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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山谷里的硝烟味还没散尽,混着泥土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几辆满身泥泞的卡车轰鸣着从山口冲了出来,车斗里挤满了衣衫褴褛的士兵。他们手里握着五花八门的枪械,眼神警惕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这是巴哈尔的“黎明军团”残部。
说是军团,其实现在看来更像是一群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难民。半个月前,就是在这片山区,他们引以为傲的一万两千人主力,被奥林匹斯的雇佣兵联军打得丢盔弃甲,死伤过半,剩下的也都钻进了深山老林当了野人。
车队在满地狼藉的中转站前急刹。
巴哈尔跳下车,那双老旧的军靴踩在被鲜血浸透的黑土上。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个曾让他损兵折将、如同铜墙铁壁般的“鬼影要塞”,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敞开大门的废墟。大门被撞飞,哨塔塌了一半,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百名俘虏,一个个抱头蹲防,乖顺得像绵羊。
而站在仓库门口那个正用刺刀挑开罐头吃早饭的年轻人,身上甚至连点灰都没怎么沾。
“真……真打下来了?”
巴哈尔哆嗦着嘴唇,感觉像在做梦。
“老巴,愣着干啥?”
林枫咽下嘴里的红烧牛肉,随手把空罐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就算是战场,他也保持着某种诡异的讲究。
“让你带的车呢?赶紧装货。这批稀土精矿娇贵得很,怕潮,得用油布盖严实了。”
“哦!哦!快!装车!都别愣着!”巴哈尔如梦初醒,挥舞着手枪冲手下吼道,“动作轻点!这可是比金子还贵重的东西!”
士兵们一拥而上,开始搬运那些沉重的金属桶。
巴哈尔小跑到林枫身边,看着林枫身后那四个正在擦枪、聊天、仿佛是来郊游的队员,喉咙发干。
“总司令……就……就你们五个?”
“不然呢?”林枫斜了他一眼,嘴角挂着笑,“难道还要我调一个集团军来给你搬家?”
“不……不是……”巴哈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是说,这地方只有那个‘野牛’带着两百人守着?”
“嗯,本来有两百多,现在活着的还有一百六。”高建军在一旁插嘴,他正拿着一根粗大的撬棍,帮着撬开封死的箱子,“咋了?嫌少?那俺再去隔壁山头给你抓点?”
“别!千万别!”
巴哈尔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拉住林枫的袖子,声音急促得像机关枪。
“总司令,快走!必须马上走!刚才我们在路上的侦察兵发来消息,‘铁壁’动了!”
“铁壁?”林枫挑了挑眉。
“就是那个他们的王牌主力团!重装雇佣兵团!”巴哈尔提到这个名字,身体都在打摆子,“半个月前,就是他们!只用了三千人,正面硬推,就把我的一万人方阵给碾碎了!他们有装甲车,有重炮,甚至还有武装直升机!他们简直就是一群杀人机器!”
巴哈尔指着北面的山口,手指颤抖。
“侦察兵说,这次他们全员出动了。整整三千五百人的满编加强团!还有十几辆步战车!他们已经封锁了外围的三个出口,正朝这边压过来!”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包饺子啊!总司令,趁着口子还没合拢,咱们弃车保帅,钻林子跑吧!东西丢了还能再抢,人要是没了……”
巴哈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林枫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跑?”
林枫笑了。
“老巴,你这辈子,跑了多少次了?”
巴哈尔一愣,老脸涨得通红。是啊,他跑了一辈子。从年轻时被军阀追着跑,到后来被毒枭追着跑,好不容易拉起队伍,又被奥林匹斯追着跑。
“这东西。”林枫指了指正在装车的稀土,“是国家的命根子。是造飞机心脏、造导弹眼睛用的。咱们跑了,这东西要是落回洋鬼子手里,回头变成炸弹扔在咱们头顶上,你我不都成了千古罪人?”
“可……可是那是三千人啊!还有重武器!咱们这才几百条烂枪……”巴哈尔绝望地摊开手。
“三千人?”
林枫松开手,转身走到高处,眺望着远处扬起的滚滚尘土。
那是大部队行军的迹象。漫天的黄沙遮蔽了天空,大地的震颤顺着脚底板传上来。
“人多就有用的话,那还要狼干什么?”
林枫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冽,原本懒散的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半个月前,他们能打崩你们一万人,是因为你们是羊。”
“但今天,他们遇到的是狼。”
“徐天龙!”林枫低喝一声。
“在!”徐天龙抱着电脑,从一辆破吉普车顶上跳下来。
“这周围的地形图,还有那个什么‘铁壁’的通讯频道,搞定了吗?”
“必须的。”徐天龙脸上露出那种特有的坏笑,“这帮孙子仗着人多,通讯加密做得很敷衍。我已经接管了他们的公共频道,甚至还能给他们点歌。”
“地形我也看过了。咱们现在处的这个位置,是个葫芦口。进出只有一条路,两边都是峭壁。典型的死地。”
“死地?”林枫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那是对他们来说。”
“既然他们人多,既然他们想包饺子。”
林枫拔出腰间的战术长刀,在空中虚劈了一下。
“那咱们就把这个葫芦口扎紧了。”
“正好大过年的,咱们人少,不够热闹。”
“他们送来三千多号人给咱们捧场,这就叫……年味儿。”
“传令!”
林枫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巴哈尔,带着你的人继续装车!装完车就在原地待命!把那些空桶给我架起来,做成防御工事的样子!”
“李斯,把你包里那些剩下的‘佐料’都拿出来。除了那个什么‘断子绝孙散’,其他的都给我埋到路上去!我要让他们每走一步,都得给老子磕个头!”
“高建军!”
“到!老大!俺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高建军抱着那挺M2重机枪,兴奋得满脸通红。
“把这挺大家伙架到最高的那个山头上。视野要开阔,要能覆盖整个谷底。”
“陈默。”
“在。”陈默的声音依旧冷淡,像一块冰。
“找地方藏好。我要你盯着他们的指挥官。只要谁敢露头指挥,就给我把他的天灵盖掀了。”
“明白。”
林枫深吸一口气,看向那片越来越近的尘土。
“至于我……”
“我去给这帮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发个‘大红包’。”
……
五公里外。
铁壁雇佣兵团的先头部队正在推进。
这是一支真正的机械化步兵团。虽然是雇佣兵,但装备精良程度不亚于某些小国的正规军。清一色的美式悍马车,士兵们穿着统一的沙漠迷彩,防弹衣、夜视仪一应俱全。
团长是个绰号“推土机”的俄国壮汉,坐在指挥车里,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满脸不屑。
“那群黄皮猴子还在装车?真是不知死活。”推土机冷笑一声,灌了一口伏特加,“他们以为这是在逛超市吗?那是我们的东西!”
“团长,情报显示,攻占要塞的只有几个人。我们要不要谨慎一点?”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
“几个人?几个人能干什么?超人吗?”推土机嗤之以鼻,“就算他们是特种部队,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也是渣渣!”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把那两边山头给我围了!我要活捉他们!我要把他们的皮剥下来挂在车头上当旗帜!”
“嗡——”
装甲车队加速,如同一条钢铁巨蟒,杀气腾腾地钻进了那个葫芦口峡谷。
然而,当先头部队刚刚转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
路中间,没有地雷,没有路障。
只有一张巨大的、红色的横幅,拉在两棵树之间。
上面用极其歪扭的英文写着一行大字: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过路请留下买路财。】
横幅下面,还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几瓶缴获来的红酒,甚至还有一盘花生米。
但没有人。
空空荡荡。
“这是什么意思?空城计?”推土机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眉头皱了起来。他读过《孙子兵法》,知道华夏人喜欢玩这一套。
“排爆手!上去看看!”
两个全副武装的工兵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他们拿着探雷器,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寸土地。
没有反应。
桌子也是普通的桌子,红酒也是普通的红酒。
“安全!长官,只是恶作剧!”工兵汇报道。
“哼,虚张声势。”推土机松了口气,“给我碾过去!把那个破横幅撕了!”
第一辆装甲车轰鸣着冲了过去,直接撞断了横幅。
“啪!”
横幅断裂的瞬间,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
但没有爆炸。
只是从树上的几个隐蔽盒子里,突然弹出了无数张红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
漫天飞舞的红色纸片,在这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喜庆,又格外诡异。
一名士兵好奇地接住一张,看了一眼。
那是美金。
确切地说,是冥币。印着玉皇大帝头像的那种,面值一百亿。
背面还写着一行字:【以此路为界,越线者,这就是你们的抚恤金。】
“他们在羞辱我们!”那个士兵气得把冥币撕得粉碎。
就在这时,峡谷两侧的山壁上,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广播声。
“喂喂喂?试音,试音。那个谁,那个开悍马的胖子,别看了,说的就是你。”
那是林枫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戏谑,通过改装过的大功率高音喇叭,在山谷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推土机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欢迎来到‘华盾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现场。”
“我是主持人,林枫。”
“听说你们人多?带了三千多号兄弟?”
“这太客气了。我们这小门小户的,招待不起啊。”
“不过,既然来了,咱也不能失了礼数。”
“刚才那是‘红包’,是给你们路上花的。”
“接下来,请欣赏第一个节目——‘听个响’。”
推土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后退!!全军后退!!”他对着对讲机疯狂咆哮。
晚了。
徐天龙坐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回车键。
“新年快乐。”
“轰隆隆隆——!!!”
这一刻,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掀翻!
不是那种单一的爆炸,而是连绵不绝、如同鞭炮炸响般的连环爆破!
但炸的不是路面。
是两侧的山壁!
李斯用的不是常规地雷,而是定向爆破技术,将几百公斤的C4炸药埋在了两侧悬崖的岩层裂缝里。
无数吨重的巨石,裹挟着泥土和树木,如同天塌了一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滚石!是滚石!!”
峡谷里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那些不可一世的装甲车,在这些数吨重的巨石面前,就像是铁皮罐头一样脆弱。
“哐当!”
一辆悍马直接被一块巨石砸扁,里面的士兵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变成了一堆肉泥。
更可怕的是,滚石封死了道路。
原本狭长的队伍,被瞬间切成了三段。首尾不能相顾,中间乱成一团。
“这就是你们的重装兵团?”
林枫站在悬崖顶端,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下面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不就是一堆待宰的猪吗?”
“高建军!给他们上菜!热菜!”
“好嘞!俺早就等不及了!”
高建军一声怒吼,那挺架在制高点的M2重机枪终于发出了咆哮。
“突突突突突——!!!”
居高临下,没有任何死角。
粗大的12.7毫米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混乱的车队里。
这根本不需要瞄准。只要扣住扳机,扫射,扫射,再扫射!
子弹轻易地撕碎了卡车的蒙皮,打穿了薄弱的车顶装甲。那些跳下车试图寻找掩体的士兵,在没有任何遮挡的公路上,瞬间被打成了血筛子。
“反击!反击!在那边山顶!”推土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指挥着几辆没被砸毁的步战车调转炮口。
“砰!”
一声极其轻微,却极其致命的枪响。
一辆步战车的车长刚刚探出半个身子,脑袋就像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陈默趴在一棵茂密的大树上,身上披着吉利服,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拉栓,退壳,上膛。
“砰!”
第二枪。
那个试图操作重机枪的机枪手,胸口爆出一团血雾,向后仰倒。
这就是点名。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陈默就是死神手中的那支笔,谁敢露头,谁的名字就会被勾掉。
“这仗……还能这么打?”
后方,巴哈尔和他的手下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拿着望远镜,看着那一万人都没挡住的“铁壁”军团,此刻正被五个人压着打,被打得哭爹喊娘,连完整的防御阵型都组不起来。
“这哪是打仗啊……”巴哈尔喃喃自语,“这简直是在杀鸡。”
“这叫战术降维。”李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遥控器,时不时按一下——每一次按下,峡谷里都会有一个预设的陷阱被引爆。有时候是一团辣椒烟雾,有时候是把人炸得满脸开花的阔剑地雷。
“对于没有信仰、只为钱卖命的雇佣兵来说,顺风仗他们比谁都猛。可一旦陷入这种被动挨打、看不见敌人的绝境,他们的士气崩溃得比雪崩还快。”
李斯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淡漠。
“恐惧,才是最好的武器。”
半小时后。
枪声渐渐稀疏。
峡谷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大部分装甲车都在燃烧,没死的士兵全都躲在车底或者石头缝里,连头都不敢抬。
推土机躲在一辆侧翻的卡车后面,手里紧紧攥着枪,浑身都在发抖。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折损了一半人手。
“滋滋——”
就在这时,那令人恐惧的广播声再次响起。
“喂,那个叫什么推土机的。”
林枫的声音依然那么轻松,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我知道你还没死。出来聊聊?”
推土机咬着牙,没动。
“别躲了。我的狙击手正瞄着你的屁股呢。你是想左边屁股开花,还是右边?”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他脚边的泥土里,溅起的泥沙打在他脸上生疼。
推土机彻底崩溃了。他扔掉枪,举起双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我……我投降!”
“投降?”
林枫的身影出现在山坡上,背对着阳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如同神魔般的高大轮廓。
“不好意思,本店今天过年,不收垃圾。”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林枫指了指那条被堵死的路。
“回去。”
“带着你剩下的残兵败将,滚回去。”
“把你看到的,经历的,告诉你们的主子,告诉那个什么奥林匹斯。”
“别以为人多就能在这片土地上横着走。”
“在我眼里,人多只能让地里拥挤。”
“记住了。”
林枫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如同万年寒冰。
“这批稀土,是我们的东西。”
“谁敢伸爪子,我就剁了谁的爪子。不管他是雇佣兵,还是天王老子。”
“滚!!!”
最后这一声吼,混杂着高建军重机枪的一梭子威慑射击。
那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此刻真的像被吓破胆的野狗一样,争先恐后地向后逃窜。装甲车也不要了,武器也扔了,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看着这壮观的溃逃场面,巴哈尔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冲上来,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狠狠地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
“总司令!牛逼!!”
林枫收起枪,并没有太多的兴奋。
他看着那些被遗弃的装甲车,还有满地的狼藉,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别高兴太早。”
林枫转头对徐天龙说。
“他们退了,是因为被打懵了。等他们回过味来,或者上面派更厉害的人来,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而且……”
林枫捡起地上的一张冥币,那是刚才还没撒完的。
“这一仗,只是个开始。”
“我们把天捅了个窟窿。”
“奥林匹斯上面的那帮,估计要坐不住了。”
“走,回家。”
林枫随手一扬,纸片在风中翻飞,像是一只只红色的蝴蝶。
“带上咱们的宝贝走。”
“这年,咱们还没过完呢。”
夕阳西下,将这片刚刚经历过杀戮的山谷染得血红。
五道身影站在高岗之上,身后是绵延起伏的群山,面前是正在撤退的钢铁洪流。
这一刻,他们不像雇佣兵,倒像是一座真正的长城。
哪怕只有五个人,也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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