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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谕,原步军统领托合齐,骄纵跋扈,藐视纲纪,着革职,拿交刑部议罪,钦此!」
「奴才托合齐,领旨谢恩。」汗如雨下的托合齐,异常乖顺的跪地接旨。
皇权砖制达於顶点之後,出现了异常荒谬的一幕:康熙下令抓了托合齐,托合齐还要跪地谢恩!
「来呀,拿下托合齐。」卓泰淡淡的吩咐了下去。
「嘛。」贝勒府的护卫们,一拥而上,将托合齐绑成了粽子,推推搡搡的拖出了大堂。
托合齐在步军衙门里,掌权长达数年之久,卓泰拿他立威,再合适不过了。
收拾了托合齐之後,卓泰探手拿起案上的令箭,冷冷的说:「中营副将,何在?」
「卑将在,请容帅吩咐!」
「点齐你的兵马,随本帅去查抄索额图的家产。」
「嘛。」中营副将何大中,双手接过桑清递来的令箭,下去点兵了。
卓泰带着大队人马,把索尼的老宅子,围得水泄不通。
索额图的长子格尔芬,心有不忿,故意挡住了卓泰的去路,厉声喝道:「卓泰,你就不怕将来也遭此劫吗?」
卓泰暗叹不已,索额图纵横官场数十载,怎麽就养出了这麽个傻不拉及的儿子呢?
「来呀,拿下格尔芬和阿尔吉善。」
卓泰和格尔芬之间,身份相差太过悬殊,何必多说废话呢?
「卓泰,你将来肯定不得好死!」格尔芬已经死到临头了,依旧无比的放肆。
桑清恨他辱及卓泰,绑他的时候,暗中使劲,将绳索勒了又勒,也不怕他的胳膊,因为血流不畅通,而绑废了。
卓泰心里有数,格尔芬的意思是,等将来,太子爷登了基,就是他被抽筋剥皮之时。
通行的游戏规则,就是没有任何退路的成王败寇。
太子若胜了,卓泰肯定完犊子,没有任何悬念!
索额图的次子阿尔吉善,反而更懂事一些,他面如土色的问卓泰:「敢问容贝勒爷,我阿玛他还好麽?」
卓泰自然不可能告诉他实情了,淡淡的说:「你只须老实交代你自己的罪孽即可。」
阿尔吉善立时面如死灰,两腿颤栗不止,天,真的塌了!
「卓泰,只要我不死,总有一天,要骑遍你的所有女人!」
索额图的骄横,被格尔芬学去了十成十。
但是,索额图的头脑,格尔芬半点也没学会。
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都不同!
所谓龙生龙,凤生凤,不过是扯淡罢了。
真实的情况,其实是:老子混蛋,儿下流。
在唐初还很牛X的门阀世家,被我花开遍百花杀的黄巢,连根拔起,一举荡平。
打那以後,再无门阀政治,取而代之的是极少数的文臣世家。
但是,文臣世家和门阀世家的本质区别是,文臣的下一代,只要无一中进士做官,整个家族必然跟着衰落。
说白了,就是家中无官的文臣之家,变得无足轻重。
到了大清,即使是满洲勋贵,也极难世代掌权。
康熙朝极盛的赫舍里氏和佟佳氏,到了雍正朝,就全面性的衰落了。
凡是雍正重用的满洲大家族,到了乾隆时期,都被打翻在地,再踩上几脚。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几乎是真理!
和格尔芬计较口舌之利,大大的有失卓泰的身份,他只是淡淡的吩咐何大中:「此獠院内的一切,你们都分了吧!」
何大中抑制不住的一阵狂喜,把一切都分了,自然包括格尔芬的妻妾了。
瞟伎有个啥意思?那红唇,天知道有多少臭男人尝过?
玩索中堂的儿媳妇,那才叫作够味!
只要有卓泰罩着,何大中手下的丘八们,啥都敢干!
事後,顶多报个惊吓过度,居然跳湖自尽了,也就万事大吉了!
大清律有用,那是因为,干了坏事後,没人罩着!
真正的顶级权贵,根本不归大清律管。
「卓泰,你敢?」格尔芬终於知道怕了,色厉内荏的妄图恐吓卓泰。
卓泰有啥不敢的?
康熙对索额图,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再锉骨扬灰。
只是,康熙碍着圣君的面子,不方便公开说狠话罢了。
整个康熙朝,子嗣血脉皆被斩草除根的,有且只有索额图的一家子。
以卓泰如今的地位,想要多少银子,就有多少。
卓泰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索额图的内书房和卧室里。
真正的拆墙,拆梁,揭瓦,挖地六尺。
卓泰的随从和护卫们,个个都带着锄头、镐头、大铁锤和撬杠,拆房的工具,全得一塌糊涂。
磨刀不误砍柴嘛。
只要工具顺手,拆墙打洞,才不费力!
桑清指挥拆屋拆床的时候,四喜子从红漆食盒内,拿出了几层厚棉絮包裹的茶壶,替卓泰斟了一盏温热的茶汤。
紧接着,四喜子又拿出了膛内通红的小炭炉,将烧水的胸铜壶,架到炉上,随时随地准备替卓泰续茶。
这人呐,只要到了一定的地位,除了亲自用膳,亲自用官房,亲自睡女人之外,别的事情几乎都不需要亲自动手了。
从索额图卧室和书房里,抄出来的书和稿纸,全都装进了大木箱子里,并贴上了封条,加盖卓泰随身携带的小官印。
同样是抄家,抄索额图的家,就必须顾忌康熙对太子的深厚父子情。
张廷瓒失足跌入河里,冻死了,唉,只怪他知道的太多了呀!
实话说,只要康熙不想废掉太子,卓泰和张廷瓒都有掉脑袋的风险。
命运的车轮,选择了张廷瓒被冻死,而卓泰获得了极大的重用。
这其中有很多原因,最重要的一条,卓泰不仅姓爱新觉罗,还是康熙舍不得放弃的铁杆心腹亲侄儿。
四喜子斟茶的时候,院外忽然传来了女人的惊叫声。
卓泰只当没听见似的,格尔芬太过猖狂了,活该挨整!
阿尔吉善的家眷,就没人敢动嘛!
这人呐,若想在庙堂之上立足,不需要人人敬仰,只需要个个都怕,也就足够了!
害怕卓泰,不敢轻举妄动的打小报告,卓泰才会安全!
所谓高处不胜寒,康熙如是,卓泰亦如是。
一连抄了两天一夜,总算是把索额图的家,抄乾净了。
卓泰离开的时候,索额图的正院,已经被拆成一片废墟。
於是,卓泰带着十几只大木箱子,径直送到了畅春园。
正和小佟贵妃聊天的康熙,听说卓泰来了,便叫了他进去。
「臣儿卓泰,恭请圣安,请义母金安。」
「起喀吧。」
「谢汗阿玛恩典。」
卓泰站起身子,垂手立於康熙的跟前。
康熙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没问查抄索宅之事,却故意打趣说:「山东,那可是出美人的地界啊,有何收获?」
卓泰故作羞窘的小声说:「臣儿勤劳於王事,没心思寻花问柳。」
若是旁人说这话,康熙肯定不信。
但是,卓泰从未逛骗过康熙,有着深厚的信任基础。
要说,康熙最满意卓泰的地方,便是这孩子颇知轻重。
康王杰书的小崽椿泰,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康熙给了椿泰无数次机会,很简单的差事,居然可以办得面目全非。
到目前为止,只要是康熙交给卓泰的差事,全都办得妥妥当当,无一出纰漏。
亲侄儿又如何?
康熙的亲侄儿多的是,会办差的,仅卓泰一人尔。
有小佟贵妃在场,卓泰自然不方便谈抄家的差事,只能陪着笑脸拉家常。
冷不丁的,康熙说:「安徽巡抚索拉旺家的三姑娘,朕已赐婚给了章七,你还满意吧?」
卓泰赶紧跪了,异常诚恳的说:「谢汗阿玛恩典,臣儿还以为,此事泡了汤呢。」
人心都是肉长的!
卓泰忠心不二,办事勤恳,还从不乱说话,更不轻易招惹是非。
用得如此顺手的好侄儿,康熙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小佟贵妃的话很少,问的却都是老佟家的事儿。
以前,卓泰尚可以打个马虎眼,闭口不言。
现在,卓泰已是步军统领,再不可能装傻充楞的瞎敷衍了。
和一般人想的不同,步军统领的首要职责,并不是惩恶扬善,而是替康熙盯着京城里的一举一动,免得被歹人算计了。
老佟家内部,一直纷争不断。
卓泰不敢说深了,捡能说的,当成趣事说了。
「鄂伦岱,当众羞辱法海的生母,法海气得破口大骂————」
佟国纲得法海这个儿子,主要是喝多了,随便抱个婢女,就拖上了床。
谁料,仅仅只有一次,那婢女便怀上了法海。
有趣的是,老四得弘历这个儿子,几乎如出一辙。他喝多了鹿血,浑身大燥,也是随便抱了个婢女。
巧合的是,这婢女仅一次侍寝,肚子里就揣上了弘历。
「家门实在不幸。」小佟贵妃连声叹息着,藉口身子不爽利,先告退了。
康熙看着十几只封得异常严实的大箱子,信口问卓泰:「都有谁看过了?」
卓泰心头猛的一凛,小声解释说:「臣儿下过了严令,绝对无人敢看。」
他只要松一点点口风,就有人要掉脑袋了!
「嗯,若是闹出风波,拿你是问。」康熙脸上挂着笑,话里的意思,却藏着浓浓的杀机。
到目前为止,康熙养大的太子,依旧比卓泰更重要,这是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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