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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回来先到研究院南门，设备区换了通行证，旧证进不来，我让人提前等，别绕去民用试验楼。”陈守仁在电话里补完这句，李山河便叫秘书改签航班，给霍老板留下设备船联络安排，连夜返回哈尔滨。
第二天进了试验区，米哈伊尔正趴在工作台边检查记录，眼镜滑到鼻梁下，陈守仁把签好的测试单递过来。
“正式件已经装入试验装置，前面两轮预试没有异常，今天验证低温段，检测组负责复核，我们不自己给自己判合格。”
“人轮过班没有，昨晚谁守的，叫他先去吃饭，今天要是困得看错一行，前面的准备全得重来。”
“夜班已经换下，米哈伊尔不肯走，说正式测试缺他不行，我给他留了饭，等交班就端进来。”
李山河走到台边，敲了敲那只没打开的饭盒，米哈伊尔摘下眼镜，将手里的记录交给旁边工程师。
“我知道，你又要说身体归项目管，我先吃，十分钟够，测试没有开始，谁也不许动我的签字页。”
“没人抢你的页，吃完再签，今天若有不合格，照实写，研究院付得起重做的钱，付不起带病送场的代价。”
老周进门便听到后半句，将帽子交给随行人员，拿起测试计划看了一遍，又问检测组负责人准备情况。
“独立复核可以开始，原始记录现场保存，测量仪器状态确认过，今天先完成地面低温验证，不扩大结论。”
“按这个办，我和山河坐后边，测试由你们主持，谁觉得条件不够，直接停，不用先问我们。”
李山河跟着老周退到观察区，隔着玻璃，工程师逐项复核连接状态，米哈伊尔吃完饭回来，先洗手才接记录夹。
“先核基准，正式件别急着上，前两轮用过的参照件拿出来，我要知道今天的台架跟昨天一样。”
“参照件在位，复核人已经签字，您看这一栏，昨天下午替换的连接件也重新验证了，没有沿用旧记录。”
“好，把正式件编号念一遍，两个人核，送西北的东西不能到了地方，才发现拿的是备用件。”
台内传来编号，陈守仁拿着交接页逐字对照，李山河没插话，等负责人确认可以开始，才把茶杯移离文件。
液氮转运由专人操作，通风和监测装置亮着状态灯，观察窗上结起一层薄霜，操作员报出第一段过程完成。
“别急着读结果，等状态稳定，时间照计划走，今天没谁赶火车，少等这几分钟，后面就得补一整轮。”
米哈伊尔隔着通话器交代完，拉过椅子坐下，手里那支铅笔在记录夹边转了半圈，又被他放回笔槽。
老周翻到任务书的验收页，问陈守仁，眼下这个低温结果，能否证明整套接收设备已经具备上场条件。
“还不能，低温段合格只是其中一项，后面有连续运行复测，到了西北还要接整机，看系统配合。”
“那就把话写在结论里，不能一个零件过关，报道里成了探测器成功，山河，你那边宣传口也管住。”
“今天没安排记者，生产线只知道研究院做验证，奖金等正式记录签完再发，名字也按保密要求处理。”
第一组噪声记录送到观察区，李山河没去碰，只看见检测负责人拿着纸，回身叫来另一名工程师复核。
“这一处起伏先标出来，核台架状态和记录来源，暂时不判产品问题，原始页不要涂，也不要另抄一张顶替。”
陈守仁起身走到通话器前，米哈伊尔已经站在台边，问清时间位置，让操作员保持既定状态，等待检查。
“能确认是外部扰动吗，若确认不了，这一段就重做，别为了今天过关，把问题推给西北的人。”
“目前还不能确认，参照通道也有对应变化，我们先隔离核查，正式件保持封装，没人拆它。”
李山河把茶递给老周，后者接过来没喝，朝墙上的钟看了一眼，让随行人员取消午前另一场会面。
“他们需要多久就留多久，你去通知车队别催，饭按人数送到外间，设备区的人分批出来吃。”
复核用了四十多分钟，检测负责人回到玻璃窗前，向老周说明，异常来自台架外部连接，复验后已排除。
“原因有记录，整改后要重新验证受影响的全过程，原先那段仍然保留，这次不能只补几个好看的点。”
“我同意，米哈伊尔已经签复测单，下午按完整流程再来，若仍有起伏，我们今晚继续查。”
午饭摆在外间长桌，米哈伊尔端着搪瓷缸，掰开馒头夹了块肉，坐到李山河旁边，先问后续设备何日到位。
“你答应的独立试验台得快点，民用项目也排着，靠这套装置来回改，今天省钱，明天全花在等设备上。”
“采购进度让陈总工给你，能买的已经下单，暂时买不到的由国内配套，不能拿研究员的通宵当产能。”
“这句我记得，等设备到了，你再来催，我们就少找两个理由，现在先让我把这顿吃完。”
李山河给他推过去一碟咸菜，老周在旁边听着，叫陈守仁将配套困难另交一份说明，涉及专项的由接收方协调。
下午复测开始，观察区没人再问进度，李山河只在工程师出来换班时，让人把早已凉掉的饭菜换成热的。
第二组记录送出，检测负责人核完，又回到仪器旁查看原始留存，米哈伊尔站在门边等，没伸手催要。
“低温段噪声指标符合任务书，稳定性复测符合，受影响区段已重新完成验证，可以进入后续评审。”
陈守仁接过结果，先翻到复核签名处，确认齐全才递给老周，米哈伊尔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两遍。
“把参照件也留好，别今天高兴，明天让人当普通备件收走，到西北若有差异，我们还得靠它找原因。”
“我安排专柜封存，正式件和备用件分箱，测试记录各存一份，送场的技术组今晚先开准备会。”
老周将验收页交还检测负责人，站到李山河面前，询问研究院能否抽出人员，随组件去西北配合整机联调。
“人由陈总工选，家里有事的提前安排，我出工资和差旅，专项使用听接收组，不能一边联调一边接民用急活。”
“那就定了，送西北发射场，场上条件和实验室不同，今天过的是这一关，下一关让整机说话。”
米哈伊尔把饭盒收进包里，转身叫来两名工程师，先问谁参加过整机配合，再把送场前的工作拆给各人。
“别争名额，熟悉哪个部分就负责哪个部分，留守的人同样签记录，到了西北需要支持，电话得找得到人。”
李山河跟着老周进小会议室，接收组送来封装要求，隔热包装和运输减振都要复核，连装车位置也有指定。
“运输交专项车组，研究院别再借民用货车凑，我把途中接应安排好，山河，你只保人员和备件按时交付。”
“交付前再做一遍状态确认，封箱由双方一起签，车组到门口也得等签完，日期不能顶替验收。”
临近傍晚，研究院收到西北发来的正式接装通知，陈守仁读到末页，抬头看向李山河，将纸递到了他手里。
“场上调整了计划，组件进场以后，不单独排台架，直接接整机联合值班，接收组问我们敢不敢按期交。”
李山河读完通知，转向仍在核封装清单的米哈伊尔，后者戴好眼镜，把正式件的交付页推到灯下。
“告诉他们，接收位置留好，我们带着今天的全部原始记录去，成功的那页带，出过问题的那页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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