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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愿瘪瘪嘴,抱着雪球蹲在门口,看着她哥他们跑远。雪球舔舔她的手,呜呜两声,好像在安慰她。
刘愿摸摸它的头,眼睛还盯着那个方向。
那天下午,刘平安他们又在村口玩。
玩的是打仗游戏,分成两拨,一拨当官兵,一拨当胡人,拿木棍当刀枪,打得乒乒乓乓。
刘平安当官兵头子,指挥着王念他们冲锋陷阵,喊得嗓子都哑了。
刘愿远远看着,想去又不敢去。
她蹲在路边,抱着雪球,眼巴巴的。
雪球摇着尾巴,也想过去凑热闹,被她死死拽着。
“别去,哥不让。”
雪球呜呜两声,趴下了。
正看着,突然听见那边吵起来了。
刘愿站起来,往那边看。
好像是打急了,真打起来了。
刘平安和一个小子扭在一起,滚在地上,你一拳我一拳,打得鼻青脸肿。
旁边的人有的拉架,有的起哄,乱成一团。
刘愿吓了一跳,抱着雪球就跑过去。
跑到跟前一看,跟刘平安打架的是孙大孙子孙石头,比刘平安大两岁,块头也大,正把刘平安压在下面,拳头往脸上招呼。
刘平安被打得满脸血,但还是不服输,拼命往上挣。
刘愿急得直跺脚:“别打了!别打了!”
没人理她。
雪球在旁边汪汪叫,也不敢上。
刘愿急了,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照准孙石头的脑袋就砸过去。
石头不大,但砸得准,正砸在孙石头后脑勺上。
孙石头哎哟一声,手一松,刘平安趁势翻身,把他掀下去,骑在身上就是一顿揍。
“让你打俺!让你打俺!”
孙石头抱着头,嗷嗷叫。
旁边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把两人拉开。
刘平安气喘吁吁地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瞪着孙石头。
“服不服?”
孙石头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服了服了!”
刘平安哼了一声,这才发现刘愿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块石头。
“你……你砸的?”
刘愿点点头,有点紧张。
刘平安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啊,小丫头片子,有胆!”
他伸手拍拍刘愿的头,拍得刘愿一头一脸血。
刘愿也不嫌脏,仰着头看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哥,你不赶俺走了?”
刘平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谁赶你走了?俺那是……那是让你别跟着,怕你磕着碰着。”
刘愿眨眨眼睛。
“那俺以后能跟你们玩吗?”
刘平安看看她那小身板,又看看旁边那几个小子,有点为难。
孙石头捂着后脑勺过来了,盯着刘愿看。
刘愿往她哥身后躲了躲,但眼睛还瞪着他,一点都不怕。
孙石头突然笑了。
“这小丫头,有胆!比俺妹强多了!”
旁边几个小子也笑了。
刘平安挠挠头,看看刘愿。
“行吧行吧,以后跟着俺,但不准乱跑,不准哭鼻子,不准告状。”
刘愿使劲点头。
从那以后,刘愿就跟着她哥他们混了。
一开始那几个小子还嫌弃她,嫌她跑得慢,嫌她碍事,嫌她是个丫头片子。
但刘愿不服输,跑得慢就使劲跑,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不哭不闹,从来不告状。
慢慢地,那几个小子就习惯了。
孙石头还夸她:“这丫头,比俺妹强多了,俺妹就知道哭!”
刘愿听了,抿着嘴笑。
但跟着他们混,也有麻烦。
最大的麻烦,是她开始学她哥,变得野了。
以前多乖一孩子,见了长辈就喊人,规规矩矩的,现在可好,整天跟着那群小子疯跑,衣服天天脏,头发天天乱,脸上天天有泥。
李念说了她几回,没用。
刘望说了她几回,也没用。
刘愿振振有词:“俺哥说了,小孩子就该玩,玩够了才长得好!”
刘望气得瞪刘平安。
刘平安摊手:“俺没说过这话。”
刘愿冲他挤挤眼。
李念哭笑不得。
有一天,李衍把刘愿叫过去。
“愿儿,过来。”
刘愿跑过去,仰着头看他。
“李爷爷,啥事?”
李衍看着她那张小花脸,笑了。
“听说你现在跟着你哥他们疯跑?”
刘愿眨眨眼睛,有点心虚。
“俺……俺没疯跑,俺就是跟着玩。”
李衍点点头。
“玩可以,但有件事,你得记住。”
“什么事?”
李衍蹲下,和她平视。
“你是女孩子,跟男孩子不一样,不是说你不如他们,是说有些事,他们能做,你不能做,比如打架,比如爬很高的树,比如一个人往山里跑,明白吗?”
刘愿想了想,点点头。
“明白,俺娘也说过。”
“那你记住了?”
“记住了。”
李衍摸摸她的头。
“行了,去玩吧。”
刘愿跑了几步,又回头。
“李爷爷,俺问你个事。”
“问。”
“俺哥他们玩打仗,俺不能玩吗?”
李衍想了想。
“玩可以,但不能真打,你是女孩子,打伤了留疤,不好看。”
刘愿眨眨眼睛。
“那俺当军医行不行?俺娘教的,俺会包扎!”
李衍笑了。
“行。”
刘愿高兴了,跑去找她哥。
“哥!哥!俺要当军医!”
刘平安正跟王念他们商量下一场仗怎么打,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啥军医?”
“就是给你们包扎的!你们谁受伤了,俺就给谁包!”
刘平安看看王念,王念看看孙石头,孙石头摸摸后脑勺,那块被刘愿砸出来的包还没消呢。
“行吧。”刘平安点点头:“你就当军医,蹲在旁边看着,谁受伤了你就上。”
刘愿高兴地跳起来。
从那以后,刘愿就正式加入了那群小子的队伍。
不参与打架,但负责包扎。
每次打完仗,她就提着个小布包跑过去,给那些挂彩的家伙涂药、包扎,动作麻利得很。
孙石头被她包过好几回,每次都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跟个伤兵似的。
“你能不能包松点?”他抱怨。
刘愿瞪他一眼:“松了掉下来咋办?忍着!”
孙石头不敢吭声了。
刘平安在旁边看着,笑得直不起腰。
日子就这么过着。
那年夏天,天气热得出奇。
一连半个月没下雨,太阳毒辣辣的,晒得地都裂了缝。
地里的庄稼蔫头耷脑的,叶子卷起来,没精打采。
王栓子天天去看地,看完回来就叹气。
“再不下雨,今年收成悬了。”
刘望也急,但他急也没用,天要下雨,人拦不住。
李衍去看了几回,回来也没说话。
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只能等。
村里人开始挑水浇地。
一担水两桶,一桶水浇不了几垄地,挑了一担又一担,肩膀磨破了皮,嗓子眼冒了烟,但没人停下。
刘望带着刘平安,从早挑到晚。
刘平安才十三,挑不动满桶,就挑半桶,一担半桶,两担一桶,一天下来,也能浇几垄地。
刘愿也帮忙,她挑不动水,就提着个小桶,一趟一趟跑,给那些干活的人送水喝。
李念在医馆里熬了绿豆汤,一桶一桶送到地头。
全村人都动了。
但杯水车薪。
地太大,天太旱,那点水浇下去,跟没浇一样。
刘望站在地头,看着那些蔫了的苗,脸色铁青。
“再这么下去,真完了。”
李衍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他知道刘望急,他也急。
但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太多次旱灾,有些年,能熬过去,有些年,熬不过去。
今年,他不知道。
那天晚上,村里人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王栓子说:“得求雨。”
刘望皱眉:“求雨管用?”
王栓子说:“管不管用的,总得试试,俺爹活着的时候说过,早年他们也求过,有时候灵,有时候不灵,但求了,心里踏实。”
刘望看向李衍。
李衍想了想。
“求吧,不管灵不灵,大家心里有个盼头。”
第二天,村里人开始准备求雨。
王栓子牵头,带着几个老人,杀了一只羊,摆上供品,点上香烛。
全村人都来了,跪在地上,朝着天磕头。
王栓子念着求雨的词,念得抑扬顿挫的,听着挺像那么回事。
刘愿跪在她娘旁边,偷偷抬头看天。
天还是蓝的,连朵云都没有。
她小声问:“娘,老天爷会下雨吗?”
李念摇摇头。
“不知道。”
刘愿瘪瘪嘴,继续跪着。
求完雨,大家散了。
该浇地还得浇地,该挑水还得挑水。
刘望挑着水桶,继续往地里走。
刘平安跟在后面,也挑着半桶水。
刘愿提着个小桶,跟在最后面。
天还是热,太阳还是毒。
但那天晚上,变了。
傍晚的时候,天边涌起一片乌云。
黑压压的,铺天盖地,很快就把太阳遮住了。
风起来了,呼呼地刮,刮得树枝乱晃,刮得灰尘漫天。
刘望站在地头,看着那片乌云,眼睛亮了。
“要下雨了!”
话音未落,一声雷炸开,轰隆隆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接着,雨下来了。
不是小雨,是瓢泼大雨。
哗哗的,像是天漏了一样。
刘望站在雨里,任雨水浇在身上,仰着头,张嘴接着雨水。
刘平安学他爹,也张嘴接着。
刘愿躲在屋檐下,看着他们爷俩淋雨,笑得直不起腰。
“爹!哥!你们傻不傻!”
刘望回过头,冲她喊:“愿儿!出来淋雨!可凉快了!”
刘愿摇头:“俺不!俺娘说淋雨会生病!”
刘望哈哈大笑,继续淋着。
那场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天晴了。
地里的苗直起腰来,绿油油的,精神得很。
溪水涨了,哗哗流着,声音好听。
刘望站在地头,看着那些苗,咧嘴笑了。
“成了!今年收成保住了!”
刘平安站在他旁边,也咧嘴笑。
刘愿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野花,是雨后新开的,沾着露水,鲜亮得很。
“爹!哥!你们看!花开了!”
刘望低头看看那些花,又看看闺女那张笑脸。
“好看。”
刘愿高兴了,把花往她爹手里一塞。
“给你的!”
刘望捧着那把野花,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天晚上,村里人又聚在一起。
这回不是求雨,是谢雨。
王栓子又牵头,又杀了一只羊,摆上供品,点上香烛。
全村人又跪在地上,朝着天磕头。
刘愿这回没偷看,老老实实磕头。
磕完头,她小声问李念:“娘,老天爷听见咱们求雨了吗?”
李念想了想。
“也许吧。”
刘愿点点头,没再问。
回家的路上,她拉着她哥的手。
“哥,老天爷真好。”
刘平安低头看她。
“好啥?”
“下雨了呀!不下雨,咱们的庄稼就死了。”
刘平安想了想,点点头。
“也对。”
刘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场雨过后,地里的庄稼疯长起来。
粟米抽了穗,豆子结了荚,黍子沉甸甸的,压弯了杆。
刘望天天去看地,看完回来就笑。
“今年收成比去年还好!”
王栓子也去看地,看完回来也笑。
“俺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好的庄稼!”
李衍也去看地,看完回来,心里踏实。
旱灾过去了,今年是个好年。
收割那天,全村人都下地。
男人割,女人捆,孩子捡。
从早忙到晚,割完一块地,又一块地。
连着忙了半个月,终于把所有的粮食都收回来了。
过秤那天,所有人都围着看。
王栓子和刘望一筐一筐地过秤,数字报出来,旁边有人记。
“粟米,二百六十石!”
“黍子,一百四十石!”
“豆子,一百石!”
总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百石。
比去年还多。
王栓子第一个跪下,朝着天磕头。
接着是刘望,是孙大,是赵二狗,是所有人。
一个接一个,全都跪下了。
李衍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他想起二十年前,逃难进山那年,粮食不够吃,每天只能喝稀粥。
现在,他们有五百石粮。
够吃两年。
刘栓不在了,王三不在了,老刘头不在了。
但他们的儿子在,孙子在。
一代一代,把日子过下来了。
那天晚上,村里又燃起篝火。
王栓子媳妇煮了一大锅粟米粥,还加了肉干、野菜,粥煮得稠稠的,每人分了一大碗。
刘望把家里存的果酒搬出来,给每人倒了一碗。
“喝!今年大丰收,不醉不归!”
众人举碗,一饮而尽。
刘平安也喝了一碗,辣得直咧嘴。
刘愿在旁边笑他:“哥,你不行!”
刘平安瞪她一眼:“你行你来!”
刘愿还真端起来喝了一口,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但硬是咽下去了,然后冲她哥咧嘴笑。
“俺喝了!”
刘平安无语了。
李衍坐在人群边上,端着碗,慢慢喝。
刘望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李爷爷,今年收成好,明年咱们再开几块新地?”
李衍点点头。
“行,西边那片坡地,土质不错,可以开。”
刘望点头,记下了。
两人喝了一会儿酒,刘望突然开口。
“李爷爷,俺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
刘望看着那些热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俺爹他们,能看见咱们今天这样吗?”
李衍愣了一下。
刘望继续说:“俺有时候想,他们要是还在,该多好,俺爹要是看见今年这收成,肯定笑得合不拢嘴,俺娘要是看见愿儿这么大了,肯定天天给她做好吃的。”
他低下头。
“可他们看不见了。”
李衍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能看见。”
刘望抬起头。
“什么?”
李衍看着远处的篝火。
“人死了以后,也许能看见活着的人,只是咱们看不见他们。”
刘望眨眨眼睛。
“真的?”
“不知道。”李衍笑了笑:“但这么想着,心里好受些。”
刘望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他端起碗,敬了敬天。
“爹,娘,你们看着吧,俺们过得挺好,愿儿长大了,平安也大了,念儿好好的,地里收成一年比一年好。你们放心。”
说完,他仰头喝了那碗酒。
李衍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三百多年了,他送走了太多人。
但他知道,他们一直都在。
在活着的人心里。
那年冬天,出了件事。
不是坏事,是新鲜事。
有商队进山了。
那天早上,刘望正在地里看苗,突然听见山口那边有人喊。
他抬头一看,是孙大,正往这边跑,跑得气喘吁吁。
“刘望!刘望!山口……山口来人了!”
刘望心里一紧,放下锄头就往外跑。
跑到山口,看见几个人站在那儿,牵着几匹骡子,骡子上驮着大包小包。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穿着短褐,戴着毡帽,脸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
看见刘望,那人拱拱手。
“这位兄弟,叨扰了,俺们是行商的,从南边来,想往北边去,路过这儿,看见有烟,就过来讨口水喝。”
刘望打量他们几眼,又看看那些骡子。
“你们从南边来?南边哪儿?”
“建康。”那人说:“俺们从建康出来,跑了两个月了,想往洛阳那边去。”
刘望心里一动。
建康,他听说过。
那是南边的大城,听说繁华得很。
“进来吧。”他说。
那几个人被带进村里。
李念烧了水,端出来给他们喝。
那些人渴坏了,咕咚咕咚喝了好几碗。
喝完,那个为首的中年人站起来,朝刘望拱拱手。
“多谢兄弟!俺叫周福,是这伙人的头,敢问兄弟,这村子叫什么名?”
刘望愣了一下。
村子叫什么名?
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事。
他看向李衍。
李衍想了想。
“叫望山屯吧。”
“望山屯?”周福念叨了几遍,点点头:“好名字!好名字!”
他看看四周,啧啧称奇。
“俺跑了十几年买卖,还是头一回在这深山里看见这么大的村子,兄弟,你们在这儿住了多久了?”
刘望说:“二十来年了。”
周福吃了一惊:“二十来年?就你们这些人?”
刘望点头。
周福看看那些木屋,看看那些田地,看看那些孩子,眼神里满是佩服。
“兄弟,你们是真行!这深山老林的,愣是让你们开出这么一片天地!”
他想了想,又说:“兄弟,俺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周福搓搓手:“俺们带的干粮快吃完了,想跟你们换点粮食,不用多,够俺们走到洛阳就行,俺们有盐,有布,有针线,有铁器,你们缺什么,咱们换。”
刘望看向李衍。
李衍点点头。
“换。”
那天下午,村里人开了眼界。
周福他们把骡子上的包袱打开,摆了一地。
盐,白花花的盐,比他们自己熬的山盐细多了,也咸多了。
布,粗布细布都有,染了色的,没染色的,摸着就舒服。
针线,铁针铜针,还有各种颜色的线。
铁器,锄头、镰刀、菜刀、剪刀,明晃晃的,比他们自己打的强多了。
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瓷碗、陶罐、胭脂、头绳、小镜子、小梳子……
刘愿蹲在那儿,眼睛都看直了。
她从来没出过山,不知道外面还有这么多好东西。
周福看见她,笑着招招手。
“小姑娘,过来看看,喜欢什么?”
刘愿看看她娘。
李念点点头。
刘愿走过去,蹲在那儿,看了半天,最后指着一个红色的小头绳。
“这个……这个能换吗?”
周福笑了:“能!能!你拿什么换?”
刘愿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她攒的干果。
“俺用这个换,行吗?”
周福看看那些干果,又看看她那张认真的小脸,笑了。
“行!给你!”
他把那头绳递给刘愿。
刘愿接过来,高兴得眼睛都亮了。
她跑回她娘身边,把那头绳举起来。
“娘!你看!俺换的!”
李念接过那头绳,给她扎在头发上。
红红的,衬着她那张小脸,好看得很。
刘愿摸摸头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天晚上,村里人用粮食换了盐、布、铁器。
周福他们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要走。
临走前,他把刘望拉到一边。
“兄弟,俺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周福压低声音:“北边现在不太平,胡人自己打自己,乱得很,但南边还好,建康那边,朝廷还在,日子还能过,你们这村子,藏在深山里,安全,但万一哪天想出去,往南走,别往北走。”
刘望点点头。
“记住了。”
周福拍拍他的肩。
“兄弟,俺们明年还来,到时候再换。”
刘望笑了。
“行。”
周福他们走了。
刘愿站在村口,看着那些骡子消失在山路尽头。
刘平安走过来。
“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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