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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两簿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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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夜,宫中。

    入夜的户部衙门静得能听见虫鸣,房檐下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映着斑驳的朱漆门板。

    钟舒派来的三个工匠,都换了一身灰布短打,腰间缠着绳索,手里攥着撬锁的细铁丝。

    领头的老王头是工部的老手,早年修过皇陵地宫,最擅长悄无声息地开门撬锁。

    他示意两个后生蹲在墙根放风,自己则猫着腰摸到档房门边,指尖的铁丝探进锁孔,轻轻一转,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舌便弹开了。

    三人闪身入内,借着从窗缝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满屋的木架。架上堆着一摞摞的账册,密密麻麻的标签看得人眼晕。老王头压低声音:“钟大人说了,找标着‘军饷’‘漕运’的册子,赵全贪的多半是这两笔钱。”

    两个后生应声散开,指尖刚触到一本厚重的账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妈的,赵大人也真是,深更半夜还要来查账。”守夜的护卫抱怨道,“往常这个时辰,早搂着小妾睡死了,今儿个也不知道发什么疯。”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赵全穿着一身锦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他本没有半夜查账的习惯,偏生白日里户部尚书顾文殊把他叫去,再三叮嘱近来朝堂风声紧,让他务必小心谨慎,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都盯紧了。

    回府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心口发慌,索性带着人往户部跑一趟,亲自来瞧瞧才安心。

    老王头心头一紧,忙挥手让后生躲到木架后面,自己则扯过一旁的麻布,往身上一披,佝偻着腰,装作整理账册的杂役。

    赵全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架子前,伸手抽出一本账册,翻了几页,冷哼道:“这狗皇帝,还想跟杜大人作对?真是吃丹药吃傻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他骂骂咧咧地翻了几页,又将账册塞回原处,转身往外走。路过老王头身边时,目光扫了他一眼,见他头也不敢抬,只当是守夜的杂役,便没再多问。

    脚步声渐渐远去,老王头才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冲两个后生打了个手势,三人连忙翻找,终于在最底层的木柜里,找到了一本贴着“密”字封条的账册。

    老王头小心翼翼地撕开封条,借着月光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赵全挪用军饷、克扣漕粮的明细,连他往哪个钱庄存了多少银子都写得一清二楚。

    “就是这个!”他低喝一声,掏出怀里的油纸,将账册包好,塞进后腰。

    三人不敢耽搁,悄无声息地溜出档房。老王头反手带上门,摸出腰间的铁丝,对着锁孔轻轻拨弄几下,只听“咔哒”一声,铜锁便恢复了原状,严丝合缝,看不出半点被撬动过的痕迹。

    三人趁着夜色,沿着墙根原路返回。

    夜色深沉,库房一切如初,唯有那本账册此时已不见踪影。

    ……

    另一边,林府。

    天刚蒙蒙亮,檐角还凝着一层薄霜。林钊早已洗漱完毕,此时正端坐于御书房。

    林钊屏退左右,只留心腹老仆。

    见已四下无人,林钊低声吩咐道:“去请户部的老主簿苏文清来,走后门,莫要声张。”

    苏文清在户部熬了三十年,性子犟得像块铁。当年赵全挤走前任户部尚书,安插亲信,唯独苏文清仗着资历深、账目精,硬是没被撵走,却也被架空了实权,每日只对着些陈年旧账发呆。

    ……

    苏文清已至,此时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领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根旧麻绳,一头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清亮得像淬了霜的寒星。

    他跟着老仆进了林府的偏院,见林钊一身便服坐在石桌旁,也不客套,拱手道:“林相唤老朽来,怕是不为喝茶。”

    林钊见人前来,并未急于回答,而是起身让座。亲自斟了杯热茶递过去,茶盏在石桌上轻轻一放,溅起两点细碎的水花。

    随即他抬眸看向苏文清,目光沉得像潭深水:“苏主簿,此番找你来是为户部之事。”

    林钊顿了一下,旋即开门见山:“赵全贪墨军饷、克扣漕粮,这满朝文武,怕是没人比你看得更清楚。”

    苏文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锋芒。

    他呷了一口热茶,喉结滚了滚,才缓缓开口,:“林相说笑了。老朽如今不过是个守着旧账的闲人,户部的事,轮不到我置喙。

    “置喙?”林钊低笑一声,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着,一声一响,敲得人心头发紧。

    “三年前北境战事吃紧,十万将士在塞外冻得连弓弦都拉不开,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军饷账册,是你亲手抄录的底本吧?赵全拿了杜德的银子,硬生生扣下三成军饷填进自己腰包,逼得前线副将自刎明志——这笔账,你记了三年,我也记了三年。”

    他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句句都带着凿凿证据:“不止西北军饷。去年江淮大水,朝廷拨下三百万两赈灾银,赵全联手地方官吏,层层盘剥,真正发到灾民手里的不足百万。那些饿死在河堤上的百姓,那些卖儿鬻女求生的人家,这笔血债,也要记在他头上的!”

    苏文清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指节霎时绷得铁青。

    林钊没有停,继续道:“还有今年开春的漕粮。江南漕运送来八百万石新米,他以次充好,将霉变的陈粮混入官仓,好米全被他高价倒卖,赚得盆满钵满。就连户部官吏的俸银,他都敢按月克扣,只留些残羹冷炙,逼得老吏们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

    苏文清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他放下茶杯,沉默半晌,才哑着嗓子道:“林相想让老朽做什么?”

    “借你当年的底本一用。”林钊看着他,目光恳切。

    “陛下仁厚,不忍百姓流离、将士枉死。只要有这份底本,再加上从户部档房取出的密账,赵全便百口莫辩。此事若成,陛下定不会亏待你,更会下旨追封那位自刎的副将,为西北十万将士、江淮百万灾民讨个公道!”

    苏文清闭了闭眼,两行老泪顺着皱纹滚落。

    “臣已是一具老朽了!”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册子,放在石桌上:“这是老朽藏了三年的东西,今日,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林相,臣不求得到高官厚禄,只求此番能扳倒赵全这等蛀虫,还朝堂一片清明,让西北将士的忠魂得以安息,让江淮的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老朽便是死了,也能闭眼了!”

    林钊接过册子,指尖触到油布的凉意,心头却是一热。

    林钊看着眼前老泪纵横的主簿,不免心中哀叹:大周不知有多少这样的忠良之人被雪藏。

    林钊起身躬向苏文清:“苏主簿放心,林某以命担保,陛下定会将赵全罪行昭告天下,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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