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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临街,能看见楼下早起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包子笼屉冒着白烟。马建国转身看着林定耀:“哥,要不要我带你去找个医院缝个针?”
“不用。”林定耀活动了一下手腕,“这点小伤,养两天就好。”
马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说了算。”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那你先歇着,我出去办点事。中午回来。”
说着,马建国穿好袜子跟鞋就打开门。
林定耀点点头,也没有去多问,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的位置磨破了皮,露出粉红色的嫩肉。
他用另一只手按了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前世林定耀刚去鹏城在工地上打工时,比这重的伤受过不知道多少。
那时候没钱去医院,就用破布一缠,继续干活。
后来伤口发炎,高烧烧了三天,他才去小诊所开了点消炎药吃,然后硬生生扛过去的。
这点伤,确实不算什么。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打算先休息一会,昨晚在火车上遇到那些事情让他没法休息。
窗外的声音渐渐远了,火车站的汽笛声、早点摊的吆喝声、巷子里的自行车铃声,都像隔了一层棉花,模模糊糊的。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落了一块四四方方的亮斑。
林定耀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发现已经是十点半了。
他这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
林定耀起身走到窗前,活动了一下胳膊,看了眼手上的伤口。
虽然被纱布勒得有些紧,但没再往外渗血。
虎口的伤口也肿消了,只是握拳的时候还是有些疼。
此时的巷子里比早晨他们来的时候更加热闹了。
街上卖菜的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捆青菜、几把葱,旁边的剃头匠,正给一个老头刮脸;几个小孩追着跑,从巷子这头跑到那头,笑声尖利。
远处,火车站的钟楼露出尖顶。
林定耀站着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
脸盆架上的搪瓷盆里盛着半盆凉水,他弯腰捧了几把泼在脸上,冷得打了个激灵。
对着墙上那面巴掌大的镜子照了照,此时的他的眼窝有些发青,脸色也不太好,但眼神还算清亮。
洗漱完,林定耀回到床边坐下,点了根烟。
烟雾在阳光里慢慢散开,他看着窗外发呆。
十点半了,马建国出去办事还没回来。
这小子,说是“办点事”,但林定耀心里清楚,八成是去跟他的上线接头去了。这种事儿,他不问,马建国不说,大家心照不宣。
一根烟抽完,他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胳膊上的伤还是有点疼,但比早上好多了。他试着活动了几下,确认没什么大碍,便走到门口,拉开门下了楼。
招待所一楼有个小卖部,卖些烟酒糖茶、牙膏肥皂之类的东西。柜台后头坐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同志,有吃的吗?”林定耀走过去问。
老头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食堂在后院,这会儿还开着。馒头稀饭,咸菜鸡蛋。”
林定耀点点头,顺着老头指的方向往后院走。
后院不大,搭着个塑料棚子,棚底下摆着几张桌椅。靠墙的地方支着个煤炉子,上头坐着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个穿着白围裙的中年妇女正在盛饭,看见林定耀过来,招呼道:“同志,吃点啥?”
“馒头有吗?”
“有,刚出锅的。”妇女掀开笼屉,里头白花花一片,“来几个?”
“两个就行,再来碗粥。”
妇女麻利地给他盛了粥,捡了两个馒头,又从咸菜坛子里夹了一碟咸菜,往桌上一放:“三毛钱。”
林定耀掏出三毛钱递过去,坐下吃饭。
馒头是白面的,松软热乎,就着咸菜吃,挺香。粥熬得稠,米香味很足。
他正吃着,旁边桌来了个人,也是个住店的,穿着灰扑扑的中山装,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赶了一夜路。
那人要了碗面,呼噜呼噜吃得满头大汗。
林定耀没多看,低头吃自己的。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马建国还没回来。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着林福海在羊城的事,一会儿想着火车上那个老狼的眼神,一会儿又想起苏婉晴站在院门口的样子。
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李育新那边生意还顺不顺,陈轩宇有没有把厂里的关系稳住,林大雷那个老狐狸有没有趁他不在搞什么小动作。
还有苏婉晴……
想着想着,他忽然想抽自己一巴掌。
这才出来几天,就开始想家了。
上辈子一个人在外面漂了几十年,从来没这么想过。那时候逢年过节,看着别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赶,他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辈子倒好,刚出门就想往回跑。
林定耀苦笑了一下,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候,门响了。
“哥,是我。”
马建国的声音。
林定耀坐起来:“进来。”
门推开,马建国闪身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他脸上带着笑,一看就是有好消息。
“办妥了?”林定耀问。
马建国点点头,坐到床上,压低声音:“打听到了。林福海那孙子,确实在十三行那边。有人看见他前两天在德兴隆商行门口晃悠,还跟一个南洋客商吃了饭。”
德兴隆。
林定耀心里一动。
“那个南洋客商,什么来路?”
“还在查。”马建国说,“不过领导说了,让咱们先别急着动。他们已经派人在那边盯着了,等摸清林福海的落脚点,再想办法。”
“哥,你是不知道,那种大通铺,一张床睡七八个人,翻身都得喊一二三。
旁边那大哥打呼噜跟打雷似的,我一宿一宿睡不着。后来实在扛不住了,就跑去走廊里蹲着抽烟。”
“你也是懂得苦中作乐的。”林定耀听着,嘴角微微勾起。
这小子说话挺有意思,明明说的是苦差事,让他这么一说,倒像是讲笑话。
“嗨,为人民服务的事哪里能叫苦。”马建国摊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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