粉、假商标、注胶玉的完整生产线。这些交到国际珠宝协会,宋老板,你猜你的生意还做不做得下去?”

    宋坤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楼望和看了三秒,然后对手下挥了挥手。厂房两侧的门同时打开,七八个持刀的人围上来。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宋坤退后一步,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伪透玉镜的碎片拼凑而成的残镜。镜面朝楼望和照来,一道黑光射出。

    沈清鸢挡在楼望和身前,仙姑玉镯与弥勒玉佛同时亮起。金光白光合拢,将黑光挡在三尺之外。但宋坤的残镜似乎比夜沧澜的更阴毒,黑光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邪玉碎片,像一群毒蜂,绕过光幕,直刺楼望和的眼睛。

    破虚玉瞳猛地迸发金光,将邪玉碎片烧成灰烬。楼望和欺身而上,一把扣住宋坤的手腕,将他持镜的手拧到背后。铜镜落地,碎成几片。宋坤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厂房外响起警笛声。秦九真带着当地警察从正门冲进来,楼望舒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沓文件——是刚搜出来的出货单和账本,上面清清楚楚记着邪玉的来源、生产和销售流向。

    宋坤的人四散奔逃,被警察一一按住。宋坤跪在地上,眼镜歪了,脸上再没有刚才的从容。他抬头看着楼望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你有权保持沉默。”楼望和弯腰捡起一块铜镜碎片,破虚玉瞳扫过上面残留的邪玉气息,“但你之前做的事,足够你在牢里待完下半辈子。”

    宋坤被带走时天亮了。河面上的雾散开,阳光照在碾米厂的铁门上,锈迹斑斑,像一块腐烂的皮壳。

    楼望和站在门口,看着警车远去。沈清鸢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邪玉粉的事,我会通知国际玉石协会。这批货不能再流通了。”

    “嗯。”楼望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新的伤口,是刚才夺镜时被铜镜边缘划的。血珠渗出来,滴在地上,很快被晨光晒干了。

    他掏出手机给父亲打电话。“爸,曼德勒的事解决了。二叔今天就能出来。宋坤被抓了,工厂封了,出货单和账本都在警方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楼和应的声音传来,比平时轻,但稳:“好。回来吧。仰光这边,有人想见你。”

    “谁?”

    “一个从昆仑来的人。自称是上古玉族的后裔,姓姜。他说龙渊玉母要醒了。”

    楼望和握着手机,愣在原地。身后,楼望舒在喊他上车,秦九真在跟警察沟通后续事宜,沈清鸢站在晨光里,弥勒玉佛的金光在她胸口微微闪烁。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也正看着他。

    “走。”他说,“回家。”

    车驶上公路,曼德勒的街景在窗外后退。楼望和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攥着那块沾了血的卵石碎片。他闭上眼,破虚玉瞳的金光在眼底缓缓流动。

    前面还有路,还有仗,还有数不清的局和劫。

    但他不慌了。

    因为最难的那一关,他已经过了。人心那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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