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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晚风卷着银杏叶，从落地窗的缝隙钻进来，拂得会客室里的水晶吊灯轻轻晃了晃，碎光落在江亦辰紧攥的指节上，映出他掌心薄汗的痕迹。顾曼琪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嗓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疲惫，她指尖划过简历上密密麻麻的履历，抬眼望向眼前的青年——比记忆中愈发挺拔，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沉稳，却依旧藏不住眼底的执拗。“以你的背景，留在华尔街或去北上广的头部机构，发展空间远胜于知许。”顾曼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语气维持着职场的疏离，“为什么回来？”
江亦辰没有丝毫犹豫，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微垂的眼睫猛地抬起，漆黑的瞳孔里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认真，直直撞进顾曼琪的眼底。“因为您在这里。”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温的玉，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掷地有声。
顾曼琪指尖一顿，握着马克杯的力道不自觉收紧，温热的咖啡烫得指腹发麻，却不及心口那阵突如其来的震颤。她恍惚间想起那年他出国的那天，还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站在机场安检口，连挥手都带着点青涩的局促，怎么转眼就长成了这样眼神坚定的模样。
江亦辰似乎察觉到她的怔忡，脚步往前挪了半步，距离拉近到能看清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他刻意放轻了声音，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存在：“你生日那天，许姐在电话里哭了半宿。她跟我说了你和林涛的事了。”
他抬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洗得有些发白，顾曼琪一眼就认出，还是当年她资助他上大学时买的。“许姐知道我的心思，她没拦着，只说让我别耽误你。可我怎么会耽误你？”江亦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出国的前一晚，在你楼下站到天亮，看着你房间的灯灭了又亮，才明白我以前有多没用。”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笑，眼底却泛起水光。“我拼命啃那些金融模型，熬到凌晨三点在图书馆查资料，不是为了什么名企Offer，也不是为了出人头地。我只是想，等我足够强，就能长成像你一样的人——你当年用自己的奖学金资助我上学，用第一个项目的利润建了希望小学，我也想有这样的能力，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帮你扛住那些风雨。”
顾曼琪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失态，却听见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执拗的真诚：“我甚至想过，要是我们这辈子没办法在一起也没关系。我攒钱、拼事业，不是为了跟你并肩，只是怕哪天你要搞大项目，缺资金、缺资源的时候，我能立刻站出来说‘姐姐，我来’。”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放在桌角的手，像触碰易碎的珍宝，随即又像被烫到般轻轻收回。“我不想做你的负担，哪怕是做红花旁的绿叶也好，做你项目里的一颗螺丝钉也罢，只要能被你需要，我就觉得值。”
晚风又起，吹得窗外的银杏叶沙沙作响。江亦辰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赤诚：“我的命是你捡回来的，当年我爸妈走后，是你把蜷缩在福利院角落的我拉出来，告诉我国外的天也很蓝，未来还有希望。现在换我了，我不想再看你一个人熬夜改方案，不想看你为了拉投资陪客户喝酒喝到吐，我想让你知道，以后你不用再这么辛苦了。”
顾曼琪终于忍不住，抬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滑落，砸在马克杯里，泛起一圈圈涟漪。而江亦辰就站在她面前，像一株向阳而生的树，用十年的时光扎根生长，终于长成了能为她遮风挡雨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顾曼琪擦干眼泪，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江亦辰，”她的声音冷了几分，“这里是职场，我是你的潜在雇主，不是需要你‘报恩’的对象。而且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不需要任何人额外关照。”
“我不是来报恩，是来工作的。”江亦辰前倾身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知许要拓展市场，还要对接顾氏的资源，未来必然要走向资本化，需要懂金融、通资本的人。我在美国做过餐饮连锁的并购案，刚好对口。至于私人情感，我会藏好，绝不影响工作。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可以签免责协议，哪怕从实习生做起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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