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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年没有再停留，提着枪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走。一路上零零散散遇到几个从营地里跑出来的护卫，见一个杀一个，一个活口都不留。
等走到营地那边的时候，火光已经小了很多，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薛欢正坐在一辆翻倒的驴车上，手里攥着半块干粮在啃。
看见许长年走过来，薛欢赶紧跳下来迎上去，嘿嘿笑了一声：“许镇监，你那边解决了？”
许长年点了点头，把长枪递给了旁边的镇兵：“一个没留你们这边呢？”
卫寒从旁边走过来，脸上还带着几道血痕：“营地里的护卫全收拾干净了。”
“也把刘东那王八蛋逮住了，那孙子吓得尿了裤子。”
营地角落里，刘东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脸上的泪和鼻涕混在一块儿，糊得跟个花脸猫似的，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念叨着“饶命”。
陈双被绑在另一棵树上，脸上倒是硬气，但也没力气骂人了，垂着脑袋坐在那儿喘气。
卫寒走过来，问了一句：“镇监，那两个怎么处理？杀了还是留着？”
许长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杀了吧。”
薛欢点了点头，转身朝刘东走去，嘴里还念叨着：“行，薛爷送你们一程。”
许长年收回目光，抬头看了看天。
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线灰白，天快亮了。
一夜的喊杀和火光，终于要过去了。
许长年转身对卫寒说了一句：“天亮之前把战场清理干净，咱们尽快撤。”
刘东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嘴里塞着的破布被扯掉以后，他整个人像是开了闸的水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饶命，饶命啊好汉！”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你们要多少我都给，我家里还有几箱金银，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求求你们别杀我！”
刘东一边哭一边挣扎着往起爬，可手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的。
脸磕在一块石头上，鼻血淌了一脸，看上去又狼狈又滑稽。
薛欢站在旁边，叉着腰低头看着他，忍不住“啧”了一声，扭头跟卫寒说了一句：“这孙子，还是郡丞呢，这副怂样，我都替他臊得慌。”
卫寒同样是不屑的摇摇头。
“别，你放了我，我回去给你送银子！”
“几千两！不，上万两！”
刘东还在那里求饶，可许长年却没有放人的打算。
薛欢没有理他，手里的刀举起来，一刀下去，声音戛然而止。
而陈双，到底也算算条汉子。
就这么看着刘东被杀死，眼皮子都没眨，说了句：“来把刀，我自己了断！”
薛欢跟卫寒对视一眼，对这人，还算是比较敬佩的。
于是给他解开绳子，拔刀扔在面前。
片刻后，
陈双自己了解了。
把刀收回来，在刘
许长年扫了一圈营地里的情况，朝旁边的洪亮招了招手：“吩咐下去，把现场所有能带走的都搜干净。”
“做成流寇劫杀的样子。”
洪亮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镇兵们手脚利索地在营地里翻找，把能用的东西装车带走，把带不走的扔进火堆里烧了。
尸体就扔在原地不管了。
临在天亮之前，队伍开始往北撤退。
镇兵们扛着缴获的兵器和物资，沿着来时的路线快速穿过被子坡，钻进北面的林子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赛貂蝉这时候过来，开口问了一句：“我们这边……陈玄霸那帮人，还要不要继续演下去？”
许长年想了想，道：“今天晚上这票干得太大了。”
“郡城那边死了个郡丞，死了个云家公子，肯定要炸锅。”
“这时候你们还在外面晃悠，迟早要撞在枪口上。”
“你们先回小月山上去躲一阵子，别下山了。”
“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说。”
赛貂蝉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行，听你的。”
旁边薛欢听了这话，倒是有些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啊……这就回去了？”
他在外面当山贼当了几个月，没人管没人催，想吃就吃想睡就睡，隔三差五还能出去干一票，日子过得别提多自在了。
如今忽然要回小月山上去窝着，他心里头多少有些舍不得。
可他也知道许长年说得在理。
今晚这一票动静太大，郡城那边不可能善罢甘休。
必然要报复。
这时候再在外面招摇，那就是自寻死路。
赛貂蝉在旁边白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赶紧撤。”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队伍穿过林子，沿着山道往北走，脚下的冻土踩得嘎吱作响。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山野间传出去老远。
许长年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提着那杆长枪，擦着枪尖上的血迹。
云逸飞死了，刘东也死了，云雨柔也死了。
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一个活口都没留，该灭的全都灭了。
可许长年的心里头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云逸飞临死前说的那个秘密，确实够分量，握在手里能让云家投鼠忌器。
可那也只是让云家不敢明着来，暗地里的刀子呢？
云家经营了几百年，旁支、门客、外姓姻亲，盘根错节的势力散落在郡城各处。
他们明面上不敢动手，背地里使绊子的本事一样不少。
而青山镇，说到底还是个镇子。
一个镇子，几百号镇兵，几千口百姓，放在安平县地面上算是个人物，可摆在云家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云家要是真豁出去了，不惜代价也要弄死他，他拿什么去挡？
光靠手里那个秘密，撑不了多久。
许长年在脑子里，把白云老道说的话，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
“举义勇入官，把安平县万年县拿在手里。”
“有了这两处地方，足能养兵三五千左右。”
“有了这几千号人，才算是有了立足之地。”
这话，许长年当时听了没急着应，可现在回过头再想。
也是无奈的选择了！
安平县加上万年县，两县之地，人口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万。
只要能把这两处地方攥在手里，招兵买马、囤粮练兵，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由头。
有了三五千人，就不是云家想动就能动的了。
许长年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洪亮从后面赶上来，跟他并排走着，压着嗓子问了一句：“镇监，回去之后有什么安排？”
许长年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回去以后，暗中调三百精锐镇兵出来，别声张。”
洪亮愣了一下：“调出来？往哪儿调？”
“安平县城。”
“让他们分批进城，不要扎堆，三五个人一组，化整为零，找个不起眼的落脚点住下来。”
“一应粮饷由镇子供给，该吃吃该喝喝，别露马脚。”
“不需要做什么，等我吩咐。”
洪亮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行，我回去就安排。”
许长年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朝前面喊了一嗓子：“赛貂蝉！”
赛貂蝉正跟薛欢并排走在队伍前头，听见喊声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许长年一眼：“咋了？”
许长年快走几步追上去，站在她面前，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我改主意了，你们别回小月山了。”
赛貂蝉眉头一挑：“那去哪儿？”
“去万年县。”
“白云老道在那边，你们去了之后，听他的安排。”
这话一出口，赛貂蝉还没接话，旁边的薛欢先炸了毛了。
他嗓门一下子就拔高了，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啥玩意儿？听白云那老道的安排？许长年你没搞错吧？”
“那老东西……薛爷没劈了他就算客气的，现在你让我们去听他安排？”
赛貂蝉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虽然没有薛欢那么激动，但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着，明显也不乐意。
许长年看着他们两个这副反应，忍不住白了他们一眼：“这都过去多久了？现在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前那点破事还斤斤计较？”
薛欢张嘴还想说什么，被许长年抬手打断了：“你要是不愿意去，那你就回铁门寨待着。”
“让卫寒带人去万年县。”
卫寒站在旁边，听见这话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薛欢被这话噎了一下，瞪着眼睛看了许长年半天，又扭头看了看赛貂蝉，嘴唇动了动，最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赛貂蝉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把腰间的刀正了正，语气带着几分赌气的劲儿，但话应得干脆：“去就去。”
“我这就去万年县。”
“我倒要看看，那老道现在混成什么样了。”
薛欢在旁边愣了一下：“哎？你还真去啊？”
赛貂蝉没理他，已经转头朝队伍前面喊了一声：“跟我走。”
那赛貂蝉的麾下应声出列，跟在她身后，调转方向。
薛欢也无可奈何，跟着赛貂蝉，去了万年县那边。
其实去就去吧，他也没多少意见。
只是不愿意听那白云的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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