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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裕庆家里虽然装修简单，但好歹是县长，基本的电话机还是配备的。陈守义可顾不得那么多，现在必须争取时间了解事情来龙去脉。方盈是县委干部，可能还能知道内情。
电话打了过去，很快话筒中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你好，哪位？”
“方主任，我是井坪公社陈守义，不知道你现在有空吗？我有点工作上的事向你请教。”陈守义屏着呼吸试探对方态度。
“哦！陈主任啊！你要了解妇女保护法的事吗？想为矿上的女同志争取权益？这个有点复杂，电话里说不清，我们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陈守义只是说了一句话，就听对方滔滔不绝道：“我现在没空，还要去老街走访，看望生活困难的女同志，就先挂了，下次我们见面细聊。”
最后四个字发音格外重，陈守义听出了言外之意，他知道方盈是在约他见面。
“嫂子，老街在哪里？”陈守义沉声问道。
石云云蹙眉沉思：“老街很大，里面住着好多没有工作的困难户。不过我知道方盈以前在老街有一个院子，那里是他跟老郭结缘的地方。”
看来他对郭裕庆的事确实是极为了解，连这种事都知道。
“还有一个跟郭县长关系不错的女人是谁？”王兴华饶有兴趣。
这个老郭可以啊！看样子这个方盈也想营救他，对女人果然有一手。
“还有一个是带孩子的寡妇，这个女人也是实诚人，腿脚不方便，没有任何坏心眼。老郭帮他解决了五保户名额，她非死缠着要用身子报答老郭。
本来老郭也没想跟她发生关系，可有一天我回娘家，老郭在国营饭店喝多了没人照顾，她正好在饭店做临时工帮忙，两人……”石云云说着摇摇头有些说不下去，不过看她那表情，应该对这个寡妇没有任何恶感。
陈守义撇撇嘴：“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装醉，不要浪费时间，我们现在就去老街。”
军车速度很快，只是也很显眼，在老街刚一现身，就引来太多人的注目。王兴华不想太过招摇，离着老街很远就步行闲逛。
日头慢慢西斜，光影很软，整条老街像一个垂垂暮已的老者，安静的打着盹。
黄土墙，土坯房，木窗糊着麻纸，屋顶是稻草混合着泥浆。
王兴华在中原一路走来，见过太多贫苦的地方，但老街的贫穷再次突破他的想象，这里居然没见到一个衣服上没有补丁的行人。
前方传来一阵喧嚣，不少人聚集在一起激动的述说着什么，这跟之前充满暮气的状态完全不同。
王兴华和陈守义互视一眼，不着痕迹的来到人群外。
“同志们，郭县长只是暂时停止工作而已，具体什么情况要等组织调查结果，请大家相信组织。”一道和刚刚电话里一模一样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王兴华顺着人群缝隙，见一个身着藏青色小翻领女式干部服的中年妇女一脸轻和的看着周围群众。女人齐耳短发，看着十分干练。虽然年纪稍大，但也风韵犹存。
“盈盈，你是我们老街出去的干部，能不能跟叔我说句实话，郭县长是不是要下台了？”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声音焦灼问道。
“是不是杨寡妇勾引郭县长的事被人举报了？这事跟郭县长可没关系，是杨寡妇自己主动献殷勤，郭县长可是老实人！”人群中有妇女带着怨气连声发问。
“这个杨寡妇就是一个祸害，克死自己男人不说，还害的我们老街也一日不如一日。好不容易日子有了奔头，郭县长又出事，这让我们怎么办？”周围不时有人跟着埋怨。
在人群外的王兴华一愣，什么情况？一般生活作风不检点不是应该人人唾骂吗？怎么这里的人反而帮着郭裕庆说话？
“同志们，杨玉梅同志也是我们的革命战友，当年也曾在纺织厂做过杰出贡献，你们不能这么说她。而且现在还没有实在证据证明杨玉梅同志和郭县长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请大家冷静，等待组织调查结果。”方盈大声安抚群众情绪。
“方主任，我们不能没有郭县长，他答应在我们老街建丝绸厂，我们大伙就等着这个厂改善日子。要是郭县长出了事，那丝绸厂就遥遥无期了。哪怕新来的县长建丝绸厂，那跟我们老街也没关系。”
“没错！方主任，老街实在太穷，太需要丝绸厂了，你一定要向组织为郭县长说情。”
“盈盈，你可是我们老街乡亲们看着长大的，不能弃我们于不顾，一定要帮帮郭县长。”
人群中不少人声音带着乞求，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担忧之色。
王兴华恍然，怪不得郭裕庆这么得人心，原来他是要把丝绸厂建在老街。
他环视老街一圈，这里起码住着大几千号人，看样子都是没有固定工作的居民，要不然日子不至于过得如此寒碜。
一个丝绸厂最起码也需要大几百工人，加上后勤以及配套服务，丝绸厂足以让老街繁荣起来，最起码人人都能糊口饭吃。
方盈安抚好群众后独自走向一片偏僻的地区，这里人流量少，房屋已经不能用破败形容，可以说是荒芜。
房屋倒塌不少，泥土路也有些沙化，连一片杂草都没有。唯一还伫立的房屋，屋顶也明显有洞，根本不能住人。
方盈来到一间院墙倒塌一半的茅草屋前，打开门走了进去，眼神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身后。
也就在她擦着桌面时，王兴华几人走了进来。
“方妹子，你知道老郭现在什么情况吗？他被关哪了？”石云云一进门就迫不及待问道，眼泪也止不住流。
王兴华警惕的踏进屋门，先观察屋内情况。对于方盈他没有任何了解，万一今天是个套呢？
屋里没几件像样东西，一张缺腿的木桌用砖头垫着，墙角堆着几捆干柴，地面是踩实了的黄土，踩上去微微发软。
屋顶是旧瓦加茅草，中间塌了一块，露出一个不规则的破洞。阳光从破洞斜斜切进来，照得空气中的尘土清清楚楚，一粒粒在光里慢慢飘着。
这屋子不像是住人的！
“嫂子，这次庆哥情况不太好，蔡书记亲自带队督察这件事。有人举报他和杨玉梅有男女关系，杨玉梅也亲口承认了这件事，证据实锤，庆哥这次处境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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