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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苏正兴眉头猛地一皱，脸上瞬间掠过一丝警惕与不安。“殿下，你今日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他沉声追问，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昭明宴宁却忽然收回了所有情绪，脸上重新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番失控的追问从未发生过。他淡淡起身，对着苏正兴微微颔首。
“没什么，外祖好生歇息吧，我去看看云渊。”
说完，便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苏正兴坐在榻上，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他反复回想昭明宴宁方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揪着皇后与上官明远的旧事不放？
一股莫名的心慌，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挥之不去。
昭明宴宁刚从苏正兴的屋里出来，转过游廊，一眼就看见廊下坐着轮椅的苏耀东。
“三舅倒是会挑地方，特意在这儿等我？”
苏耀东抬手示意身后的苏福稍停，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昭明宴宁。
“殿下今日进府，动静不小，总不会只是专程来看老爷子的吧？”
昭明宴宁没绕弯子，语气干脆得很。
“嗯，我要见苏云渊。”
“殿下想见，自然是能见的。”苏耀东轻嗤了一声，眼神里掠过几分漠然，“只不过你得有个准备，他如今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好。”
昭明宴宁没再多言，抬脚便朝着苏云渊住的偏院子走。苏耀东则由苏福推着轮椅，跟在他身后。
还没等靠近院门，一阵嘶哑的叫喊声就先传进了他耳朵里。
昭明宴宁脚步一顿，然后又继续向前走，停在窗外，微微偏头朝里望去。
只一眼，他便皱紧了眉。
苏云渊现在被折磨得彻底脱了形，眼神涣散，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脖子周围，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活脱脱像个疯子。
“他这样……多久了？”
“自打被废之后没多久，就成这副样子了。老爷子下手向来狠，半点情面没留。说句实在的，如今这样活着，倒不如干脆死了痛快。”
昭明宴宁依旧盯着屋内的人，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不屑、震惊、荒谬、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疼。
他从前最看不起、最视作蝼蚁尘埃的苏云渊，竟然是母后和父皇名正言顺的亲生子。
而他昭明宴宁，拼了命争了半辈子的人，才是那个见不得光、不该降生在这世上的私生子。
多可笑。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一股戾气猛地从心底窜上来，他咬牙切齿，看向苏云渊的眼神冷得刺骨。
“活得这么痛苦，这么不人不鬼，倒不如直接死了干净。三舅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股藏不住的狠戾，连旁边的苏耀东都听得心头一跳。
苏耀东愣了片刻，随即露出几分疑惑，试探着开口。
“殿下这是……心软了？还是说，知道了，苏云渊他……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所以不想见到他这么痛苦？”
“同父同母”这四个字狠狠扎进昭明宴宁耳朵里，刺耳得让他生疼。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将上官明远碎尸万段，更想把所有知道他身世的人，一个不留地全部灭口，就连那个生了他的母后，他都恨得牙根发痒。
昭明宴宁缓缓侧过脸，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狠绝。
“心软？三舅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苏云渊本就是个将死之人，既然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死前先成全我一件事，也算他没白活这一场。”
太尉府，上官宸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整个人周身都裹着一层低气压，烦躁得坐立难安。言风安安静静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一不小心撞在他的火头上。
沉默僵持了半晌，上官宸忽然抬眼，冷不丁开口。
“言风。”
“在。”
“去给我找一把柴刀来。”
言风猛地一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急得声音都发颤：“柴刀？少爷，您要那东西做什么？您、您可千万别做傻事，别伤害自己啊！您德命可值钱了，您要是死了上官家就绝后了”
突然意识到什么，言风立马打了自己嘴好几下“对不起”
上官宸被他弄坏的气得差点笑出来，抬眼扫过去。
“你以为我拿柴刀是要割腕自杀？真要寻死，一把匕首不是更痛快，用得着费那劲？”
言风一听他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稍稍落回原处，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后怕，又忍不住多叮嘱了两句。
“只要不是伤着自己，怎么都好说，我这就去给你取柴刀来。但还是有一点，少爷您千万别做什么出格的事，不然回头公主那边肯定得找我麻烦”
上官宸自嘲地嗤笑了一声，眉眼间漫开一层淡淡的落寞，语气里全是不信与凉薄。
“会吗？你尽管放心，我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公主她半分都不会放在心上，更谈不上找你麻烦。别啰嗦了，赶紧去给我把柴刀拿来。”
“那可不好说，要是真出事了，我拿自己的命都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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