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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兽环上有很多绿色的锈迹。高建军伸手去接，还没有发力。
“不可以强行拉。”林枫将手推开，将两根手指伸进左边石狮子的嘴里，碰到松动的石球后向里一按，再向左转半圈。
咔哒一声。
两扇黑漆剥落的木门自己向里移动了半尺。
一股陈年线香和火药的味道迎面扑来。
“他娘的，机关还挺多。”高建军将身体的一半探了进去。
哗~！
十几支双管猎枪，土制步枪从天井两边廊柱后面伸了出来。
枪口对准了五个人的额头。
前面七八个穿黑布短褂的小子手里拿的开山刀刃口已经磨得非常锋利了。
“什么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左臂缠着渗血的纱布，独眼全是血丝，“三泽安保的走狗敢来陈家祠堂撒野，老子就和你们拼了！”
高建军没有抬眼，右手按在八一杠的护木上：“把烧火棍收起来。老子要是三泽的狗的话，刚才进门的时候扔出去的就是手雷。”
“别啰嗦。”
独眼汉子把猎枪向前一指，击锤已经打开，“没有字号的话，就打成筛子！”
林枫没有去看那些枪口。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块上海牌老怀表，表蒙子摔碎了，放在手中。
表壳背面向外。
用针尖刻出的“陈”字，在祠堂昏暗的油灯下呈现出白色的痕迹。
“七号站，周铁山。”林枫说道，“他让我去找陈老太爷。”
“周叔的表……”独眼汉子看着表，发愣。
这时祠堂后堂的木板门发出吱呀的声音打开了。
一位白发老人拿着一把紫檀木龙头拐杖走了出来。
老人已经八十岁了，但是背还是挺得很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唐装。
身边跟着一个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姑娘，戴着黑框眼镜，白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处，手里拿着一把小左轮手枪。
“阿虎，把枪放下。”老人说话的声音很响，但是中气还是有的。
叫阿虎的独眼汉子咬着牙没有动：“太爷，万一东瀛鬼子从周叔身上搜到什么……”
“老周在断气之前一定要把表摔坏。”老人一步步走下台阶，浑浊的眼睛盯着林枫，“表还在走，接表的人就是他信得过的生死兄弟。”
林枫走过来把怀表双手递给对方。
陈老太爷接过了表，大拇指在“陈”字上摩挲了两下，手背上青筋一跳。
“老周人在哪？”
林枫实话实说：“右腿本来就是空的，左腿被三足乌打断了，并且注射了神经毒素。但是命保住了，今天下午刚送到医疗专机上，现在已经到东海了。”
堂屋里的几十个男子汉也都松了一口气。
戴眼镜的姑娘手中拿着一把左轮手枪，眼镜后面的眼睛盯着林枫：“你们是华盾的吧？”
“华盾，林枫。”
“林枫？！”阿虎向前迈了一步，手中拿的猎枪差点就射出去了，“你是华盾的大当家？！”
他没有等林枫开口，脖子上的青筋就鼓了起来，指着大门外破口大骂：“你们现在才来？七号站前天晚上就被端掉了，六个小兄弟连一块好肉都没有剩下，王会长和十几个叔伯昨天半夜被抓到了黑礁海底矿牢，三泽财团明天早上就要把旧城全部封锁起来，切断水路，粮食供应！”
周围几十个男人的眼眶都湿润了，手中拿着的开山刀发出咯咯的声音。
“还有唐山哥，”有个十几岁的男孩边哭边说，“唐山哥为了掩护我们撤到祠堂里，把两个铁甲鬼子引开，现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
高建军火冒三丈，正要骂的时候：“你小子冲谁叫呢，我们刚从地中海……”
“建军。”林枫抬手将他拦了下来。
阿虎上气不接下气地望着林枫五人，越看越失望：“就你们五个？没有重机枪，只有两根火箭筒，防弹衣也没有穿。三足乌外面有六十个八咫乌铁甲，一枪就可以把钢板射穿！你们五个人拿什么跟他们抗衡？给王会长他们做陪葬的吧！”
“阿虎！闭嘴！”旁边的眼镜姑娘喝止了他，转过头来对林枫冷冷地说，
“我叫陈雪。阿虎的话很难听，但是道理还是一样的。
三泽财团与住吉银行已经收买了克拉联邦政府，在后天中午的时候会在皇家歌剧院签完字后，新星港就属于他们自治领的范围之内了。
我去狮城找国际律师团递交抗议书，但是没有进到海事法院的大门就被驳回了。你们五个翻不了盘。”
“法律？”李斯在一旁冷笑了一声，推了推平光镜说道，“狮城国立大学的法学博士？把通缉令贴到码头海关的墙上，赏金五万美元。用基因毒药喂饱法官，内阁之后再去讲法律条文？”
陈雪的脸色十分难看，手里紧紧握着枪：“总比你们五个人肉身去撞电磁炮要好！”
林枫没有理会两人之间的争吵。
穿过人群之后，他就直接来到了祠堂正厅中间。
正堂没有神佛像。
一面高十米，宽六米的楠木灵位墙，从地面一直建到房梁。
上面全是黑漆木牌，一尺高。
最上面三排木牌已经发黄开裂，上面用楷书写着：
民国三十一年，南侨机工第九大队在滇缅公路惠通桥殉国，陈公讳祖耀之灵位。
民国三十二年，南侨机工第四大队在怒江山道上阵亡，林公讳大发的灵位。
再往下数，就是几十年前在南洋开锡矿，被殖民者枪杀的义安堂祖先。
最下面一排。
六个新做的松木牌位还没有刷黑漆牌位，暂时放在这供奉起来。
上面用毛笔写的：
刘小军之灵位。
张大壮的灵位。
【...】
六个名字排成一排。
牌位前面放着六个粗瓷碗，碗里装满了南洋烧刀子酒，三根粗香刚烧了一半。
高建军走过来，看着那六个没有刷漆的木牌，喉结上下动了两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站好军礼。
陈默摘下头上的巴拿马草帽，抱在怀里，低下头来。
徐天龙没有出声，把嘴里的烟头拿下来，用手指把烟头按灭。
林枫站到了供桌前面。
他抬起右手，将缠绕在手腕上被周铁山咬断并且沾满黑褐色血痂的军靴鞋带一圈一圈地解下来。
鞋带很硬，就像铁丝一样。
林枫将半截鞋带捧在手中，放到六个新木牌的正中间。
之后他就转过身来对阿虎以及堂屋里几十个义安堂的弟兄说道。
“八十年前。”
林枫指了指上面的那排已经变黄的牌位。
“神州大陆沿海地区全部被封锁。你们的太爷爷，爷爷从南洋召集了三千多个人，开着破道奇车回到滇缅公路运送奎宁，炮弹。”
堂屋里面立刻就安静下来了。
阿虎张开了嘴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当时天上飞的是日式飞机，地上有瘴气，疟疾，每走一公里就要丢掉一个人。”
林枫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着，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落在了青砖地上。
“你们太爷爷开着卡车过惠通桥的时候，问过家里能不能打吗？嫌家里没有枪吗？”
陈老太爷浑身一震，两行浊泪顺着核桃壳似的脸庞流了下来。
“我爹当年回滇缅的时候才十九岁……”老太爷嘴唇哆嗦着说，“走的时候就带了两个冷馒头，没有一双好的鞋子……”
林枫看着阿虎，又看了看陈雪。
“八十年前，南洋替家里顶住了压力。现在我们从家里来替你们把门把守好。”林枫拍了下腰间的八一杠，“即使外界有六十个铁壳子，即使有六百个，祠堂里的香也不会断。五个人就可以把他们的天给掀翻了！”
咚！
阿虎把两条腿一弯，双膝重重地磕在了青石板上。
刚才还梗着脖子骂人的独眼汉子用剩下的右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两个耳光，眼泪鼻涕都弄得到处都是：“林大哥！我叫阿虎，我是瞎子，义安堂还有四十多个兄弟在呼吸，今天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算我的！”
“林大哥下令砍吧！砍死一个就抵了账，砍死两个就赚一个！”
几十个汉子哗一声全部都跪了下来。
陈雪站在人群之外，松开了手中左轮手枪的握把，镜片之后出现了一层水雾。
“都起来。”陈老太爷手中的龙头杖重重地磕在地上。
老人擦去泪水走到林枫面前深鞠一躬说道：“林队长，南洋的骨头还没有完全变软。打的话，老头子就把棺材钱都给你！”
林枫扶住老人的胳膊说：“老太爷，义安堂的兄弟们不用正面硬拼。要黑礁海底锡矿的地图。”
“有！”陈老太爷转过身去走到供桌后面，在香炉底座下面摸了摸之后用力一扳。
轰隆！
供桌与下面的两米见方的青石板相连，向左滑动。
下面有一级黑黝黝的石阶，一股咸腥气，铁锈味的阴风从下往上吹。
“跟我走吧。”老太爷提着煤油灯走在前面。
林枫五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就跟了上去，陈雪，阿虎两人则在最后面守着。
石阶下约十几米处有一间由花岗岩砌成的地下密室。
暗室中间有一口直径两米多的老井，井口用粗铁链锁着一块大铁板，下面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隆隆的流水声。
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外面用桐油布包了三层。
陈老太爷把煤油灯放到一边之后，打开桐油布，从木盒中取出一张长约两米的羊皮纸。
羊皮已经变脆了，上面用毛笔和矿物颜料画出了复杂的巷道剖面图。
黑礁海底锡矿并不是由岩崎重工修建的。
陈老太爷用干枯的手指指着图纸上最下面的一条红线，“清朝光绪年间，我们陈家的太公带着三千多名唐山矿工用十字镐一锤一锤地在海底一百米深的岩石层里凿出了‘南洋第一矿’。”
徐天龙凑近了用放大镜看了看之后倒吸一口凉气：“乖乖，光绪年间就能挖到海底一百米？排水是怎么回事？”
“依靠潮汐以及暗渠。”陈老太爷指着旁边的铁板老井说道，“当年矿下常常涌水，太公为了让矿工有逃生之路，在海底的天然喀斯特溶洞中挖掘了一条三公里长的老排洪暗渠，一直通到我们宗祠下面的这口古井里。”
高建军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直通到矿洞底下？不知道日本人的情况吗？”
“二十年前锡矿已经挖空并废弃了，我带着人用三吨炸药把矿井那边的暗渠入口炸塌了一半，在图纸上也全部抹去了。”陈老太爷冷笑着说道，“岩崎重工半年前接手之后，在上面主矿道里安装了多少电磁门，激光网我并不清楚，但是这条老暗渠，在他们的电脑里肯定没有！”
徐天龙一拍大腿：“天助我也！顺着这口井游过去，直接从他们裤子底下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那么简单。”李斯一直没有开口，突然伸手，手指停在了羊皮图纸最下层的“三号积水潭”处。
“请问老太爷。”李斯转过头来问陈老太爷，“这条老暗渠已经被炸坏了半截，现在还能让人通行吗？”
“可以通行。”阿虎在一旁说道，“上个月我带着两个水性好的兄弟下去探了探。塌方处有一条一米宽的石缝，穿潜水服可以挤过去。石缝之后就是现在的黑礁水牢底层排水口，只有一层手腕粗的熟铁栅栏挡着。”
“问题就在于这里。”
李斯将陈雪刚拿来的三足乌内部工程简报放在了羊皮图纸旁边。
小唐被抓之前用微型摄像机拍摄的最后一份资料。
“现在的水牢改造后的样子。”李斯用铅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岩崎重工把三号积水潭改成全封闭的负压透明防爆舱。唐山，王会长等十一人目前被关在防爆舱内。”
高建军走过来问：“防爆舱里面的情况怎么样？用铝热剂把铁栅栏烧穿了，再把玻璃打碎了不就出来了？”
“砸玻璃？”徐天龙看完了水压参数之后，脸色立刻就变得很难看，“傻大个，防爆舱外面的主排水道被三足乌灌满了海水，水头高度差足有八十米！”
“80米水深对应的就是8个大气压。”李斯的声音很冷，“而且老暗渠和防爆舱的泄压阀是连通的。只要我们用炸药或者切割机破开暗渠尽头的铁栅栏，平衡一破，几万吨海水就会在三秒钟内倒灌进水牢底层。防爆玻璃一碎，里面的十一个活人，十秒钟之内就会被高压水流挤成肉泥。”
石室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煤油灯的火焰出现了一次跳跃的现象。
阿虎急得满头大汗地说：“不能炸，那上面的主通道怎么办？”
“主通道位于海底六十米处。”陈默指着简报上兵力分布图说，“入口处有两座大功率高频电磁脉冲塔，二十四小时开启。通道里驻扎的是三足乌第一装甲中队，满编六十台八咫乌外骨骼，每门磁轨枪速度达到五倍音速。没有掩体，一条五百米长的直井。”
高建军咽下了一口水。
五百米直井，对面六十台机甲加磁轨枪。
别说他们只有八一杠，就是两辆主战坦克进去，也是活靶子。
往上走就是往死路上走了。
走下面的话，人质就会先死。
陈雪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地说：“这是个绝路……岩崎龙一算出我们会去救人的，所以把所有的路都给堵住了。”
林枫没有开口。
他把双手撑在石桌上，眼睛看着羊皮纸与现代工程简报交叉的地方。
手腕上，刚才解开的鞋带的地方还有很深的一圈红色痕迹。
“不是绝境。”林枫说。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简报右上角的小字处点了点，“水牢外面的六十台八咫乌机甲，两座电磁脉冲塔所用的电力来自何处？”
徐天龙一愣，赶紧低头看图纸：“海底电缆，从新星港西郊的市政变电站拉过去的专线……”
“那么如果市政变电站停电了，他们用的是什么？”林枫接着问。
“备用柴油发电机组！”徐天龙指着矿坑里的一处红色区域说，“岩崎重工在矿坑第二层安装了四台大功率船用柴油机，可以保证整个基地运行七十二个小时。”
“柴油机工作的时候需要进气和排气。”
林枫的手指沿着羊皮图纸上一条非常细小的线条一直滑到了半山腰的通风竖井处，然后问，“陈老太爷，在一百年前你们挖矿的时候，怎么把矿洞里的毒瓦斯排出去的？”
陈老太爷眼睛一亮：“风井！黑礁岛背风面的悬崖上，有三个碗口粗的天然风眼，直接通向二层的老选矿车间！”
林枫嘴角微扬，然后对李斯，徐天龙二人说道：“在芭蕉屿的船坞中，二十公斤磁铁矿粉使十二台八咫乌机甲变成废铁。”
林枫拍了下羊皮纸上的“老选矿车间”所在的位置。
“既然已经开采了一百年，那么在二层废弃的选矿车间里最缺乏的是什么呢？”
徐天龙愣了两秒，眼珠子猛地瞪圆了：“锡矿伴生磁铁矿！选矿筛下来的废矿渣，全他娘的是高纯度的细磁粉！那车间里少说堆了几百吨！”
“还有啊。”李斯的眼镜片后面闪过一道寒光，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说道，
“如果他们把备用柴油机安装在二楼的话，排风管道一定就是当年的老瓦斯抽放管道。把高压水泵接到老暗渠上，用八倍于大气压的海水将二层选矿车间几百吨磁粉直接压入他们的通风管道中……”
高建军哈哈大笑，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煤油灯差一点跳起来：“给那六十个铁壳子乌龟洗个铁砂澡！关节全给他卡死！到时候他们连动都动不了，老子拿撬棍挨个去敲罐头！”
阿虎，陈雪两人听得十分惊讶。
用几百亿美元研发出的顶级单兵外骨骼去打破一百年前遗留下来的废矿渣？
“那么水压怎么样呢？”陈雪反应很快，立刻问道，“即使废了上面的机甲，水牢底层的八十米水压还是无法解决！只要从暗渠进入水中，水就会倒灌！”
“谁说要往水牢里放水。”林枫对陈雪说，“后天中午12点的时候，三大家族会在皇家歌剧院签订条约，并且要在全市范围内直播处决唐山，王会长等人。”
“对……”
“既然要直播，那么水牢的防爆舱一定不会在明天晚上注水。”林枫将羊皮纸卷起来之后用细麻绳扎好。
“至于暗渠里的水压，是因为涨潮的时候海水倒灌进去了废弃的半截主井里。陈老太爷，主井与暗渠之间当年是否设有分水闸？”
陈老太爷重重点了点头说：“有的，在塌方点前面五十米左右的石壁上有一道重达两吨的生铁闸门，但是现在已经生锈了，需要用大号千斤顶和链条葫芦才能把它顶起来。”
“于是就把千斤顶带下去了。”林枫站起来之后，环顾了一下暗室里的其他人。
“先把闸门关闭，截断海水。然后用高压气泵将磁粉注入到第二层中，废掉他们的装甲中队。”
“但是林大哥！”阿虎挠着头说道，“即使我们把海底矿牢夺过来，把人救出来，在地面上还有三万克拉联邦的卫戍部队和警察！拉赫曼将军手下的装甲车有几十辆，全都喝了鬼子的神仙水，听鬼子的指挥。一出海面就要被三万大军围住！”
一说出口，刚刚热起来的气氛又冷了大半。
对啊。
三足乌死士只有三千人，但是被“住吉营养液”控制住的当地军警有好几万。
林枫没有对阿虎的话作出回应，而是转过头来看着李斯。
“李医生，你的三块钱解药什么时候能够熬好？”
李斯从自己的挎包中取出之前在路途中随手购买的廉价西药几盒，从三足乌死士身上得到的两粒红色毒胶囊，放到石桌上。
“在旧城区的中西药房里很多。”
李斯挽起白衬衫的袖子，看着陈雪说道，“陈小姐，借用一下你们宗祠的厨房一晚。熬中药的大砂锅，一台手摇离心机。”
陈雪愣了一下之后就点了点头：“有的，药房里都有。但是熬出来的又有什么用呢？拉赫曼将军住的地方是在首都卫戍区司令部，外面有三层岗哨，难道拿个砂锅去喂他喝？”
“他能喝的。”
林枫拿起桌上的陈雪的左轮手枪，转了几个枪花之后又递给了陈雪。
“每月十五日为住吉医疗向克拉联邦高层供应‘特供营养液’的日子。”
林枫看了一眼戴在手上的机械表。
“明天就是十五号了。让药房的伙计把火弄大一些。明天晚上，我和李斯一起去给拉赫曼将军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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