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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缅北初鸣·神龙现世(第1-180 第0739章 玉门三考浪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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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玉门开。

    楼望和踏进去的那一刻,脚底板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低头一看,整座大殿的地面竟然铺满了原石切面,每一块都磨得光滑如镜,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玉色。

    “娘的,这地方可真够邪乎的。”秦九真跟在后面,脖子缩了缩,“我跑了半辈子矿,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沈清鸢没说话,只是把弥勒玉佛握得更紧了些。玉佛贴在她掌心,微微一跳,像是在打招呼。

    大殿正中,一百零八块原石排成三圈同心圆,每块都只有拳头大小,外表看过去一模一样,灰不溜秋,像是河滩上随手捡的鹅卵石。

    “鉴玉门。”楼望和喃喃道,透玉瞳微微发热。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的世界变了。一百零八块原石在他视野里化作一团团光晕,有的青翠欲滴,有的浑浊如泥,有的看似清澈实则暗藏裂痕。

    “第一圈,三十六块,真玉。”楼望和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点出,“这块,这块,还有这块……都是真货,不过品质参差不齐。左边第三块是豆种,右边第七块是糯种,最边上那块——个头最小,但里头藏着一块玻璃种帝王绿。”

    秦九真瞪大眼睛:“你隔着皮壳就能看出种水?”

    “透玉瞳看的是玉质本源,皮壳挡不住。”楼望和笑了笑,又指向第二圈,“这三十六块,半真半假。表皮是玉,往里三寸就变成了石英岩,典型的‘靠皮绿’骗局。右边那几块更阴,表面刷了一层玉粉,底下全是铅块。”

    沈清鸢微微点头。她虽然不懂赌石,但寻龙秘纹里记载着不少辨玉法门,此刻听楼望和一一说来,竟与秘纹所载暗合。

    “第三圈呢?”秦九真急着问。

    楼望和目光落在最内圈的三十六块原石上,透玉瞳忽然一阵刺痛。他眨了眨眼,再看时,眉头拧了起来。

    “第三圈……全是假的。”

    “全是假的?”

    “不对。”楼望和蹲下身,凑近最内圈的第一块原石,透玉瞳金光大盛,“这块外表是假玉,但假玉壳子里包着一样东西。”

    他伸手拿起那块原石,入手冰凉,重量不对——轻了。透玉瞳穿透外层的人造玉皮,里面竟然是一团流动的银白色光晕,像水银一样在石头内部缓缓旋转。

    “这是……玉髓?”楼望和愣住了,“液态的玉髓?这怎么可能?”

    沈清鸢忽然开口:“是‘胎玉’。上古玉族培育玉矿时,用液态玉髓做种子,埋在普通石头里,经过千年孕养,能长出新的玉脉。这块石头,是上古玉族的‘玉种’。”

    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比玻璃种还值钱?”

    “比玻璃种值钱百倍。”楼望和把原石放回去,“但鉴玉门考的不是值不值钱,考的是——”

    话没说完,大殿深处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考的是心。”

    三人同时抬头。大殿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光幕,光幕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须发皆白,眉眼间透着上古玉族特有的那种沉静。

    “鉴玉之道,不在辨真假,在辨善恶。”那声音缓缓道,“玉有灵,石有魂。真玉养人,假玉害人。你们三人,可愿以玉心立誓,此生不以此术害人,不以此术欺世?”

    楼望和看了沈清鸢一眼。沈清鸢点头。又看了秦九真一眼。秦九真挠了挠头:“我本来就是粗人,赌石靠的是经验,哪有什么玉心……”

    和“玉心不在术,在心。”光幕生物中的人脸微微一笑,“你救过受伤的玉匠,这便是玉心。”

    秦九真愣了一下,咧嘴笑了:“那行,我立誓。”

    三人同时抬手,掌心朝向光幕。透玉瞳的金光、弥勒玉佛的暖光、秦九真掌心的老茧,三种截然不同的“玉心”同时亮起。光幕炸开,化作漫天光点,鉴玉门轰然洞开。

    第一道考验,过了。

    护玉门内,寒风刺骨。

    楼望和一踏进去就打了个哆嗦。这地方冷得不正常,像是有人把整座玉矿塞进了冰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香味,闻久了让人头晕。

    “别吸太多。”沈清鸢已经把仙姑玉镯举到胸前,玉镯散发出一层柔和的青光,将三人笼罩其中,“这是邪玉的气息,吸多了会产生幻觉。”

    楼望和定睛看去。整座大殿的墙壁上嵌满了黑色的玉石,那些玉石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表面不断渗出黏稠的黑水。黑水滴落在地面,聚成一个个扭曲的人形,朝他们爬过来。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秦九真往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在门框上。

    “邪玉傀儡的雏形。”楼望和透玉瞳扫过去,那些黑玉的本质立刻暴露——玉质被邪气浸透,已经失去了玉的本源,变成了某种介于玉石之间的怪物。“它们怕纯净的玉能,清鸢,用玉佛净化!”

    沈清鸢将弥勒玉佛与仙姑玉镯相触,玉佛顿时绽放出万道金光。金光所过之处,黑色人形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黑烟消散。墙壁上的黑玉也一块接一块碎裂,露出后面真正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上古玉族的符文,符文被邪气侵蚀得斑驳不堪。

    “这些符文……”沈清鸢凑近细看,脸色骤变,“是封印。上古玉族在这里封印过什么东西。”

    楼望和心头一跳。透玉瞳扫过整面墙壁,符文之下,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深处盘踞着某种无法形容的庞然大物。那东西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猛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金色的竖瞳,和透玉瞳的光芒一模一样。

    “走!”楼望和一把拉住沈清鸢和秦九真,朝大殿另一头狂奔。身后,整面墙壁轰然炸开,黑水像洪水一样涌出来,那只竖瞳在黑暗中缓缓转动,似乎在注视着他们。

    沈清鸢咬牙将玉佛举过头顶,秘纹全力催动。一道金色的秘纹光柱从玉佛中射出,打在黑水形成的浪潮上,硬生生劈开一条通路。三人跌跌撞撞冲过护玉门的出口,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黑水被秘纹光柱封印在门内。

    第二道考验,险过。

    融玉门。

    这道门和前两道都不一样。没有大殿,没有原石,没有陷阱。门后是一片空旷的荒野,天穹低垂,大地干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楼望和环顾四周。荒野尽头有一块巨大的原石,约有两人高,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透玉瞳看过去,原石内部空空荡荡——没有玉质,没有光晕,什么都没有。

    “那是‘死玉’。”楼望和说,“玉质已经枯竭,只剩空壳。”

    沈清鸢走到原石前,伸手摸了摸那些裂痕,指尖微微发抖:“这块死玉……是被邪玉阵活活抽干了玉能。黑石盟干的好事。”

    楼望和站在死玉前,透玉瞳的金光落在那些裂痕上,忽然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脉动。很轻,轻得像蚊子振翅。他把手贴在原石表面,闭上眼仔细感受。

    “里面还有一点玉灵。”他睁开眼,“很微弱,快消散了。”

    “能救吗?”沈清鸢问。

    楼望和想了想,伸出右手。透玉瞳的金光从掌心涌出,缓缓注入死玉的裂痕中。那些裂痕像干涸的河床遇到雨水,贪婪地吸收着金光。楼望和脸色迅速苍白,额角渗出冷汗,但他没有停手。

    “望和!”沈清鸢急了,“你这样会耗尽瞳力的!”

    “它……它在哭。”楼望和的声音很轻,“这块玉,有灵。它在求我别走。”

    秦九真忽然站起来。他一直是个粗人,从来不懂玉有什么灵性,但此刻他看着楼望和苍白的脸,看着死玉上逐渐亮起来的微弱光芒,心口忽然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大步走到死玉前,把粗糙的手掌也贴了上去。

    “我没什么玉能。”秦九真声音闷闷的,“但我当了二十年矿工,跟石头打了一辈子交道。这块玉要是真有灵,就听我一句——你活了,咱们一起干死黑石盟那帮***。”

    他的手心有一道旧疤,是当年在老坑矿里被落石划的。那道疤贴在死玉上,死玉内部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那道嗡鸣与秦九真的心跳渐渐重合,死玉表面的裂痕里,一丝绿色的光缓慢地亮起来。

    楼望和愣住了。透玉瞳看到,死玉内部那个微弱的玉灵,正在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接住”了秦九真的心意——粗糙的、笨拙的、毫无修饰的真心。

    死玉表面,一片碎屑脱落,露出底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翠绿。

    “活了……”秦九真瞪大眼睛,“他娘的,真活了!”

    沈清鸢轻轻按住楼望和的肩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仙姑玉镯贴在死玉上,玉镯的青光和透玉瞳的金光交织在一起,注入那块翠绿。死玉的裂痕一块接一块愈合,翠绿蔓延开来,像春天染绿枯枝。

    “融玉门考的,是真心。”楼望和轻声说。

    荒野消散。三人站在玉虚圣殿的核心大殿里。

    面前,一座巨大的原石祭坛矗立在大殿正中。祭坛上,龙渊玉母静静沉睡着。那是一块半透明的巨型原石,比两个人加起来还高,通体散发着柔和而浩瀚的玉光。光晕有节奏地明灭,像心跳。

    楼望和透玉瞳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龙渊玉母内部,有一张脸。一张苍老而熟悉的脸——须发皆白,眉眼沉静,正是鉴玉门里那道模糊的人影。

    “上古玉族的最后一位玉王。”沈清鸢低声说,“他把自己炼进了玉母,用自身的玉心守护玉脉千年。”

    “玉麒麟说的‘三玉共鸣’,就是要唤醒他。”楼望和深吸一口气,“清鸢,秦兄,准备好了吗?”

    沈清鸢点头。秦九真搓了搓手:“试试呗,反正都走到这儿了。”

    三人同时催动玉具。透玉瞳的金光、弥勒玉佛的暖光、仙姑玉镯的青光——三道光柱同时射向龙渊玉母。玉母表面的秘纹尽数亮起,那道苍老的人影在光芒中缓缓睁开眼睛。

    “千年了……”那声音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苍老而疲惫,“终于有人来了。”

    然而就在此刻,大殿外传来一阵刺耳的狂笑。

    夜沧澜!

    他站在殿门口,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黑石盟杀手。他手里举着那面伪透玉镜,镜面正对着龙渊玉母,射出一道漆黑的光柱。

    “老东西,你等的人,是我!”夜沧澜狞笑着,将伪透玉镜的能量催到极致。黑光撞在玉母表面的秘纹屏障上,整座大殿剧烈震颤。

    龙渊玉母的能量骤然失控。那股浩瀚的玉能像决堤的洪水,朝四面八方狂涌。楼望和被冲得倒飞出去,背脊撞在石柱上,口中一片腥甜。沈清鸢用玉镯撑起护罩,却被能量乱流撕得摇摇欲坠。秦九真死死抱住祭坛边缘,指甲缝里全是血。

    “三玉共鸣!”楼望和嘶吼着爬起来,“清鸢,现在!”

    沈清鸢将仙姑玉镯与弥勒玉佛死死按在一起。玉镯和玉佛同时炸开刺目的光芒。楼望和闭上眼,透玉瞳的金光从眼底喷涌而出,与两道光芒交汇。三色光柱冲天而起,硬生生撑住了即将崩塌的玉母屏障。

    夜沧澜脸色一变:“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楼望和站在三色光柱中央,透玉瞳的金光与龙渊玉母的玉光遥相呼应。他感觉到玉母内部那个苍老的声音在笑,在把某种古老的力量通过透玉瞳注入他的身体。

    透玉瞳在进化。金光变成了更纯粹的金色,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他甚至能看到夜沧澜体内邪玉能量的每一丝流动。

    “伪透玉镜的阵眼在镜背!”楼望和一眼看穿,“秦兄,右后方三步,砸!”

    秦九真二话不说,抄起地上半截断裂的石柱,朝楼望和指的方向猛砸过去。石柱砸在伪透玉镜背面,镜子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缝。

    夜沧澜惨叫一声,黑光骤减。

    “继续!”楼望和向前踏出一步,三色光柱随之前移,压得邪玉阵的十二块阵眼邪玉接连碎裂。夜沧澜连退数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撤!”夜沧澜收起伪透玉镜,转身就跑。黑石盟杀手作鸟兽散。但楼望和追出两步,却被龙渊玉母的能量乱流挡住了。玉母的能量仍在失控,整座圣殿开始崩塌。

    “管不了那么多了!”楼和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楼家精锐冲进来,“先撤!圣殿要塌了!”

    楼望和看着摇摇欲坠的龙渊玉母,不甘地咬了咬牙。沈清鸢拉住他的手:“玉母需要时间沉淀能量,现在强行唤醒只会毁了它。走!”

    三人跟着楼家精锐冲出圣殿。身后,穹顶轰然坠落,巨石将龙渊玉母彻底封埋在废墟之下。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楼望和站在废墟前,透玉瞳中金光未散。他握紧拳头,一字一句:“黑石盟,夜沧澜——这笔账,我记下了。”

    沈清鸢站在他身边,玉佛的光微微跳动,像是在回应什么。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是血,咧嘴笑了笑:“娘的,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邪性的架。不过……还挺过瘾。”

    远处天际,乌云翻涌。龙渊玉母的嗡鸣声从地底深处隐隐传来,低沉而绵长。楼望和抬头看天,忽然想起鉴玉门里那道苍老的声音说的另一句话,当时没来得及细想,此刻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三玉共鸣,可唤醒玉母。但若要玉母真正归位……需要第四样东西。”

    第四样东西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问。

    风从昆仑玉墟深处吹来,带着千年不散的玉香,吹动他的衣角。楼望和回头望了一眼废墟,转过身,朝山下走去。沈清鸢跟在旁边,秦九真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跟在后面,三个人一瘸一拐,活像打了败仗的兵。

    可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光。

    那光比任何翡翠都亮。

    远处,楼和应已经带着车队等在路口。车门打开,急救箱、热水、干粮。楼和应站在车旁,脸色沉得像铁,但看到儿子活着走出来,嘴角还是动了一下。

    “上车。”他说。

    楼望和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透玉瞳还在微微发热,掌心里有什么东西硌着。他低头一看,是一小块碎石——来自龙渊玉母祭坛,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攥在了手心里。

    碎石表面,有一道极细的秘纹在闪烁。

    楼望和把碎石收进口袋。

    “下次,”他自言自语,“下次,一定要把夜沧澜那面破镜子砸个稀巴烂。”

    沈清鸢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笑你刚才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得跟那块玻璃种帝王绿一样。”

    楼望和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车队启动,扬起一路烟尘。昆仑玉墟渐渐落在身后,但龙渊玉母的嗡鸣还在耳畔回响。

    像心跳,像低语,像某个古老的存在在黑暗中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等着被真正唤醒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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