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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他们拖进泥里。”电话那头传来翻译声，美国律师沉默了半天。
“李先生，纽约法院的节奏不由律师决定。”
“证据来源不干净，原告之间有利益冲突，跨国资产管辖也有争议，这些够你跑几年。”
“您想拖多久？”
“拖到大陆工业基金自己撑不住。”
对方笑了两声。
“您比我想的更懂美国法院。”
李山河挂断电话，朝赵刚伸手。
“把基辅那三个人的材料拿来。”
赵刚没动。
“美国雇员？”
“对。”
“人已经交给伊万诺夫，咱手里只有当晚的审讯录像和签字口供。”
“够用。”
赵刚从文件箱里抽出三盘录像带，又拿出一个防水袋。
袋子里装着三人的护照复印件，工作证，雇佣合同，武器照片，还有B区仓库里拆下来的零件清单。
娜塔莎翻开其中一份合同。
“大陆工业基金的顾问公司，注册地址在开曼。”
宋子文凑过来。
“签字的人叫罗伯特，查过了，是大陆工业基金欧洲组的外聘顾问。”
“外聘顾问带枪进船厂，带着阀组编号，带着卫星电话。”
李山河把录像带放进铁盒。
“这帮人嘴上喊商业纠纷，手底下干的全是脏活。”
老周走到桌边。
“你准备拿这三个人换账户？”
“不是换。”
李山河抬头。
“让他们明白，瑞士那边再敢往前挪一步，莫斯科法庭就会多三名证人。”
娜塔莎盯着铁盒。
“他们会出庭？”
“只要俄方调查组愿意。”
“美国人会说你在威胁他们。”
“我没让谁说假话。”
李山河取出一张白纸，写下几行字。
“告诉大陆工业基金，他们的三名雇员在乌克兰涉嫌盗窃，持枪破坏船厂资产，另有参与港口袭击的嫌疑，证据会按程序移交。”
宋子文看完纸上的内容。
“这话谁送？”
“不能从山河国际送。”
“那从哪儿走？”
老周接过纸，扫了一遍。
“莫斯科有家法国通讯社，他们驻站记者和俄方检察系统熟，手里也有大陆工业基金投资黑海资产的材料。”
李山河点头。
“让顾明远找香港那边的中间人，给记者一份不署名的文件。”
老周问：“录像给不给？”
“先给照片和护照。”
“口供呢？”
“留着。”
赵刚开口：“二哥，万一对方硬顶呢？”
“那就把录像给莫斯科。”
“伊万诺夫会接？”
“他接不接，得看谁先找他。”
老周拿起保密电话。
“这件事我来办。”
李山河看向他。
“周叔，您要动外交线？”
“美国人把私人官司打成跨国围堵，国内不可能装没看见。”
“会不会让您为难？”
老周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拖着五万吨钢铁跑了半个地球，哪回让我省过心。”
李山河笑了下。
“那这回劳您多费点心。”
“少给我灌迷魂汤。”
老周拨通电话，报出一串代号。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传真机吐纸的沙沙声。
娜塔莎坐在椅子上，盯着瑞士银行的函件。
“我父亲当年告诉我，账户密码是钥匙，谁拿着钥匙，谁就能决定钱去哪儿。”
“你父亲少说了一句。”
“什么？”
“银行的门，得有人愿意给你开。”
娜塔莎抬眼。
“你真能让他们开门？”
“试试。”
她把帆布包拉开，取出一只小皮盒。
盒子里躺着一把旧钥匙，铜色钥匙柄磨得发暗，尾部刻着科夫琴科家族的花纹。
“这把钥匙能开瑞士银行的私人保险柜，里面有股权原件，账户授权书，还有我父亲留下的备忘录。”
宋子文接过去看了一眼。
“银行要的是你本人到场。”
“她会去。”
李山河说。
“可去之前，得让日内瓦那边先把手松开。”
赵刚把一张电报递过来。
“二哥，伊万诺夫回信了。”
李山河接过电报。
俄文内容不长。
巴甫连科旧案的调查资料已经归档，三名美国雇员仍在俄方证人保护名单内，美方尚未获得接触许可。
最后还有一句。
若存在新的证据，可由合法代理人提交莫斯科市法院。
宋子文吹了声口哨。
“这话够明白。”
老周放下电话。
“美国驻莫斯科的人已经开始问三名雇员的下落，俄方没有答。”
“他们急了。”
李山河把电报交给顾明远。
“让法国通讯社的人今晚把照片放出去。”
顾明远在电话那头问：“标题怎么写？”
“美国工业基金雇员现身乌克兰船厂武装盗窃案。”
“会不会太直？”
“照片摆着，护照摆着，合同也摆着。”
宋子文接过电话。
“我再给几家英文报纸递一份大陆工业基金在黑海的投资关系图。”
“别添油加醋。”
“我懂，只放事实。”
当晚十点，港岛办公室灯火通明。
传真机一张接一张往外吐纸，纽约律师发来程序异议草案，伦敦律师要求英国保险商保留全部通信记录，瑞士律师则发来新的银行问询函。
娜塔莎站在窗边，手里端着半杯凉茶。
“他们回话了吗？”
宋子文看着刚收到的电文。
“大陆工业基金的律师要求私下接触。”
“找谁？”
“找山河国际。”
李山河朝赵刚摆手。
“把会面安排在港岛，明天晚上。”
娜塔莎转过头。
“你不去日内瓦？”
“先去港岛。”
“他们会不会派人抓我？”
赵刚把枪套扣好。
“他们敢来，我让他们横着出去。”
娜塔莎瞥他一眼。
“我没问你。”
彪子从门外探进头。
“俺也去也在呢，谁敢碰你，俺也去把他腿卸下来。”
“张良。”
李山河叫了他一声。
“二叔。”
“去把外头的车检查一遍，别站门口卖嘴。”
彪子抱着枪往外走。
“俺也去这就去，俺也去还得瞅瞅谁家车底下敢塞脏玩意儿。”
半小时后，宋子文手里的电话响了。
他听完，脸色变了。
“二哥，瑞士银行来电。”
娜塔莎快步过去。
“他们说什么？”
宋子文捂住话筒。
“银行同意暂停扩大冻结范围，原有账户恢复基础支取，可提取律师费和必要生活费。”
娜塔莎的杯子碰到桌角，茶水洒了一片。
“全部解冻了吗？”
“还没有。”
“为什么？”
宋子文看向李山河。
“银行要求补一份账户来源说明，还要求娜塔莎到日内瓦签署新授权。”
李山河点头。
“能动就够了。”
娜塔莎盯着他。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退？”
“我知道他们不愿意把三名美国人送进莫斯科法庭。”
电话里，瑞士律师又补了一句。
“李先生，银行还有个要求，他们要您带一份原始资产清单过去。”
宋子文翻译完，李山河问。
“哪份清单？”
“科夫琴科私人保险柜的第三把钥匙，对应的资产清单。”
娜塔莎脸色变了。
“第三把钥匙在我父亲手里。”
“他人在哪儿？”
“黑海。”
李山河把桌上的法国通讯社电报拿起来。
上面印着刚发出的新闻标题。
大陆工业基金的三名雇员，涉嫌卷入乌克兰船厂武装盗窃。
他把纸递给娜塔莎。
“看来，得先把你父亲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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