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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第480章 神她妈看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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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七点零三分。

    前滩尚峰壹号院。

    夏晚晴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劈进来,正好戳在她眼皮上。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胳膊搭上旁边那具温热的躯体。掌心贴到他胸膛的时候,昨晚的记忆一帧一帧涌回来。

    脸烧了。

    她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肩窝,闻到淡淡的烟草味。

    心跳又快了。

    陆诚还在睡。呼吸平恒,胸腔起伏。

    夏晚晴盯着他侧脸看了十几秒,咬着下唇偷偷弯了嘴角。

    然后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腿有点软。

    她扶着床头柜站稳,随手捞起地板上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套上。

    扣子从下往上扣到第三颗,没再往上。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凉。

    脚趾蜷了一下。

    她踮着脚尖往厨房走。

    开放式厨房的冰箱里翻出鸡蛋、倍根和面包片。锅架上灶台,倒油,打蛋。

    油下锅的时候溅了一点在手背上,她“嘶”了一声,甩了甩手指。

    不久后,煎蛋的焦香味慢慢弥漫开来。

    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冒油。

    她单手举着锅铲,另一只手戳开手机看了眼菜谱,嘴里嘟囔:“三分钟翻面……这都四分钟了。”

    卧室门开着条缝。

    陆诚靠在床头刷手机,听见厨房传来锅铲刮锅底的声音,扯了下嘴角。

    她做饭的水平,和她打官司的水平成反比。

    “老板!鸡蛋要几分熟?”

    “你能控制几分熟?”

    “……五分或者全熟二选一。”

    “那就全熟。”

    陆诚翻身下床,套了件灰色T恤往客厅走。经过厨房的时候瞥了一眼...锅里的煎蛋边缘已经焦了,但中间还在晃荡。

    他没说话。

    有些事就得让她自己悟。

    七点四十五。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两杯咖啡、两份煎蛋、几片吐司。煎蛋的卖相一言难尽,但夏晚晴吃得很认真,腮帮子鼓鼓的。

    陆诚喝了口咖啡,正准备说点什么。

    玄关处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夏建国提着两袋高档早茶,穿着一件藏蓝色POlO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带扣锃亮,一身华盛集团董事长的派头。

    他迈进门的步伐很轻快,嘴里还哼着小曲。

    “晚晴,爸给你带了虾饺和肠...”

    声音卡住了。

    他的视线越过玄关,直冲开放式厨房和餐厅。

    第一眼:女儿坐在餐桌边。

    穿着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男式白衬衫,领口垮到锁骨下面,两条白生生的腿交叠着。赤脚。

    第二眼:女儿对面坐着陆诚。灰色T恤,头发还没整理,一副刚起床的模样。

    第三眼,夏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

    夏晚晴的脖子左侧,锁骨往上两寸的位置,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印。刺眼得很。

    衬衫领口太大,根本遮不住。

    夏建国手里的早茶袋子晃了一下。

    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铁青,花了大概两秒钟。

    养了二十多年的白菜。

    被猪拱了。

    “爸?!”夏晚晴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你怎么来了!”

    她下意识伸手去捂脖子,动作慢了半拍

    夏建国已经把那个红印看得清清楚楚。

    “我怎么来了?”夏建国把早茶往鞋柜上一搁,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下

    “我来看我闺女。我闺女给了我钥匙,让我随时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不是……爸你听我解释...”

    “你先告诉我,”夏建国的目光从女儿脖子上的红印移到陆诚脸上,又移回来,牙根咬得咯吱响,“昨晚几点睡的。”

    夏晚晴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虚:“我们……我们昨晚在看卷宗。聂远案刚结,有很多材料要归档整理……看着看着就……就太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左飘了一下。

    夏建国在商场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他闺女撒谎的水平,和她做饭的水平一样烂。

    看卷宗。

    穿着男人的衬衫看卷宗。

    光着两条腿看卷宗。

    脖子上还看出个红印来。

    神她妈看卷宗。

    夏建国心底最后那一半侥幸,啪的一声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

    没有当场发作。

    几十年的涵养压住了,但眼角的肌肉在抽。

    “陆诚。”

    夏建国扭过头,盯着坐在餐桌对面岿然不动的男人。

    “出来。阳台。”

    三个词,一个标点,没有商量余地。

    陆诚放下咖啡杯,擦了下嘴角,站起来。表情平静得过分。

    夏晚晴急了:“爸...”

    “你别跟来。”夏建国头也不回,大步往阳台走。

    阳台的推拉门被拉上。

    客厅和阳台之间隔了一层玻璃,夏晚晴隔着玻璃看得见两个男人的轮廓,听不清说什么。

    她攥着衬衫下摆,脚趾在拖鞋里蜷成一团,脸烫得能煎蛋。

    阳台上。

    夏建国双手撑着栏杆,背对陆诚,肩膀绷得死紧。

    秋天早晨的风从黄浦江面上刮过来,吹得他POlO衫的衣角翻了一下。

    “你!”他没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打算什么时候给我闺女一个名分。”

    陆诚靠在阳台的玻璃墙边,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

    “叔。”

    “别叫我叔。”

    “夏董。”

    夏建国猛地转过身:“你...”

    “婚礼已经在规划了。”

    “地点、规格、流程,我心里有数。不会委屈晚晴半分。”

    夏建国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从责任到担当到你配不配得上我夏家的门第...结果这小子上来就把路堵死了。

    规划了。

    他甚至规划了。

    夏建国看着陆诚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胸口堵得慌。

    他忽然想起来老婆当年也是这么说他的...你爸当年追我的时候,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上来就说什么时候领证。

    遗传的?不对,这不是亲生的!

    “你小子,”夏建国指着陆诚,手指抖了两下,硬是没骂出口。

    他转身看了眼客厅里正隔着玻璃探头探脑的女儿。

    双马尾,大衬衫,光着脚。

    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宝贝闺女,小时候坐在他肩膀上喊爸爸买冰淇淋的小丫头。

    现在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站在别的男人的厨房里给别的男人煎鸡蛋。

    夏建国只觉得膝盖发软。

    不是气的。

    是心疼的。

    他一把拽开阳台门,大步走向玄关,弯腰捞起鞋柜上的早茶袋子。

    “爸你...”

    “吃你的蛋。”夏建国没看女儿,径直往门口走,经过陆诚身边的时候猛地停住脚。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一字一顿:“聘礼低于一个亿,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拉门就走。

    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走廊里,夏建国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夏晚晴的脸从脖子一路红到耳尖,双手捂着脸蹲了下去,衬衫下摆铺在地砖上。

    “完了完了完了……”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我爸肯定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还问!”她从指缝里瞪了他一眼,桃花眼水汪汪的,“脖子上那个!你昨晚……你就不能换个地方!”

    陆诚端着咖啡走过去,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昨晚没这么说。”

    “陆诚!!!”

    她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陆诚侧身躲开,抱枕飞过餐桌撞翻了一杯咖啡。

    褐色的液体洇开,淌了满桌。

    两个人对视一眼。

    夏晚晴先绷不住了,嘴角翘了一下,又使劲抿住,耳朵尖红得透光。

    ......

    上午十点。

    正诚律所,前滩中心十八楼。

    前台李萌坐在工位上,手里攥着一支荧光笔,正在整理上周聂远案的结案报表。

    座机响了。

    她顺手摁下免提:“您好,正诚律所...”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不是普通的来电咨询。

    是哭。

    极度惊恐的、压抑到几乎窒息的抽泣。断断续续的气音里夹杂着喉咙被掐住一样的尖锐杂音。

    李萌的荧光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您好?您能听到我说话吗?请您先冷静...”

    “李萌……是李萌吗……”

    那个声音沙哑、发颤,每个字都在打滑。

    李萌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她听过。

    上次夏晚晴生日聚会,这个女生穿着一条碎花裙子,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拎着一瓶香槟从门口冲进来,尖叫着扑到夏晚晴身上...

    “林……林菲菲?”

    “是我……李萌求你……求你帮我找到陆律师和晚晴……”

    林菲菲的声音碎成了渣,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刺耳的哽咽。

    “我求求你们……我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萌的手指悬在话机上方,指尖发凉。

    “菲菲你先别急,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不能在电话里说!”林菲菲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尖利到变形,“我必须,我必须当面见到他们...李萌,求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响。

    然后是更剧烈的哭泣。

    李萌的脸色白了。

    她把电话从免提切到听筒,压着嗓子说:“菲菲你听我说,你现在在哪里?你安全吗?”

    “我……我在家……”

    “你不要挂电话。我现在就联系陆律师。”

    李萌一手按着话机,一手抽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向陆诚的微信对话框。

    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

    二十岁的前台小姑娘,入职正诚半年,见过太多太多泣血求援的电话。

    但林菲菲声音里的那种恐惧,和以往每一个都不一样。

    那不是悲伤。

    是绝望。

    她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陆律师,林菲菲打电话过来,哭得很厉害,说必须马上见到您和夏律师。我问她发生什么她不肯在电话里说。她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李萌攥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

    电话听筒里,林菲菲的哭声还在继续。

    断断续续的。

    绝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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