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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宸，你还真是好样的。”他气得浑身发僵，就算把桌子掀翻了，他的怒火都还没全部发泄掉，又狠狠抬脚，对着翻倒的木桌连踹了好几下。
旁边的夜枭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殿下，这上官宸分明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要不……我们先对他下手，给他点教训？”
昭明宴宁猛地回头，眼神阴鸷得吓人，语气很冷：“下手？你说得倒轻巧。”
“他要是真那么容易对付，我还用等到今天？早就解决干净了，轮得到你在这儿多嘴？”
夜枭被他一瞪，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沉默片刻，他才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殿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属下看出来了，上官宸和公主之间本就有隔阂，不如我们趁机把这道缝隙再撕大一点，让他们彻底反目？
“还有段怀安那边……要不要属下直接动手，把人处理了，以绝后患？”
昭明宴宁只觉得烦躁到了极点，不耐地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戾气：“我还是那句话，你有本事就去做，没那个能耐，就别在我面前说这些废话。”
“是，属下明白。”
上官宸沉着一张脸，一路默不作声地上了顶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眼底里也都是郁气。
忘忧在一旁静静看了他片刻，没多问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茶盏，缓缓给他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语气轻缓地开口。
“你跟你们家那位小公主，就打算一直这么僵着？感情这东西，最经不起耗，耗着耗着，就没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心里头就像扎了一根拔不掉的刺，她根本就不在乎我，不是吗？若真的在乎一个人，怎么可能连一点顾及都没有？”
“小少爷，很多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忘忧轻轻叹了口气，“你若真想跟她走到最后，坐下来好好说说话，比什么都强。”
“我一个人努力，有用吗？”上官宸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她的心，我从来都看不懂，更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一句都不肯跟我说。很多事她明明早就做好了决定才跟我说，那是商量？就是通知我一声罢了。”
忘忧听着，也跟着轻轻摇了摇头，一时不知道该劝些什么，只能转开了话题，语气沉了几分：“昭明宴宁这次，是真被逼到绝路上了，才会拉下脸来找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应对？”
提到昭明宴宁，上官宸眼底的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锋芒。
声音低而稳：“他现在，多半已经查到怀安的身份了。如果我是他，就看现在的局面，大部分人动不得。既然如此，那就挑一个最不起眼、却又最能刺眼睛的人下手。”
忘忧垂眸静思片刻，抬眼时轻轻吐出一个人名：“苏云渊。”
“没错，就是他。弄死苏云渊不难，国公府里除了苏老国公还拎得清，剩下的全是糊涂虫，随便一推就能倒。真正难的不是动手，是怎么把他的死，用在最狠的地方。”
“昭明宴宁现在最想除的人应该是怀安。”忘忧声音放得更轻“不管他心里到底确没确认，怀安就是那颗扎眼的钉子，只要活着，他一天都不能安稳。”
“所以苏云渊一死，昭明宴宁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这事安出去，要么安给怀安，要么推到二皇子头上。人选就那么几个，总归是要拉一个倒霉蛋垫背。”
上官宸忽然轻轻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有深意的弧度，目光直直落向忘忧“那你说，他会不会干脆把这笔账，安到我身上？”
忘忧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他话里藏着的意思，声音不自觉压低：“小少爷，你是想……顺水推舟？”
上官宸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轻轻颔首。
靖远王府，天色已近黄昏，宫宴的时辰快要到了。昭明玉书早就换好了衣服，马车也让人套好了，正打算跟陆丰一块进宫。
陆丰看着眼前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昭明玉书，终究是放心不下，压低声音细细叮嘱：“玉书，待会宫宴上人多眼杂，说话做事都收敛些，少开口、少动作，别出差错，免得被人抓了把柄。”
昭明玉书弯了弯眼，语气轻快却不失稳重，轻轻安抚道：“外祖放心，这些道理我都懂，不至于连这点分寸都没有。”
话虽如此，陆丰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心里那点不安散不去。他不能时时刻刻陪在玉书身边，往后的路，终究要这孩子自己一步一步走。他沉默片刻，不再多言，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既如此，那我们走吧。”
昭明玉书却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外祖的衣袖，脚步顿住：“再等一等。”
“怎么了？”陆丰疑惑看向他。
“上官说了，要同我们一道入宫，算算时辰，应该也快到门口了。”
陆丰闻言一愣，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解：“上官家那小子？他不是应该跟长公主一同乘车进宫才是，怎么反倒要来同我们一道？”
昭明玉书闻言，嘴角轻轻抿了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无奈：“这个嘛……或许是他和岁安，又闹了点小不愉快。不过外祖也不必担心，他们俩向来如此，吵得快，和好得也快，应当不是什么大事。”
正这么说着，一辆并不算张扬却气度沉稳的马车缓缓停在了靖远王府门前，上官宸到了。
车帘被人从内侧掀开，上官宸身姿挺拔地跃下马车，一眼便看见了门口说话的昭明玉书与陆丰。
他上前几步，对着陆丰端正行了一个武将之间的标准礼，分寸丝毫不差。陆丰也微微颔首，抬手抱拳从容回礼，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眼底藏着几分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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